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话一出,周围的人脸色全变了,恨不得冲过去把王汇川的嘴巴给撕了。
王汇川连忙继续说道:“蜀王要谋反,下官一直在等待朝廷的王师!大人终于来了!把这些人全部抓起来!”
其他人连忙说道:“大人,不要听他乱说,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王汇川说道:“大人,下官所言千真万确,这些人全部要加入蜀王谋反!这些……这些酒菜里有毒,一种慢性毒药,他们要毒死大人!”
温体仁和孙传庭对视一眼,孙传庭说道:“将这些人全部抓起来!”
王汇川则又说道:“下官早就盼望朝廷王师了,蜀王派人来劝说过下官,下官表面答应蜀王,实则已经准备奏疏朝廷!”
他说话的声音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
“这些人偷税漏税,下官早已要惩治他们了,奈何他们背后都是蜀王,下官一直忍辱负重,大人终于来了,大人,下官愿意配合大人全力清查!”
孙传庭和温体仁当然不会相信王汇川真的是他自己说的那样。
不过孙传庭也不打算立刻处置王汇川,毕竟他还有用。
将那些人抓起来后,孙传庭的粮食是有了。
“王知州,蜀王现在有多少兵马?”
“这个下官不知。”
“那你知道什么?”
王汇川想了想,说道:“下官知道,成都府几乎所有官员都跟蜀王有来往。”
“胡说八道!”孙传庭沉声道,“那些都是朝廷的官员,拿的是陛下的俸禄,地方官员严禁跟亲王有往来,你说成都府所有官员都跟蜀王有来往,这不可能!”
这当然不可能。
一个人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
一个反叛群体中,也不可能是铁板一块。
群体必然有利益冲突,有利益冲突必然就会分裂。
大多数官员站蜀王,总有人想通风报信邀功的吧?
人嘛,都是利益驱动的动物。
“下官说错了,是大部分,大部分!”
“有何凭据?”
“大人,您要知道,成都府上上下下的官员,手里或多或少不干净,现在朝廷在严查贪腐,蜀王逼他们就范很容易,只需要威胁他们就可以了!”
“那他们也不敢跟着蜀王造反!”
“如果官员人数足够多呢?”
王汇川此话一出,孙传庭锋利的目光立刻扫过来,钉在他肥嘟嘟的脸上。
王汇川觉得孙传庭此时的目光实在太锋利了,不敢直视。
孙传庭明白王汇川的意思了。
谋反是一件政治活动,政治活动就是拉拢更多的人在自己的阵营,人越多越安全。
人一多,其他人参与进来的心理障碍也更低。
他记得皇帝跟他提过一个很有趣的概念,就做从众心理。
当然,还提到过法不责众。
一旦造反的人真的多起来,蔓延到好几个省,那真的就是天大的事了。
而且造反的不是普通百姓,是官员和宗室。
这些人掌握了当地的舆论权、行政权,还有大量的钱财。
听王汇川说完,孙传庭觉得这件事,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严重。
如果不及时处理,很有可能会快速蔓延。
擒贼先擒王。
孙传庭对王汇川说道:“你还知道什么?”
“其他的下官真的不知道了。”
孙传庭只是在绵州留了500人手,暂且作为一个根据地,估摸着,他也不需要根据地。
他没有在绵州多停留,而是飞快朝成都赶去。
听王汇川说完目前的情况,孙传庭觉得局势已经到了非常严峻的地步了。
一旦站蜀王的人真的达到一定的地步后,将会形成一股庞大的势力。
正月二十三日,距离蜀王谋反的消息传到北京,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北京的朝堂上,简直是炸开了锅。
对于蜀王造反,北京的官员也分出好几种不同的看法。
一、强硬派,主张立刻调动大军入蜀,强力镇压一切叛乱,将蜀王以及相关反贼捉拿进京,处以极刑。
强硬派多是新政派,他们知道蜀王因何而返。
新政派在执行新政的时候,得罪了不少人,到目前为止,两京十三省还有诸多省份的新政是没有得到落地的。
甚至许多地方的主要官员,都还是天启年间的官员,天高皇帝远,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即便是铁路时代和电话时代,贪污也依然成风。
直到移动互联网时代,世界被拉平了,暴露贪污的渠道更多,而且需要贪官的私人财物账目的数额也在那几年数字化,信息化高度的发达,大大降低了查出贪腐的成本。
但现在?
现在连水泥路都没有铺设,各地设置着关卡,人员不流通,靠一些驿站传递回来的信息,有多少是真的呢?
不仅仅是新政派,连张晨自己都感觉自己坐在紫禁城里,是被巨大的黑暗森林包裹着的,没有安全感。
这就是新政派态度强硬的原因。
如果不能强力推行新政,拿出好看的政绩,新政派就会被人攻击倒算。
二、保守派。
保守派认为,这可能是讹传,蜀王不一定会造反,如果蜀王没有造反,朝廷大动干戈,则会成为天下笑柄。
当然,蜀王也可能的确造反了,但是朝廷应该派人过去与蜀王和谈,蜀王必然是有怨言,所以才造反,朝廷如果能在可控范围内答应蜀王的要求,最好以和为贵,毕竟辽东和漠南现在正值多事之秋。
你也不能说保守派说的没道理,至少从局面制衡逻辑来看,大明朝肯定没有实力双线作战的,一旦这个时候北方战火大肆燃烧,西南又造反,局面就真的不可收拾了。
而且,西南在天启年间就经历了安奢之乱,四川不少州县都受到波及,民生凋敝。
三、妥协派。
妥协派和保守派还不一样,保守派是权衡利弊,例如韩爌这种就是保守派的大佬,他们还是在认真地去从国家层面分析问题的。
但是妥协派就是只顾个人利益了,他们认为朝廷应该收拢新政推行。
按照大明朝的祖制,亲王是没有能力造反的,现在蜀王能造反,说明四川有不少人拥戴蜀王。
为什么拥戴蜀王?
他们进一步阐明了原因,那就是新政不得人心,人人反对新政,只要废除新政,蜀王的造反立刻土崩瓦解。
这三派,在崇祯六年的正月的朝堂上,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让着谁。
可让人奇怪的是,皇帝坐在乾清宫内,半个多月没有对此事发表任何言论。
其实也不是不表态,主要是早就已经表态了,军队都拉过去了。
而且军队都到成都城门口了,还要怎么表态呢?
正月二十五日,朝堂依然热火朝天。
而神武卫的火炮已经摆在了成都城楼下。
消息传到蜀王府,当时蜀王还在和几个美女玩谁脱衣服快的游戏,没办法,古代娱乐设施贫瘠,玩这种游戏是有钱人的日常。
蜀王刚吃完药,准备发力,结果外面传来了声音:“大王!不好了大王!朝廷的军队来了!现在就在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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