昏暗密室中,陆川盘膝而坐,右臂绑缚着层层绷带,药香中更隐丝丝腐败之气,令人闻之作呕。
这里是当初妙手门弃徒司空游的老巢,没想到被杨秀娥搬空后,虽然破败不堪,却没有毁掉。
昨夜身受重伤,陆川根本跑不远,灵机一动来了这里。
“呼……噗!”
陆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面上的纹路才如龟爬般慢慢退去,蓦然捂着右胸,吐出一口青蓝色污血,心有余悸的看向右臂,“没想到,沈如晖身边一个不起眼的老管家,三品内气高手!”
亏得紧要关头,陆川凭借无与伦比的掌控力,以血气为引,勾动一丝毒丹之力,使出天蝎鬼指,才堪堪抵住对方一指。
即便如此,仍旧落得个右臂尽断,内腑遭受重创的下场。
“哎,麻烦啊!这毒丹之力的反噬比想象中更严重,而且丹药也不足……”
陆川抚着断臂,眉头深皱。
此番冒险动用毒丹之力,好似在毒丹上开了个口子,根本无法完全修复。
之前被韩擒虎带领火云铁骑一路追杀,本就险些压制不住毒丹,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其它还好说,但压制毒丹之力,需以毒攻毒,寻常丹药根本没用。
“希望城中药铺里有足够的药材吧!”
陆川修养八天,手臂堪堪恢复大半,恢复经络所需的丹药告竭,不得不离开密室。
先是潜入一家富户偷了件衣服乔装打扮一番,一如之前的富家公子,腰挎长剑,风度翩翩,全然没有被通缉的半点紧张感。
但走到药铺后,陆川并未进去,而是直接离开了。
“果然,那老家伙能认出天蝎鬼指,恐怕知道破掉这一指之后,我会受毒力反噬,但不知道我用的哪种毒物凝炼指力,便监视了所有药铺!”
陆川面色阴沉,兜兜转转,来到了一座装饰颇为大气恢宏的高楼前。
“聚宝楼!”
若说东城是三大势力不敢染指的地方,那聚宝楼就是乌同府中,三大势力唯一不敢招惹的了。
“客观您是……”
小厮远远看到陆川,点头哈腰的迎了上来,可看到他手中的玉牌后,当即面色一变,更加恭谨了几分,“贵客临门,快请进!”
“把你们掌柜或执事找来!”
陆川颐指气使的态度,非但没有让小厮愤怒,反而理所当然的领着陆川去了雅间。
不多时,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走进雅间,笑眯眯打招呼。
“鄙人乃是乌同府聚宝楼分号掌柜孙年,不知贵客是哪……”
“怎么?聚宝楼打开门做生意,还有查客人根底的规矩?”
陆川毫不客气道。
“贵客千万不要误会,!”
孙年不以为杵,满面笑容的打量着玉牌道,“这确实是我聚宝楼三品宝令,但我分号楼中名录并未有记载,所以……”
“哼,此令是你们少东家周丰于半月前所赠,别的我不管,只问你认不认此令!”
陆川当然知道孙年在顾忌什么。
每一块宝令,都代表着身份、地位、财富的象征,最次也要三品内气境高手才能持有。
同样,每送出一块,都会录入聚宝楼宝录,以免被人冒名顶替。
无论怎么看,陆川年龄样貌都不像是三品高手,也与他所知的三品高手后辈没有相同之处。
之所以首选并来聚宝楼,就是不想暴露自己。
似这等大商行,必有专人记录特殊人物的交易,从而通过各方面进行分析。
他秘密不少,身在乌同府,又背着人命案子,不得不小心行事。
“认认,当然认,这上面是我家小少爷的笔迹无疑,按规矩,他有三个宝令名额!”
孙年满面堆笑,恭敬将宝令送还,客气的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陆川将一张写满药名的纸放在桌上:“好,这是我要的东西!”
“嘶!”
孙年轻抽一口凉气,不自然的放下纸,甚至用手帕擦拭手掌。
其中大半赫然是剧毒之物,甚至有不少是他不认识的。
陆川看着额头见汗的孙年,淡然道:“有问题?”
“没,没问题,贵客稍等!”
孙年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起身就要离开。
陆川下巴点了点桌上的纸张:“孙掌柜确定记住了?”
“一时激动失态,还望贵客勿怪!”
孙年僵硬的转身拿起纸张,赔笑道,“只是东西有点多,若是准备不齐全,还望贵客多多担待!”
“好说,只要东西没有问题!”
