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爷子显然不接受她这样的说法:“你这是狡辩,帝王若不坐高堂,何来威严?”
沈锦乔也跟老爷子杠上了:“不体会人间疾苦,不见市井烟火,那与井底之蛙有和区别?”
霍老爷子气笑了:“若帝王日日行走市井,何谈皇权威严,再说了,那不日日有折子上奏?不然要那么多大臣做什么?”
沈锦乔:“大臣阿谀奉承,弄虚作假,哪儿有自己看到真实?”
霍老爷子:“所以为了一个真实看一眼,把自己置身险境,这就是明智的做法了?”
沈锦乔:“总该出来走走,窝在那里,人都傻了,还谈什么治国治天下?”
霍老爷子:“你就是诡辩,歪理。”
......
屋外,霍长风听着那爷孙俩越说越来劲儿,甚至都擦出了火药味儿,听着老爷子那中气十足的吼声,霍长风对张婶儿道:“这鸡还是清炖吧,上火的时候不宜大补。”
张婶子点头,不要太赞同:“我再放两个雪莲果,清心润肺。”
张婶子拎着鸡走远,霍长风轻轻一跃落在了横梁上,嘴里叼着一根草横躺在上面听着那祖孙二人辩论,老爷子身子不好,万一被沈锦乔气晕了,他离得近也好就他一命,啧,他这个当儿子的真是太孝顺了。
嗯,老爷子要知道霍长风这么想,估计现在就能直接给气死过去。
沈锦乔来了,跟老爷子争论一番,老爷子越说越来劲儿,精神好得不得了,俨然可以与人大战三百回合一般,沈锦乔赶紧认怂溜了。
张婶子见缝插针赶紧给老爷子送吃的进去,一碗饭,两碟子菜,一大碗鸡汤,吃得干干净净。
果然,吵架也是一种力气活儿。
霍长风笑眯眯道:“果然孙女儿是亲生的,这两日他都没胃口,一天吃不了半碗饭,你一来,这胃口都好了。”
沈锦乔没好气的给他一个白眼,老爷子这分明是想吃饱了继续跟她吵好吗?
“懒得理你,吃饭去了。”
老爷子吃完饭就睡觉了,身体不舒服本来就要休息,但这老头子倔强得很,从来都不是听劝的人,这下吵累了,倒是很自觉的去睡了。
沈锦乔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叮嘱院子里的人不准宣扬她回来的事情。
虽然跟老爷子争辩的时候她理直气壮,但是她自己也并不是那么想引人瞩目,到底身份不同了,而今她是太子妃,太多人知道她的到来,免得惹来些不必要的麻烦。
不能出去,沈锦乔就去了书房,一进去就闻到酒味,不用说,只有霍长风那厮。
沈锦乔这次可是有目的,她回来找手札的,还有很多东西,兴许太子爷用得上。
霍长风就看着沈锦乔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东找西找,却完全把他当透明人。
“哎,丫头,那狼崽子对你可好?”
沈锦乔终于舍得抬头看他一眼:“那是太子,是您外甥女婿。”
霍长风冷哼:“果然女生外向,这就向着他了,把舅舅当外人了。”
沈锦乔无语[567中文 www.yue20.com]:“我是让您把他当一家人。”
霍长风一拍桌案:“不可能,他就是个不安好心的狼崽子,要不是他你能受那么多苦?”
沈锦乔不跟他争论这个,反问:“您老看着也不像善茬啊,什么时候也当一回狼,叼个媳妇儿回窝?”
霍长风瞬间气焰就弱了:“还管起长辈的事儿来了,没大没小。”
沈锦乔冷哼,这个时候到知道自己是长辈了,为老不尊!
沈锦乔回家是看老爷子,老爷子生病,前些日子确实病重,后来霍长风回来就好了点儿,所以等沈锦乔到来他看起来还算可以,但身体却还是很虚。
上了年纪了,身体也不行了,加上些年轻时候的老毛病,身子总是不利索。
沈锦乔在家除了跟老爷子喝茶争辩就是泡在书房里整理东西,霍长风......完全被当做空气了。
然而沈锦乔也不是多受欢迎,只待了三天就被老爷子往盛京赶,坚决坚持到第五天,老爷子精神好了,只差没拿棍子打人。
总说太子在盛京事物多,她该回去照顾,就算政事上不能帮忙,也得照顾太子身体,太子为国操劳,她更应该照顾好他。
沈锦乔觉得太子爷要是听了这话一定会非常感动,老爷子可真是太体贴人了。
霍长风心里冷笑,她就来了五天,宫里传来的消息,太子都杀了七八批人了,虽然都是贪官污吏,但这么杀下去,夏国的朝堂都的被他灭绝了,可不得把她赶回去赶紧把人劝住?
所以他就说这狼崽子不是好人,残暴得很,偏偏沈锦乔眼瞎非要选他。
沈锦乔可不觉得太子杀人跟她有什么关系,而且那也不是她能劝住的,要知道她初遇太子的时候他就在杀人,那时候还是亲自动手,可比现在残暴多了,现在他杀的是贪官污吏,为百姓伸冤,这不是很好?
改革不用重典,如何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大概是见识过沈锦乔胡扯歪理的本事,老爷子也不跟她说什么大道理,反正就是把她往盛京赶,别在眼前碍眼。
沈锦乔:“......”她怎么就碍眼了?
沈锦乔才不管老爷子闹,反正就坚决不走,老爷子不想看到她,她就泡书房,泡了十天,收拾了一大箱子书。
老爷子看了冷哼:“找完了?找完赶紧走。”
沈锦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老爷子:“外公,我明天就要回去了,下一次回来不会等太久,你这屋子里陈旧的东西挺多的,让人收拾一下,下一次......我接您回府。”
霍家的府邸不在青山城,在盛京最繁华的东街,门楣高耸,朱漆牌匾,霍家的太师府,便是老爷子发誓离开盛京,霍家的府邸也依旧留存,没人住进去,只等着霍家人再次归去。
老爷子浑然一震,盯着沈锦乔半响,僵硬的转身走开,一言不发。
沈锦乔知道老爷子心里不平静,所以没去打扰他,第二天一早,让人收拾好的东西,沈锦乔换好衣服走到老爷子的房门前,没进去喊人,在门口跪下磕了三个头,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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