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昭阳这一点要比白玉落看得清楚,并不是白玉落看不透,而是白玉落总是会从自己的身上在揣测他人,但是她却忘了,她自己本身就与那些世家贵女不同,她们受得教养不同,所知所想不同,嫁人之后做出的选择也不会相同,慕容瑞耀想要后宫无妃,那就不能娶一个两情相悦的女郎,不然后面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帝王也好,慕容玄珏也好,他们不会同意的!
白玉落愣了一下,才看着慕容昭阳俏脸一崩说:“夫君说的对,我确实着相了,耀儿身份不同,不能以常理推之,那耀儿怎么办,就像他说的,挑一个能顾全大局放眼天下的女郎相敬如宾?可是夫君刚才也说了想要耀儿挑一个两情相悦的,可情爱一事于女郎而言太过重要,耀儿若是……”
“明珠,我们怎么想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耀儿怎么想,耀儿,你和叔父婶娘说实话,你想要娶一个什么样的女郎,这关乎你的终身,你最好慎重一些,我和你婶娘总归是想要你平安喜乐!”慕容昭阳想了想,有些郁闷,这事其实是他和白玉落想当然了,身为未来的帝王,娶妻那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他们在这方面还是想的太过理想化了!
慕容瑞耀本来有些羞涩,毕竟他才是个十几岁的小郎君,也曾被很多女郎追捧仰慕,虽然未经人事,但是说他不通风月倒是夸张了,说到相伴一生的妻子,他总是会羞涩的,只是被自家叔父和婶娘这么一通分析,羞涩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他现在想的是娶一个妻子,怎么那么麻烦,他不过是要娶个如皇祖母那般能顾全大局的妻子罢了。
不是说慕容瑞耀对白玉落和柳扶摇有什么看不惯,反而恰恰是因为他对自家叔祖母和婶娘的印象太好,感情太深,反而不想去娶和叔祖母或者是婶娘那般的女郎,因为他明白,他不是叔祖也不是叔父,给不了女郎想要的,与其两厢痛苦,不如一开始就斩断这种可能,娶个像皇祖母那般的女郎,其实对他慕容瑞耀和女郎都是最好的选择。
看着眼底都是关切的叔父和婶娘,慕容瑞耀发自内心的笑了笑说:“叔父婶娘,其实在很早之前父君和我说过娶妻一事的时候,我就考虑过很多,也仔细思量了很多,我做不到像叔祖和叔父那般对待一个女郎,哪怕是两情相悦,与其将来痛苦不如现在就斩断这一丝可能,最适合的我的最适合宫城里的其实是皇祖母那般女子!”
“叔父婶娘,耀儿知道你们对耀儿的心疼,但是在其位谋其政,我的身份让我必须承担起属于我的责任,那么相应的舍弃一些东西也是在所难免的,叔父婶娘,我自幼便承叔父婶娘教导,很多事情我都明白的,对于那些舍弃的东西,与我来说并不重要,叔父婶娘想要我平安喜乐,岂不知我要的平安喜乐就是亲长康健,弟弟妹妹安好!”
白玉落看着跪坐在自己身边的慕容瑞耀,有些心疼的说:“耀儿,婶娘总是觉得耀儿还小,总要把世间的美好事物都经历过才好,可是耀儿如此懂事,却是让婶娘心疼不已。”
“婶娘,我长到现在,身边有疼我宠我的长辈,有一心为我的弟弟妹妹,这是皇家子弟最是奢求却不可得的,然而我自有记忆以来所经历的事情都是在亲长宠爱下长大,身边还有真心相待的弟弟妹妹,婶娘,这种待遇怕是连我父君都没有得到过吧,其实人的感情就那么多,我不觉得我还有多余的情感给不相干的人。”
慕容瑞耀看着白玉落含笑轻语,幼时他便看着自家叔父婶娘信任恩爱,虽然美好,但是慕容瑞耀不觉得自己需要这个,幼时在宫城里不多的记忆,可是他还记得皇祖母的不开心,皇祖父的后妃各种争宠,还有亲生母亲的怨怼,虽然在他看来,父君对她已经够好了!但是她永远不满足,到最后走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喜欢宸王府,是喜欢叔祖叔祖母相处时的温馨,是叔父婶娘相处时的默契,还有弟弟妹妹之间的真心以待,但是他不觉得这种感情在宫城里能存活下去,皇权是杀人不见血的刀,再美好的感情在皇权的腐蚀下,最后都变得面目全非,皇祖父和父君能有现在的幸福快乐,那是他们守住了自己的底线,但是也仅仅守住了这一丝底线。
慕容瑞耀一直都清楚,若是没有宸王府,没有叔祖和叔父,大燕不会像现在这样天下承平,四夷臣服,海晏河清,也幸好皇祖父和父君都美好犯历代帝王最容易犯的错误,看得多了,他早就明白,皇家里的感情才是可遇不可求的!但是他幼时有幸被叔父婶娘真心以待,又得了一双弟弟妹妹信任爱重,慕容瑞耀便明白,这才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慕容昭阳看着淡然微笑的侄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让人又爱又恨的皇权,但是也明白为什么侄儿会如此选择,他虽然自幼受尽宠爱,但是真心宠爱他的只有自家父王母妃,来自宫城里的宠爱掺了多少水分,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若不是和慕容玄珏在离开长安后才说清楚,慕容昭阳一辈子都不会相信慕容玄珏的兄弟情深。
如此对于慕容瑞耀的选择,他也赞同几分,只是总归是有些许遗憾罢了,但是慕容昭阳明白,生在皇家,自小享受了常人享受不到的特权,那么舍弃一些东西也理所应当,毕竟“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得道理,他明白,慕容瑞耀也明白,还是他们这些做长辈的再好好商量商量,尽可能的让慕容瑞耀得偿所愿后,能有几分欢喜。
同样的白玉落也想到了这些,夫妻两个一对视,便明白了他们想到一起了,慕容瑞耀还小,便是在等几年也无妨,更何况晚点大婚对慕容瑞耀也好,再说现在宫城里的皇后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了,到时候又是一波动荡,既然慕容瑞耀没有这风花雪月的心思,那就再等等吧!总归他们这些长辈还在,不会让几个孩子去承受那些不该他们这个年龄承受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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