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五去后院跟崔湛通报后,一回来便看到齐老和苏阮喝上了。
不是用酒杯,而是碗,一碗一碗地喝。
苏阮和齐老面对面坐着,看不到齐老的动作,陈五却看得一清二楚。
差不多喝个两三碗后,齐老便会偷偷往嘴里塞一颗解酒丸。
看样子,齐老是非要把苏阮灌醉、扳回一局不可啊!连解酒丸都用上了。
陈五站在柜台后,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拼酒。
苏阮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碗了,醉意没有,肚子开始胀胀的了。
“齐老,您喝好了没有?我喝不了了。”她道:“我家大人不知道我来了这里,我办点别的事情后,该回去了。”
“您要是想喝,下次有机会,我再来陪您喝可好?”
看着苏阮眼神清澈、口齿清晰,只是面色有些粉红,齐老由开始的不服气,到后来的震惊,到现在,是完全好奇得不得了了!
“小丫头,”齐老老眼散发出炙热的光芒,像哄小白兔一样的语气对着苏阮道:“我看你喝了这么多酒,一点醉意也没有,可能是身体哪里出了问题!我略通医术,要不要让我帮你把把脉?”
齐老年过半百,这一生见过不少酒量极好的人,可像苏阮这样,喝酒如喝水、怎么喝也没半点醉意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因此他对苏阮的体质,充满了浓浓的好奇心!
苏阮的笑容顿时僵住,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乱糟糟的老头,居然还懂医术!
她勉强保持自然的神色,“我没事,多谢齐老关心。我还有事,齐老您慢慢喝。”
她的身体异于常人这件事,无论无何她也不能让人知道!
苏阮说完转身就走,又想起什么,“对了,那个去除酒味的......”
齐老见苏阮不愿意,很是可惜,将黑色小瓶子递给苏阮,不死心地继续劝说,“我医术不错的,绝不会错诊误诊,真的,陈五可以作证!”
苏阮心想,那更不能让您老把脉了!“谢谢齐老,下次再陪您喝。”没有下次了!
谁知她运气这么不好,随便就碰到个懂医术的。
——
崔湛正在自己的屋子里看账本,听到敲门声抬头望去,眸光微动。
苏阮因为喝了酒,一张小脸粉红粉红的,水汪汪的眼睛闪闪发光,粉唇湿润盈亮。
她绞着小手,三分局促三分羞涩,低低道了句,“崔公子,我来了。”
这话说得好像是崔湛约她来,而她此时来赴约了。
崔湛收回眸光,握着账本的手自然往下一垂,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又有些低沉性感,“喝酒了?”
“崔公子眼神好厉害!”苏阮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白嫩的小手指比划,“一点点。”
一点点?几坛酒也叫一点点?崔湛也不揭穿她。
“是店里的熟客齐老请客。”苏阮暗示道。
言外之意是,她帮他挣银子了。
崔湛只当听不懂,“醉了没?”
苏阮本想摇头,想起齐老想察看她体质的举动,摇晃着小脑袋装醉,“有点。”
她梳着双丫髻,左右各簪了两朵珠花,这一摇晃,珠花跟着摇晃,可爱极了。
只不过苏阮不知道别人醉了酒会怎样,除了摇头晃脑,眼睛依然明亮清澈,让崔湛一眼便看出她在装醉。
苏阮千杯不醉的事情是陈五报告上来的,崔湛只是有些好奇,这才跟苏阮多说了几句。
他向来对别的事情好奇心不重,现在看到了,那丁点的好奇也散了。
“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崔湛道。
苏阮乖乖应了声,“好。”
“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崔湛想说不用了,抬眸看到小丫头水汪汪的眼睛里满含热切期盼,到了嘴边的拒绝,不知怎地又咽下去了。
他淡淡嗯了一声,将手中账本略略举高,重回刚才苏阮来之前的状态。
冷漠得有些不近人情。
苏阮丝毫不将他的冷漠放在心上,甜甜一笑,“那我先走了。”
崔湛今天主动问她话了,这已经是进步。
她想,用不了多久,她一定会将这块冰山捂热。
——
来到店里,齐老还在,一看到她,就像饿狗看到肉包子,两眼发光。
苏阮眼神躲闪,“齐老,您还在啊?我得回去了,下次再见。”
“陈大哥,再见。”
她说完迅速往店外面走去,刚到店门口,有人从外面匆匆进来。
苏阮往边上一闪,后背撞到柜台上,小脸疼得皱成一团。
陈五连忙过来,“苏三小姐,你没事吧?”
没等他来到苏阮面前,刚才撞苏阮的人,伸手将他拦住。
“这位小哥,正好,这是我昨天买的千里香,现在不想要了。”
陈五皱起眉头,“是你?又退?”
这酒肆开了一个月,这个客人起码退了七八次!
“怎么?不让退吗?买的时候可说好了,三天内可退的!”那客人道。
“退!”陈五有些不爽,接过酒坛打开嗅了嗅往柜台一放,转到柜台后的木匣子里取了几十个铜板递给那客人。
“等一下!”那客人正要接过,被苏阮拦下,“陈大哥,这酒坛里装的是千里香?我闻着怎么像桃花醉?”
这千里香与桃花醉气味与口感接近,价钱差一倍!
“你个小丫头懂什么?”客人凶巴巴地吼了一声,想从陈五手中抢过铜钱。
陈五眼疾手快收回,“苏三小姐,你确定是桃花醉?”
“我确定。”苏阮道:“桃花醉比千里香的气味要清香一些。”
陈五面色一沉,“齐老,请您帮忙确定一下。”
他说着拿出两个小碗,倒了两小碗,一碗自己喝,一碗给齐老。
齐老喝了一小口,“是桃花醉没错!”
陈五铁青着脸看向那客人,那客人本想硬赖到底,见陈五气势突变,心知惹不起,撒腿往外跑。
虽然这酒肆开着只是个幌子,可被人这样明晃晃地骗钱,还是非常不爽。
陈五冷哼一声,算你小子跑得快!下次别让老子逮着!不扒了你的皮,老子不叫陈五!
齐老一把抓住苏阮的袖子,眼神炙热。
“陈五,将各种酒各倒一杯过来!”
苏阮使劲想扯回自己的袖子,奈何齐老拽得紧,怎么也扯不回来。
“您要做什么?”苏阮快哭了。
“闻香,识酒。”齐老笑眯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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