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仁似笑非笑的看着慕容玄珏,好一会儿才说:“那珏儿想让父皇如何?相信你,相信昭阳,然后放任你们?”
“为何不可,当年小九的事情,让我简直怀疑一切,那是我血脉相连的亲弟弟,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不相信任何人,包括父皇母后,后来废妃杨氏在东宫宴请所有的皇子公主和昭阳明珠,从昭阳和明珠的身上,我看到了纯粹,那一段时间扭曲的人和事情才让放下!”
慕容玄珏端起茶盏连着喝了两杯茶,才漫不经心的说道:“父皇,那一段时间,我看我那些兄弟姐妹们,真的就像看见一群妖魔鬼怪一样,其实不光是我,怕是他们也如此,但是昭阳不一样,他以前如何,那个时间还是如何,因为他心有光明,坦荡无谓,父皇,这样一个性格纯粹心怀天下的弟弟,我便是宠他护他一辈子又如何!”
“唉,那段时间确实委屈你了,谁能知道小九会有那般心思,我这个父皇还真是做的失败呢!”闻言,慕容仁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虽说都是他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慕容玄珏这个嫡子储君在他心里必然是不同的。
慕容玄珏冷哼了一声说:“小九那般,还不是随了祖上的跟了,怀袖姑祖母没有我这般幸运,父皇,你说我们慕容先祖马上打下江山,一代开国帝王,英明神武,怎么会有这般后代,有时候我都想? 皇祖父还有小九这样的到了地下? 见到先祖,先祖会不会抽死他们!”
“不可胡说!珏儿? 他们? 唉,算了? 我对他们也是无话可说了。”慕容仁喝止慕容玄珏,但是他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慕容玄珏冷哼了一声? 端起茶喝了一口漫不经心的说道:“之前? 都说皇宫是在黑暗肮脏的地方,我们作为皇族总是不喜欢听,可有时候不得不说,这儿还真是不干净? 对了? 父皇,怀袖姑祖母现在怎么样?昭阳明珠离开长安好几年,姑祖母现在如何了?”
“小姑母身体还不错,只是不怎么喜欢进宫,你皇祖母想她了? 召她入宫,十次能来一次就不错了? 我安排了御医每日给小姑母请平安脉,她身体倒是康健? 不过一个人独居在公主府,想来也寂寞吧!”慕容仁叹了一口气说道。
慕容玄珏顿了一下说:“姑祖母不愿入宫便不要勉强她了? 这个宫城对她来说? 说是噩梦也不为过? 我们慕容家贵为皇室,却也是最可怜最可恨的一家人了吧!”
“珏儿,怎么说话的,怎么就可怜了,怎么就可恨了?”
“父皇,你说我兄弟十来个,哪一个能真心以对,别说真心了,最后没有斗得你死我活就算是好的了,其实现在我说这话也不太合适,毕竟我早早被立为储君,那是兄弟们人人都盯着的位子,为了这个储君之位,一个个的都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可我现在若是真的没有了储君之位,那会死的更快,还是无解!”
慕容玄珏苦笑了一下继续说:“父皇,这几年我不回长安了,也眼不见心不烦吧,交趾那儿要是彻底的解决,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总归需要时间,之后北魏,西凉,等这些危险都解决了我再回来吧,日后儿臣不能在父皇身边尽孝,还请父皇谅解!”
“珏儿!一定要这样吗?父皇年纪大了,你不准备回来棒棒父皇吗?”慕容仁看着自己最为器重的儿子,有些难过的问道。
慕容玄珏看着慕容仁轻轻的说:“父皇,我们父子之间不需要说那些好听的虚话,这几年我不在长安,不管是对我那些兄弟,还是对父皇,这都是最好的选择,父皇,儿臣不想有朝一日我们父子之间有了猜忌和龌龊!”
慕容仁听了这话半响无言以对,储君也是君,在慕容玄珏慢慢成长强大的时候,慕容仁却是一日一日在变老,可是皇权的尊严和人性的弱点,他们父子两个都不想去尝试,秦时太子扶苏,汉时太子据,他们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艳,美名远扬,可是最后的结局都是什么?
慕容玄珏不想落得和他们一样的结局,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避开,避开兄弟们之间的争斗,也避开储君之权和皇权的相争,之前做为帝王的慕容仁正当壮年,不会去猜忌自己最宠爱的儿子,可是以后呢?谁能保证以后会是什么状况?便是慕容仁自己现在都不敢保证自己以后会做出什么决定!
“珏儿,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的?”慕容仁有些低沉的问道。
慕容玄珏苦笑了一下说:“也没有多久,就是最近吧,北魏皇室老皇帝年老体弱,压制不住众位皇子,现在北魏整个朝堂因为各个皇子争夺储君之位,而陷入了最为混乱的时候,什么兄弟情父子情都成了笑话,皇子们为了皇位你死我活的时候,甚至已经在皇子们的后宅动手了!”
“父皇,我也不想多想的,可是有时候这人不想不行呢!大兄他们做的事情我不是不知道,也不是没有能力反击,父皇,之前我离开长安,虽有昭阳的原因,可是为了避开这些争斗的原因也不小,当年小九一事,父皇很是伤心,可是父皇,随着兄弟们一年一年长大,那些掩盖在水面下的争斗早晚都会浮出水面的!”
“而我这个东宫太子就是最好的靶子立在那儿,父皇,到那个时候我怎么做都是错,兄弟们对我使手段,我反击就会让人觉得我得了便宜还卖乖,毕竟我已经是储君了,让让众兄弟又如何,我不反击,那么我早晚会得了父皇厌弃死的更快!父皇,我不是懦弱,不是没有担当,我只是不想让我们父子最后落得一个父不父子不子的结局!”
对于慕容玄珏的话,慕容仁长叹了一口气,却不知道说什么,做为储君的慕容玄珏是他一手教养长大的,慕容玄珏是什么脾性,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慕容玄珏做为储君,聪慧机敏有大局观,为人淳善宽厚有容人之量,是他最看重也是最疼爱最满意的儿子,但是对于其他的儿子,慕容仁就不疼了吗,都疼,不过是有所偏颇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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