陆川意味深长的端起茶杯。
孙年差点哭出来。
刚刚出于客套,好死不死的喝了一口,现在后悔也晚了,颤颤巍巍出了雅间,便直奔后堂仓库而去。
“看样子,衙门已经通知过聚宝楼,留意近期购买药材的人,希望聚宝楼谨守自己的规矩!”
陆川叹了口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连续两次毒丹爆发,已经到了快要压制不住的地步,再这么下去,不等他修为突破,恐怕就要完全爆发。
不得不说,孙年的办事效率很快,没多久便亲自提了一个不大的包裹前来。
陆川需要的东西不少,但大多都颇为精细,所以体积不大,但看包裹的大小,比预料中少了些。
“时间太仓促,有些东西实在难寻,还请贵客见谅!”
“无妨!”
陆川打开包裹,故意直接用手接触这些常人比之如如蛇蝎的瓶瓶罐罐。
孙年被唬的直擦冷汗,越发肯定那件传的沸沸扬扬之事与陆川有关,却不敢说出去半句。
眼前人太年轻,万一是代买,惹出背后的凶人,聚宝楼分号这几十口子人,都不够人家一包药粉杀的。
“不错!”
陆川当即点付金票,虽然并不齐全,但总算解了燃眉之急,并且约定,请聚宝楼多多留意其它药材。
孙年数都没数,当即答应此事,恭恭敬敬将陆川送出门。
虽满面堆笑,却像极了在送瘟神。
刚到门口,迎面而来一行人。
“孙掌柜,我上次定的丹药可到货了?”
为首一名身着红衣劲装,英姿飒爽,腰挎宝刀的秀丽女子,脆生生喊道。
陆川不欲多事,径直向前走去,隐约觉得有人看了自己一眼,便用眼角余光看去。
果见一人微微低头,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
傍晚时分,街上行人如织。
普通百姓似乎没有受到三大势力明争暗斗的影响,该出摊的出摊,依旧忙忙碌碌。
一个馄饨小吃摊前,坐着几个身穿短打,显然是刚刚下工的苦力。
其中一人耷拉着脑袋,似乎心不在焉,有一下没一下扒着碗里的馄饨,几次都没有夹到嘴里。
“老板,来两碗馄饨!”
一个身着锦衣,与小摊周遭略显格格不入的身影,颇为自然的坐在木凳上。
“好嘞,客观稍等,马上好!”
摊主倒是见怪不怪,书见惯了这种猎奇的富贵少爷,喊了一嗓子忙活起来。
“真的是你!”
心不在焉的人看向富家少年,神色复杂难明。
“是我!”
陆川笑容中有些意外,自己模样大变,竟然还有人能认得出来。
侯磊了然道:“你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会有事呢?”
“呵呵!”
陆川笑道,“你也不差,时隔半年,如今都七品了!”
“七品又有什么用?”
侯磊目露恨意,手背青筋暴突,“连那些家伙的一根汗毛都伤不到!”
陆川剑眉微扬,淡淡道:“看样子,你查到了不少东西,而且还在大河帮帮主江涛尽的女儿身边做了亲卫!”
“仅凭一面,你就能确定她的身份?”
侯磊吃惊不已,旋即释然道,“数月前,大河帮被人偷袭,损失惨重,招人的时候,我就去了。
我已经做好打算,通过大小姐的好姐妹,走乌同府提刑官方铭的门路,查清当年的真相。”
“江大小姐的姐妹?”
侯磊点点头:“是啊,说起来也巧,我能成为大小姐的护卫,也是托这位小姐的福,而她是羊山县县令之女,之前的县丞大人杨兆贤!”
“杨秀娥?”
陆川音调都有些变了。
侯磊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自顾自道:“嗯,她和大小姐是好朋友,还是提刑官方大人的甥女……”
“等等!”
陆川一摆手,盯着侯磊道,“你的意思是说,她曾帮过你?”
“嗯!”
侯磊挠了挠头,腼腆笑道,“那次杨小姐来帮中做客,正好碰到大小姐选取护卫,或许是看我可怜吧,当时我比武身受重伤,就说了两句好话!”
“嘿,还真是巧!”
陆川失笑摇头,目中精芒微闪。
以杨秀娥的背景,连大河帮总舵都能攻进去,而且在事前就可能影响了江映红和马长风的决斗,引走两大帮派的主力,岂会在乎一个下三品武者?
“大小姐和杨小姐都是好人,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要报答……”
侯磊话未说完,便被人粗暴打断。
“大小姐,我没说错吧,这家伙来历不明,心怀不轨,之前在聚宝楼前,两人就眉来眼去,现在暗中见面,定然是图谋不轨!”
两人转身看去,只见不远处,六名大河帮弟子拱卫着一名红衣少女,其中一人正满面冷笑的指着自己两人,大声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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