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正如我所料,你已经可以将力量分散出去,应该也可以收回,所有接收你力量的生命都可以随你的一个念头变成傀儡,不过好在我真正的意识并非寄存于这具身体,它也只是一个傀儡,你只是拥有了最高使用权。”
阿姆纳克描述的一切听起来颇为复杂,但仔细思索片刻后,索什扬忽然有点毛骨悚然,低声道:
“那些移植了灰髓的战士......”
阿姆纳克轻笑一声,意味深长的说道:
“你可以在一念之间夺走他们的意识和生命。”
“薛西斯......为什么要制造这种东西。”
“或许,这并不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呢?又或者说,他本人也只是一个试验品呢?”
意识到对方另有所指,索什扬眯起眼,接着向后靠了靠。
“你想说什么,不妨把话讲清楚。”
阿姆纳克走上前,头盔下传来压抑的声音。
“想想看,这是多么可怖的力量,你将成为亚空间与实体宇宙的两个层面的强者,甚至......神灵!在我的计划失败后,我几乎绝望了,但你身上,我看到了希望,我的主人,踏上神之阶梯,我将跟随在你左右!放弃束缚在你心灵上的桎梏,放弃那些无意义的忠诚,像我一般为自己而活,你将成为真正的神王,与你的妻子与臣仆一起主宰神界与凡界!”
索什扬冷冷的看着对方,几秒后忽然嗤笑起来。
“阿姆纳克,我发现了,你别的本事不好说,但做白日梦绝对是一等一的厉害,你看我们现在正在战场上,四周都是敌人,随时可能全军覆没,然后你却在问我要不要去成为神灵。”
阿姆纳克先是一愣,随后哈哈一笑。
“你真的把休伦当对手了?”
他摇摇头,然后转身走向舰桥大门。
“我直接去传送室,让那个叫阿妮亚的星语者帮个忙。”
索什扬看着对方的背影,心中思绪翻滚,脸上的表情也逐渐消失。
他轻叹一声,重重靠向指挥王座,随后身体向右一歪,手肘顶着王座的扶手,右手撑着额头,手掌盖住眼睛,将自己的脸藏在一片阴影之中。
“索什扬啊索什扬,记住,你只是索什扬,别的什么也不是......”
自言自语一句后,他收拾好心情,一切等远征结束后再说吧,接着放下手坐直,将目光转向战术显示仪。
在发现有舰队靠近后,立刻有两艘打击巡洋舰调转船头试图拦截,但那些舰船的速度都极快,其中两艘已经彻底被亚空间力量塑造,船身上伸出了由金属和空心血肉组成的巨大羽翼,被彩虹色物质环绕的翻腾卷须在船体与后甲板上萌发,每一条卷须足有几百米长,对接舱类似捕虫植物的肉颚,或是布满毒牙的野兽的胃,它的炮组看起来更像一些致命昆虫的毒刺。
这些恶魔舰船能够干扰周围战舰的瞄准设备,同时释放出一种可以催眠人心的声音,这些声音通过通讯器进入舰船后,很容易让船员陷入昏迷或者沉睡中。
只有一艘还保持着相对正常的形态,它拥有着一个尊贵的名字——
王冠号。
在帝国舰队的炮火中,王冠号的舰桥轰鸣着,其等离子心脏隆隆作响,船员们发出轻柔的低语,他们每一个都好似肥胖的畸变体,脑袋被隐藏在毫无特色的硬塑头盔下,上面蚀刻着怪异的符号,头盔用铆钉固定在带齿缘的颈甲上以保护他们的脖子,除了油和瘢痕组织,他们肿胀的躯干上什么也没穿,弓形腿被藏在捡拾而来破布下面。
此时的指挥甲板最接近真正的寂静,舰桥上的一切都被滑腻的皮脂包裹,絮乱的血肉附着在墙上,血管因油和电流而搏动,一捆捆的缆索像沉寂的蛇在从通风口流出的腐臭空气中蠕动,参差不齐的身影倚在墙壁和甲板上,裸露的皮肤与紧贴着墙壁的软组织交织在一起。
卢修斯已经在舰桥上站了好几个小时,凝视着观测口外盘旋的战场,手甲紧紧握着挂在腰上的拉尔之剑的剑柄。
好一会后,这位色孽冠军收回视线,转过身望着旁边指挥台中央的巨大座位问道。
“如果我一个小时后没有回来,你就和演奏者马上离开。”
一个穿着黑色哥特长裙的女孩站在她那华丽的王座上,她看着十分年幼,甚至可能不到卢修斯的膝盖,白瓷般的天使脸孔上一对金黑相间的眼睛散发着异样的魅力,彷彿初雪的皮肤反射着战术立体投影的光芒,只有少许紫色枝脉藏在皮下隐约可见。
过去她时常带着笑意,但现在却只剩下忧虑。
“卢修斯,这不是你应该介入的游戏,离开大漩涡吧。”
不灭者满是疤痕的脸上扯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随后用自言自语般的轻声语调说道:
“好奇是人的原罪,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调查和搜集关于星界骑士的一切,虽然看似一无所获,但仅仅是那些蛛丝马迹般的线索就已经让我深陷其中,这其中定然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某个曾经,或者差点被我杀死的人,很可能就躲藏在其中,我不是一个聪明人,但我有着一双足够敏锐的眼睛。”
他随后看着那个躲藏在女童皮囊下的恶魔。
“克来昂,你在逃避什么?你又在对我隐瞒什么?”
恶魔回以沉默。
好几分钟后,直到演奏者走来,她才轻声道:
“这不是属于你的游戏,卢修斯,它已经超越了你所能理解的层次...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会说,但你涉足其中会被绞碎的,走吧,卢修斯,去追逐你的完美,不要介入这场游戏与纷争。”
“是克来昂你在对我说话,还是...另一位要和我说这些?”
卢修斯笑着摇摇头。
“这个游戏,我还真就玩定了,如果这就是我生命的终结,似乎也不算很糟。”
演奏者看了一眼卢修斯,随后低声道:
“登陆艇已经准备好了。”
卢修斯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演奏者立刻说道:
“主人——”
卢修斯停下脚步,看向他,演奏者低下头。
“启迪并不存在于你的体外,真正的真理就在你的内心,一直都在,为了找到它,你必须把一切都切除,越切越深,直到你到达底部,一旦一无所有,剩下的便只有真相,这就是发生在你身上的事,不灭者,你即将发现真正的真理。”
卢修斯讪笑一声。
“你已经说过一次了,准备你的仪式吧,单单靠从红海盗那里收编的两百多号人,我还真没什么信心能够走到索什扬面前。”
“主人!”
一个黏腻又略带紧张的声音响起,来自操控鸟卜仪的奴隶。
“检测到传送光束,来自对方旗舰!目标是罂粟号!”
“嗯?”
卢修斯皱起眉头,虽然罂粟号因为要使用干扰没有开启虚空盾,但这种距离下使用传送光束,对方是要自杀吗?
“拦截它。”
“黑暗王子在上!罂粟号传来紧急信号!敌人已经进入船体内!”
“数量。”
卢修斯冷静的询问到,这种远距离传送成功概率不足10%,对方来不了几个人。
“一.....一个。”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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