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尚书何如宠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做事比较认真,在历史上身为礼部尚书还是办了不少实事的。
可他是个地地道道的东林党,东林党最坑爹的地方就是迂腐,迂腐成了杠精。
而且还抱团,杠精抱了团,有多可怕?
不过现在何如宠睡不着觉了。
因为福王死了!
现在福王府上上下下都乱成一锅粥了。
据说福王是自杀的。
这个消息传回到北京,原本还叽叽喳喳、左蹦右跳、天天写奏疏的东林人士,突然集体失声了。
卧槽!
什么情况?
福王自杀了?
以死明志?
韩爌捋了捋胡子,吃惊道:“那个胖子居然还有以死明志的魄力?”
但无论怎样,现在福王死了。
局面就翻转了。
为什么福王死了局面就翻转了?
要注意,皇帝的圣旨是捉拿福王到北京城来审问,但并没有定罪。
连审问都还没有审问,一个亲王就死了,只要有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就是被你们这群嘴炮王者给逼死的!
这个消息传到紫禁城,传到乾清宫,崇祯先是怔了怔,随即大怒,据说发脾气足足发了一盏茶的工夫。
这消息传到了大臣们的耳朵里,大家都不敢说话了。
整个北京城的官场,仿佛突然安静下来,仿佛一下子变成了真空。
大家足足缓冲了两天,有人才第一个站出来说:兹事体大,何如宠行事孟浪,逼死福王,陛下应当严查。
这个人是谁呢?
内阁首辅周延儒。
随即周延儒又说:这一次福王事件影响非常大,陛下应该严查。
结果因为周延儒这句话,许多官员都睡不着觉了。
前几天还勤于写奏疏骂福王的,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哪里知道福王就这么自杀了!
福王还没有审讯,还没有最终审判结果就自杀了,这是逼死亲王啊!
这个罪名谁担当得起?
短短的几天之内,那些之前还骂得热血沸腾的人,一个个都如惊弓之鸟,一声不敢再坑。
不但如此,还有人开始附和周延儒的声音,把锅往何如宠身上甩。
起初还很少,一天之后,就有很多人开始甩锅了。
崇祯一看这些奏疏,好家伙,东林党也不是铁板一块啊,一个个有利的时候就聚集在一起,出了问题就开始找背锅侠。
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何如宠换下来,让阴险一点的温体仁上礼部尚书的位置,开始对宗室们进行更大规模的清算。
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敲打敲打这些东林党,让他们自己也看看,出问题了,是不是能团结在一起!
当然,最重要的是,把福王的家给抄了,钱才是最重要的。
崇祯立刻派厂卫将何如宠押回京师,交给刑部审问。
很快半个月就过去了,崇祯突然发现福王这个案子相当有意思。
首先,何如宠被押回京师收审,刑部审案突然变得非常快。
因为是部堂大臣,仅仅只是刑部审肯定不够,三法司都加入进来了。
效率依然很高,最后的结果就是:何如宠逼死了福王!
看来大家都想找个背锅的,把这件事尽快过去。
三月二十五日,早朝,皇极殿。
皇帝难得上一次早朝,一上来一张脸就阴云密布。
都御史曹于汴出列道:“启奏陛下,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已经对何如宠审问完毕,这是审问的供书。”
他双手托起来。
王承恩接过来,随后呈递给崇祯。
崇祯看完,道:“诸位爱卿怎么看?”
大臣们不敢说话,显然大家都不愿意在这件事上再发表评论,否则就是再自己找死。
能站在这里的,哪一个不是脑子贼聪明的人?
见大家不说话,崇祯道:“韩爌,你怎么看?”
韩爌顿时蛋疼起来,这问题不是逼自己跳火坑么?
肯定不能为何如宠辩护了,除非脑子抽了。
但现在在朝堂上说何如宠,似乎也显得有些落井下石,因为之前他也是呼吁要严惩福王的人之一。
韩爌只是顿了顿,脑子里转了一千转,最后道:“陛下乃是旷古明君,自有圣裁。”
韩爌又开始在这里讨巧。
可崇祯却不依不饶问道:“朕问的是你,你来回答朕!”
韩爌喉咙有些发干,想了想道:“何如宠所作所为的经过,臣并不知晓,不敢随意胡说。”
见韩爌还在巧妙避开,崇祯当场就发飙了:“什么叫不敢随意胡说!何如宠案牵扯宗室亲王,让你说,你就跟朕说不敢胡说,朕让你胡说了?还是说你们写的那些奏疏,也是想逼死福王?”
韩爌吓了一跳,连忙跪下,把头埋在地上:“请陛下息怒,臣不敢!”
不仅仅是韩爌吓了一跳,不少大臣手心都在出汗,因为他们都写过奏疏骂福王。
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撇清界限。
“那就把你心中所想说出来!”
崇祯吃多了没事干,非要逼韩爌说话?
当然不是,这可是朝堂博弈。
崇祯就是故意要韩爌在朝堂上表态,韩爌是东林大佬,让他来对何如宠表态,其他大臣才会表态。
这是御下之道。
“福王有谋反的嫌疑,但是陛下已经下令捉拿到北京城进行审问,在审问之前,逼死亲王,自然是大罪,臣以为当严惩。”
这下崇祯才满意,又问其他大臣道:“诸位呢?都说说!”
立刻就有不少人开始跟随韩爌,把责任全部推到何如宠身上。
这是一次上朝么?
这显然是一次公开表决,一次让东林党自己打自己脸的表决。
有了这个行为,以后他们内部自然就生了间隙了。
最后崇祯道:“韩大人以为当如何严惩?”
“臣以为当打入天牢。”韩爌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感觉快虚脱了。
“好,朕就依了韩大人的意思,将何如宠打入天牢。”
说完,崇祯就离开了,也不给大臣们讨论别的事情的机会。
何如宠被打入天牢,肯定是死不了,和刘策一个套路,过一段时间放出来,之后是有大用的,不过得一点点提。
这事不急。
福王虽然死了,但他的审查还在继续,诸多证据依然指证福王谋反。
四月三日,崇祯以福王谋反的名义,将福王的儿子全部赐死,其余人贬为庶民,没收福王府上全部家产。
福王到底有多少家产?
应该可以让崇祯变得非常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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