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人失而复得,程世君心里还有些不敢相信,生怕是一场梦,梦醒了,阿萌又不见了。
他禁不住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很痛,更是开心:“这家茶坊的掌柜恰好是我们吴江人,很擅长做吴江美食,来,阿萌,这是你从前最爱吃的白云糕,你尝尝……”
“……”
“还有这青团也是你爱吃的,也尝尝。”
“……”
“还有这糖滴酥,香糖果子都是你爱吃的,你快尝尝……”
“……”
不一会儿,姜辞面前的碟子里已被他夹的各色糕点堆了个满满当当。
望着满盘美食,她鼻子一酸,突然有了一种想哭的感觉,夹起一块白云糕默默放进嘴里嚼了嚼,她似乎真的尝到了儿时的味道。
程世君宠爱的望着她:“味道怎么样,好吃吗?”
“嗯,好吃。”
姜辞强忍着想要流泪的冲动,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好吃你就多吃点,我瞧你都瘦了许多,小时候你的脸圆嘟嘟的,很可爱。”
姜辞将白云糕含在嘴里,鼓胀的小嘴,笑了笑:“难道我现在就不可爱了?”
“可爱,可爱,我的小阿萌在舅舅眼里永远都可爱,只是这么瘦可不行,对了,阿萌……”
他又仔细端祥了她两眼,见她作已婚妇人打扮,想了想,问道,“你现在可是有了夫家了,夫家是什么人?”
姜辞点点头,将嘴里白云糕咽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夫君就是沈献,小舅舅你应该认得的。”
“什么,沈献?”程世君惊诧的看着她,一脸的不可置信,“他怎么可能还活着,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此话一出,立于一旁的红豆和辛夷脸色俱变了变,红豆暗暗捏了捏手中弹丸,准备弹向他的脖子将他击昏,辛夷冲她摇了摇头,示意稍安勿燥。
姜辞一脸震惊:“怎么可能,我夫君活得好好的,莫不是小舅舅你弄错了?”
“不,不可能……”
程世君坚定的摇摇头,凝着眉心似在回忆。
“我不可能弄错的,当年你出事的时候,虽然我人不在吴江,但是后来我听你大舅舅说了,你在前往宁安寺烧香途中遭遇流寇,一去不归,沈献得知消息偷偷从家里跑出去找你,结果不知怎么摔落悬崖尸骨无存。”
姜辞惊的张大了嘴巴:“这……怎么可能?”她又重复一遍,“我夫君真的活得好好的,若小舅舅不信,你在这里多留些日子,等他回来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话虽如此,她的心在这一刻还是慌乱起来,毕竟她丧失了记忆,所有的一切都是夫君告诉她的。
若真如小舅舅所言,沈献已死,那她的夫君是谁?
不!
不会,夫君绝不会骗她的!
这当中一定有隐情。
要不,就是这个小舅舅根本就是个冒牌的,他怀了不为她所知的目的故意接近她,破坏她和夫君的关系。
这也不可能呀!
若是冒牌的,她何故会感觉如此亲切?
“难道当年他并没有死?”程世君抬手揉了揉眉心,益发疑惑重重,“可是,不对呀!他若没有死,这么多年,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得到呢?”
辛夷想将这件事圆过去,又觉得她一个刚来的丫头若知道的太多不正常,不过瞧程世君这样估计也不太清楚详情,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沈家不是瞧不上商户吗?”姜辞立刻问道,“这些年,小舅舅和沈家怎么还会有来往?”
无论如何,姜辞也不愿意相信夫君骗她,她下意识的想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也是……”程世君苦笑了一下,点点头,“自打范姐姐去世之后,我们和沈家就断了往来,况且两家原就隔的很远,若沈献真的回来了,我也未必能得到消息。”
“我就说嘛!”姜辞舒了一口气,“夫君怎可能骗我。”
“瞧你这样,他一定待你很好。”
“嗯。”
程世君按下心中未解的团团疑惑,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之色:“倘若他真待你好,我也可放心了,只是阿萌,这么多年你怎么都不和家里联系,哪怕有一封书信也好,你知不知道这些年家里有多担心你?”
说着,他眼圈又红了,“还有,你什么时候成婚的?竟然连舅舅舅母都不通知一声。”
“对不起,小舅舅,我……失忆了,一点也不记得从前的事,甚至于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程世君心疼道:“那你怎么会和沈献在一起?”
“我身受重伤,被一个花农救了,要买给一富商作妾,恰好夫君经过认出了我,将我救了回来,后来我们就成婚了。”
程世君心疼的流下了眼泪,怜爱的望着她:“这些年也不知你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怎么会身受重伤呢?”
“这个我也不知,不过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我很好。”
“好就好,好就好!”他手指略过眼角,拭去泪水,叹道,“你长大了,生得越来越像你娘了。”
窗外突然一阵风刮来,“砰”的一声吹开了窗户。
辛夷赶紧走过去,关上了窗户。
姜辞望着程世君,想到那个脑子里毫无印象的娘,喉咙沙哑了一下,惆怅的摇摇头:“我连我娘生得什么模样都不记得了。”
程世君垂下眼睑望着桌上冒着热气的茶,叹息了一声,抬起眼眸道:“你娘她,唉,不提了!阿萌,你既已嫁给沈献为妻,为何不在沈家,反到了洛河镇?”
姜辞眼底涌出一丝黯然:“沈家不喜欢再有一个商户出身的媳妇,夫君为了我,几乎与沈家决裂,带我着一起来到洛河镇谋生,现在我和夫君开了一家香料铺子,就在街东头,小舅舅你随我一起去看看可好?”
“……好。”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寻着外甥女,他心里自然喜不自禁,同时,又生出担忧,怕她被人骗了。
可是提到夫君时,她脸上的幸福是藏不住的,许是他多虑了。
红豆和辛夷也不知程世君有没有见过沈献的乳母,若见过,一去铺子再见到向嬷嬷,那不露馅了。
红豆借着尿遁,先一步出了茶楼,通知了暗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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