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十这一天,除了襄王抵达许昌以外,楚王的大军也已经在路上。
楚王带了多少人马?
10万!
一眼望去,简直就是铺天盖地,浩浩荡荡。
但这丫的行军半个多月,从武昌城终于出了百里之外的孝感县,继续以蜗牛的速度“风驰电掣”一般向北挺进。
两天后,传令兵便将襄王拿下许昌城的消息快马加鞭传了过来。
楚王看完,心中是大喜,然而刘怀仁却对楚王说道:“大王,别高兴太早,若是咱们再不加快速度,任凭襄王这般发展下去,恐怕要失控。”
楚王听完刘怀仁的话,顿时感觉到心头一沉。
这刘怀仁长得是丑了一点,但脑子转的快啊!
于是接下来楚王开始加快行军,比蜗牛快了一点,变成了乌龟,继续在湖广省北部爬行。
此时,在襄王的军营中。
襄王的谋士郑惠说道:“大王,我们从襄阳城,一路杀到许昌,所过之处,势如破竹,这说明百姓苦新政久矣,大王人心所向!”
襄王听到这话,笑得合不拢嘴:“先生说的有道理!”
“大王,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等楚王呢,何不大王先杀到开封,占据开封,以筑高墙!”
“开封地处中原腹地,有黄河与汴河,漕运发达,又是中原最繁华的城镇,只要大王能力主开封,再能顺汴河南下徐州,再攻京师漕运重地淮安。”
郑惠娓娓道来:“去年暴君在南直隶杀了无数仁人志士,南直隶苦暴君久矣,若是大王能取开封的同时,占据南直隶,便是胜券在握!”
襄王一听郑惠这计策,简直是牛牛牛!
襄王又说道:“先生,本王心中还有一件事一直很担忧啊!”
“大王请说。”
“现在我们在许昌,确实有许多人想加入我们,本王担心加入太多人,军粮不够吃。”
“大王英明,大王能担心这件事,说明大王心中沟壑,必成大事。”
“那该如何解决呢?”
郑惠说道:“大王不必担心人多,众人拾柴火焰高,眼下朝廷兵马正在快速南下,我们必须抢在朝廷兵马渡过黄河之前,拿下开封城。”
“所以,消耗粮食大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们必须尽快拿下粮食最多的地方。”
襄王不由得点了点头。
襄王在这方面明显比楚王要上道。
拿下许昌后,襄王遏制不住地开始在许昌大规模募兵。
军队人数就像他那颗心一样,跟着膨胀起来。
一时间,地痞流氓们像闻到屎的苍蝇,全部围了过来。
在许昌只停留了两天,为了尽快拿下中原最大的城镇开封,襄王采取了一边行军一边募兵的方式。
于是,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中原大地上,一大群人跟着另外一大群人跑,然后快速加入那一大群人。
襄王的队伍在快速壮大,从进入许昌后的三万人,到现在已经扩充到五万。
加入进来的,除了地痞流氓,还有无业游民和佃租过重的佃农。
等等,不是说襄王没有得人心的吗?
怎么老百姓都自愿加入进来了?
一、截止崇祯六年,许多地方新政依然没有完全落下来,老百姓根本不知道新政!
这足以证明在许多地级县,乡绅和官僚依然把控着舆论。
二、许多老百姓眼下面临的不是喜迎新政的问题,而是吃上一口饱饭的问题。
吃饱肚子,是生物最基本的需求,仅此而已。
三、老百姓还是以前那些老百姓,他们还没有被点燃,就还没有被唤醒。
许多人在翻史书的时候,认为兔子团结了老百姓,得到了天下。
便认为团结老百姓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只需要振臂一呼就可以了,光头居然连这一点都不知道,活该丢了江山。
但史书上那些往往总结出来的精华背后,其实有非常多的社会学问题。
仅仅团结当时一盘散沙的老百姓这件事,绝对比登天还难!
如果能把这件事做好,简直是无敌。
老百姓的诉求是什么?
就像此时跟着襄王的这批人,他们的诉求很简单,给我饭吃,我跟你!
如果明天襄王不给他们饭吃了,他们就会去别处找饭吃。
甚至鞑清入关,能给他们饭吃,他们也愿意加入鞑清。
人,首先是动物,其次才是人。
历史上的朱由检在征三饷的时候:向民间加税吧,就当是找老百姓借,以后还。
光头:我知道得民心者得天下,但是此时还要更重要的事,先让老百姓忍忍吧。
兔子:解决老百姓的吃饭问题是第一位的!
所以啊,得民心是振臂高呼吗?
得民心是又当爹又当妈,得管饭,并且一直管饭,且让每一顿饭越来越多,如果再出现肉就更好。
此时的襄王,管了饭,但他只能管一时的饭。
规模越来越大的部队,也让襄王越来越膨胀。
他认为自己真的已经得到了民心。
古语有云,得民心者得天下!
于是,他进一步认为,自己距离得天下不远了。
七月十四日,襄王终于挺进了开封府,此时的襄王麾下,已经聚集了十万之众,浩浩荡荡,一望无际。
有地痞流氓,有被压榨的农民。
他们许多人没有武器,在路上随便找了跟木头就是武器了,就跟着大部队了。
至于大部队想要干什么,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跟着大部队,不用挨饿。
而且还听闻,只要抵达了开封,就可以得到许多吃的,甚至还能得到钱。
这种传闻在大军中很快流传开。
于是,等进入开封府地界,他们直接开始抢了!
近十万大军,涌入开封府,他们很多没有进城,却进了村。
开封府是大力推行了新政的,只残余有少量地主,他们还在硬抗,不肯卖田。
当他们得知襄王大军来之后,喜出望外,准备投靠襄王大军。
岂料还没有出家门,就被襄王大军洗劫一空。
此时是七月,各地正在征收夏税,不少税粮还在老百姓家里屯着等人来收,还有一些税粮在路上运输。
而恰好这个时候襄王的大军来了,他们如同蝗虫群一样涌入到里甲,开始到处乱抢。
原本还有一些最开始是跟着襄王,纪律稍微还好的人,在大部队出现去抢的现象后,也快速被这种风声也湮没。
开封府各县得到消息后,立刻开始封锁城门。
无数老百姓辛辛苦苦种半年的收成,被一抢而空。
路上再一次出现了上吊自杀的惨剧。
襄王得知消息后,只是哀叹了一声:开封府的老百姓忍一忍吧,待本王先将暴政推翻,再来安抚你们。
襄王显然已经控制不住局面了,他只能任由下面那些人去抢,但愿他们抢完后回来跟随自己一起去围攻开封城。
七月中旬,襄王大军进入开封府的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往北京送去。
骇人听闻的大规模动乱,似乎要在中原大地最繁华的一个州府上演了。
这必然将引发朝堂对新政一次最大的质疑。
七月十七日,襄王的第一批大军抵达开封城下。
开封城的知府和知县全部是周王案后,朝廷新任命的新政派,他们可不敢开城门。
于是,襄王一边围城,一边开始派人去劝降。
七月十九日,洪承畴的揽月军渡过黄河,兵锋已然刺入中原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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