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日,三万蒙古大军突袭了大同镇。
崇祯元年六月,林丹汗也突袭过大同镇,毁坏城池二十几座。
腐朽的明朝边军无力抵抗,蒙古大军如入无人之境。
当时明军死伤人数高达十数万,朝野震惊。
当然,那是超越者还没有穿越过来的正统历史事件。
足见大明边军之腐朽无能。
同样是大同镇,崇祯六年,穿越者这个年代。
三月十五日,一天之内,三座城池被顺义王卜失兔的军队击破。
接下来的三天,蒙古人打穿了大同镇各个城堡要塞的防线,势如破竹。
无数军民惨重屠戮。
军报十万火急往北京送。
三月十五日下午,天空灰蒙蒙的。
锦衣卫回来了。
“陛下,我们已经打听到,大同镇的镇远堡一带发生了战争,是蒙古人打进来了!”
他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面露惊讶。
大同镇一共有72座堡垒,大明朝历代皇帝在这里投入了巨额的军费,在横跨数百里的大同镇边境铸造起了南北跨越百里的战略防御纵深。
但即便如此,依然挡不住蒙古人。
为什么挡不住?
是花的钱少吗?
当然不是!
是边军的军政有大问题,军官不拿士兵当人,士兵参军只是为了一口饭吃。
这种士兵怎么打仗?
众人都甚为震惊和愤怒,只有崇祯神色淡然。
曹文诏是大同人,他立刻出列请缨:“陛下,请给老臣一万铁骑,老臣立刻前去击退蒙古鞑子!”
“且不急。”崇祯说道,“先派人去查探敌情,再做打算。”
崇祯也没有料到,他本来还准备从大同镇出关,去突袭归化城的,没想到蒙古人先行动了。
现在只知道蒙古人突袭了大同镇,其他的还一无所知,贸然出兵是兵家大忌。
情况越是糟糕,越需要冷静。
崇祯立刻派出一批探子前去侦查。
三月十六日,大军正式进入大同镇,抵达灵丘,在灵丘做了整顿后,继续朝西北快速挺进。
此时三月的大同,竟然还如同腊月一般严寒。
看着前方依然光秃秃的山体,张晨忽然意识到,明末是小冰河时期,这个时候还如此冷,是否也说明了这一点。
下午三点钟的时候,天空开始飘雪,大军寻找了视野开阔的地方驻扎休息。
前方突然传来惨叫声,正带着卢象升巡查军营的皇帝突然听到了那声音,转身望过去。
前面有一些人快速朝这边跑过来。
站岗的士兵们拦住了他们。
那些人惊慌失措地喊着:“快救救我们!求求你们,救救我们!”
后面显然有人在追他们,那些追他们的人看到京卫军的哨兵,立刻调头就跑。
崇祯大声说道:“抓住他们!”
皇帝一声令下,卢象升立刻带着人冲过去,卢象升朝周边的士兵喊道:“抓住那些人!”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翻身上马便朝那边追过去。
不多时,就把人给抓了回来。
现在被带到崇祯面前的有两批人。
一批衣衫褴褛,蓬头垢面,面如菜色,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还拖家带口的。
有人重病在身,有人全身发抖,还有人站立不稳。
另一批人,穿着破烂的军装,是大明朝传统的边军军装,有几个还带甲,另外一些没有铠甲。
这些人脸色也很差,一看就是饿久了,一个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卢象升说道:“你们是边军?”
那批人中的一个首领说道:“回禀大人,我们是大同左卫的卫兵,卑职李正,把总。”
他说话都有些吃力,语气仿佛风中随时要熄灭的小火苗一样。
“你们为何追他们?”
当卢象升问到这句话的时候,李正的目光变得闪躲起来,其他人的目光也开始闪躲,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大人,我们……”他们说话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冷的。
另外一边,那些老百姓中其中一个人全身都在发抖,但他似乎还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说道:“他们……他们要吃了我们!他们要把我们杀了吃掉!”
卢象升呵斥道:“胡说!他们是朝廷的边军,怎么会吃人!”
那个人被卢象升呵斥了一声,非常害怕,缩了缩脑袋,艰难地退了两步,躲到一个人后面,不敢再吭声了。
现场陷入了一种极度的诡异之中。
崇祯注意到了,那些边军士兵的眼神有些发散和恍惚,似乎神志已经快要控制不住某些东西了。
其中一个士兵突然跪在地上,抱着头大哭起来:“大人!我们饿了!我们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吃东西了,我们从大同左卫一路逃过来,没有吃的!我们饿啊!”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都崩溃了,跪在地上,眼泪彻底失去控制。
“我们好饿好饿!我们饿!”
还有人突然抓住地上干枯的草,疯狂地往嘴里喂。
他们的情绪似乎有感染力,那些老百姓也都崩溃地嚎啕大哭起来:“我们也饿!”
饥饿,让人变成了野兽。
崇祯立刻说道:“快拿吃的东西出来,用水将饼泡软!快!”
说行动就行动,锦衣卫立刻拿过来一些饼,这些饼可不能直接给他们吃。
直接给他们吃,他们会噎死自己。
等用水泡软后,才开始分发。
那些人抓住泡软的饼就往嘴里塞,他们已经饿得眼神涣散,似乎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了,全身都在发抖。
卢象升也没有说什么,大家都看着这些人在那里吃。
他们就像野兽在啃食肉一样。
等吃完后,有些人仿佛用完了所有的力气,转身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卢象升想过去看看,被皇帝阻止了。
“他们没死,只是太累了,在消化。”
他们的确没有死,但他们真的没有什么力气了。
足足过去了一个小时,有些人才缓过神来。
崇祯让人将那个李正带过来。
卢象升说道:“在你面前的是当今天子,你有什么话,如实说。”
李正一听,立刻跪在了地上,把头贴在双手背上:“卑职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你说你是大同左卫的把总?”
“是!”
“那你为何在此处?”
李正迟疑了一下,才鼓起勇气说道:“大同左卫已经被蒙古鞑子攻陷!”
空气忽然凝固住,陷入死静中。
皇帝忽然沉声怒道:“大同左卫沦陷,你身为把总,为何在这里!”
李正顿时满身冷汗直冒:“陛下恕罪!”
“你是边关的将士,战死沙场才是你的本分!你竟然做了逃兵!来人,将此人拖出去砍了!”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李正连忙大声喊道,“陛下!卑职也不想!卑职也有苦衷!”
“狡辩!”
锦衣卫已经进来了,他们拽住李正的手臂就往外拖。
“陛下!陛下!没有粮食!将士们已经一年没有发俸禄了,每天只能吃一顿,而且一顿只有一碗粥!根本没有饭吃!卑职罪该万死!但是卑职也没有办法!陛下!”
崇祯一听,心头一颤,说道:“慢!”
锦衣卫这才松开了李正的手,李正跪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说道:“陛下!没有饭吃!儿郎们天天都在挨饿!没有人愿意打仗!”
皇帝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因为大同镇的军费每年都给的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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