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进来,刚想要问,沈从容侧目多问了一句。
“能先让他自己说吗?等一切说完了,你有什么想问的再让他补充,不然我怕你把他问紧张了,一会他又不说话。”
警察虽然觉得怪怪的,可还是听了沈从容的建议,认真的点头应下。
沈从容:“你现在可以说了。”
宋简没看任何人,盯着自己插针的手背。
“去年,我爸妈因为工地事故死了,我成了孤儿,工地叔叔告诉,我爸死不是意外,是公司为了省钱,没给工人们做安全保护,我爸就是因为这个才高处掉下来。”
“公司象征性的补偿了一万块钱,而原本帮我的叔叔们也开始让我别管我爸的事情,好好上学,长大就好了。”
“学校看在我家里出事的份上,免了我一年的学费,愿意资助我上完初三最后一年。”
“同学里面一直有人欺负我,有人偷了我的身份证,在外面借了高利贷,我是后来才知道,工地老板的儿子也在我们那学校上学,他是故意的。”
“后来高利贷的人一天天来学校催债,学校没人相信我,老师以为我学坏了,直接开除我。”
“学校开除我之后,高利贷的人就天天找我,我躲了很久,每次都能被找到,最后一次就是前几天。”
他差点被打死的那一次。
宋简说的很平静,沈从容听的也很平静。
世界上这种事情太多了。
她望着宋简:“现在问你问题,你能回答吗?”
宋简点点头:“我可以。”
警官这才开口:“你说是有人偷了你的身份证借的高利贷,有什么证据?”
“我一份钱都没收到过,我办完身份证从来都没办过银行卡存折之类的,用什么收钱?总不能拿现金吧。”
“那你知道偷你身份证的人是谁吗?”
“知道,就是那老板儿子。”
沈从容听着警员在一边跟宋简一问一答,等到差不多的时候,沈从容趁着薄翊将警官送出去的机会开口。
“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你也觉得我有错?我没错!”宋简梗着脖子,整个人都十分排斥。
沈从容才不管他这样,沉声开口:“错在,你在错误的年纪做了错误的事情。”
宋简侧过头,整个人都带着气愤。
“你才十五岁,不是二十五岁,都还没成年,你指望自己用什么跟对方抗衡?”
沈从容很冷静:“这是你错的第一点,而且在你各位叔叔劝慰之后,还依旧执迷不悟,今天教你一句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宋简:“那就任由他们逍遥法外?”
沈从容:“你现在这样,他们依旧是在逍遥法外,你还把自己赔进去了。”
宋简沉默不语。
沈从容:“知道为什么你总是在学校里熟人欺负?因为你们是未成年,怎么都有得洗。”
宋简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在学校的时候,老师偏心的情况。
“这个教我们,杀人要用合适的武器。”
沈从容丝毫不在乎自己所说的话是不是适合孩子听。
宋简不同于其他人,他以后要成长,如果依旧是这个样子,沈从容基本可以看穿他的未来。
他沉默了,沈从容瞧见这情况,才继续开口。
“慢慢成长,等你到了有足够失力自己将他们踩在脚底下,而不是想着依靠别人帮你,这世界上对你最无私的两个人已经不在了,也不要期待别人会对你抱有同情之心。”
宋简明白这个道理。
“最后一个道理,现在联系的那个同学,断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还有联系的同学?”宋简摇头:“他是唯一一个在我困难的时候帮过我的人,我不能忘恩负义。”
“刚刚不是还说自己不识字,现在成语说起来倒是一溜一溜的。”
被拆穿,宋简脸微微有点发烫。
“我不是有意隐瞒。”
“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还有联系的人?”宋简还是没想明白。
沈从容:“你自己说的。”
“我?”沈从容点头:“你自己说,不论怎么躲,不论怎么藏对方都能很快就找到你的藏身之地。”
宋简不蠢,只是以前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现在被点出来之后,他瞬间明白一切。
“他卖我。”
“那说明你还有利用价值,你应该高兴,就像是现在,我还能跟你谈合同,就是因为你对我来说还有利用价值,而当一个人没有利用价值之后,才是最惨的。”
宋简整个人觉得呼吸都困难很多。
沈从容该说的都说了,从椅子上站起身:“我给你一个月的休息时间,医生说足够伤口愈合,之后你就要听公司的安排。”
宋简点点头:“我明白,我会好好听话。”
“别太紧张,我也不是吃人的老虎,你还是孩子,我依旧会安排你重新回到学校。”
宋简愣住:“可我已经被开除了。”
“那就正经教你第一课,世界上任何结果都不是一定的,而是相对的。”
沈从容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多,怕他消化不了。
“休息吧,你只需要记得,从哪里跌倒的,就先从哪里爬起来,学校里面可没人护着你。”
留下最后一句话,沈从容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病房。
算起来对方还是个孩子,有些话不应该说的太重。
可她发现宋简是个功利心种的孩子,一切都是为了目的。
这种利用得好,整个人都会不算前进。
一旦想错……
沈从容还是想要个好的顶流,那这孩子身上之前的毛病,就必须改改。
出了病房,警官已经不见了。
只有薄翊站在门口。
“说完了?”
沈从容凑到跟前点头:“对啊,解决了,我有点事情要跟你说。”
“现在能说了?”
“一直都能说,当时只会时间太紧急,我有点着急而已。”
“恩。”薄翊轻嗯,没再说其他的,等待着她自己开口。
沈从容想了想:“我觉得这孩子长的好看,捯饬捯饬没准能成为下一个你。”
薄翊:“???”
这算是什么理由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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