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出了山坳,往前走了数里路。迎着他们面前的山道上,两名士兵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统领,您回来了?”
唐青山微微一愣,并没有太适应自己这个新的角色。
“我们的人在哪?”
两名士兵看着唐青山身后的众人,盔甲破裂,眼神疲惫。其中一人赶忙上前扶住一位受伤较重的战士。另一人双目直视唐青山。
“回统领的话,前方一里地左右有一个山洞,咱们的人都在里面休息。我俩在此等候,恭迎统领归来!”
唐青山看着眼前的青年,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带路吧。”
众人一路前行来到山洞,洞里留守的二十余人都站起身。他们看着唐青山胸前的血渍,惊异不已。
“钟大夫,统领受伤了。赶快救治!”
一伙人都朝着唐青山围了过来。唐青山轻轻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吩咐洞中留守之人赶快救治受伤的士兵。
一路往里走,来到火堆旁坐下。对面的叶流云狗狗崇崇的窝在那里,身旁摆放着一套崭新的铁浮城文书郎专用官服。被叶流云盯的浑身不自在,唐青山举手示意自己服输。
“叶大哥,有什么话。现在就问吧。青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虽然还是有点生气唐青山隐瞒自己孤身涉险。可是看着他萎靡的精神,还有身上的血污。叶流云知道堂堂七尺男儿,没有问明原因就责怪自己的兄弟。或许又是自己太任性了。
“唐青山,我叶流云在你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已经准备坦白交代的唐青山被冷不丁这么一问,还真是有点不知所措。看唐青山憋了半天,满脸通红,叶流云泄气道。
“是不是觉得我叶流云就是一个莽夫?空有一腔热血,做事从来都是虎头蛇尾?”
“叶大哥,我...”
不等唐青山说完,叶流云打断他,示意让自己把话说完。
“兄弟,认识你是我这辈子做的最不后悔的事。没有之一。叶流云虽然身无长物,但也懂得感恩。看着你为我,为叶家,更为了偌大的铁浮城做了这么多事,我打心眼儿里佩服你!敬重你!可是,就像昨晚那样。你独自领兵杀往前线,留我一人在这里像个累赘。还要这么多人保护我。叶流云惭愧,兄弟有难,我做缩头乌龟也就罢了,还浪费了你这么多人手。”
说着说着,叶流云眼里已有泪珠涌出。刚走过来的副将马上低下头,放下了崭新的统领官服微微退了回去。唐青山用眼神示意副将有话晚点再谈。坐到了叶流云身边,脱下带血的衣服。换上了新的内衣,用脏衣服摸了一把叶流云的脸。看着叶流云被血腥味熏得脸色发白,停止了哭泣,唐青山坏笑道。
“瞧瞧!这是哪家的姑娘,竟走失在这荒山野地?来来来,唐大哥给你擦擦眼泪。”
看着叶流云通红的双眼瞪着自己,唐青山尴尬的挠挠头坐回原位。
“叶大哥,你是我出山之后的第一个朋友。我很珍惜这份感情。我家村子住在荒山野岭,常年的与世隔绝。若不是庄裕引祸屠我村民,可能,我这一辈子都只能生活在村子里,碌碌一生。一个人出门在外多少有些孤独。直到那天,铁浮城外看着你凭着一腔热血,和一群壮汉争执。为了一个姑娘的清白,自己可以义无反顾。那时候我才明白,人的正义不是圣贤书上的道德文章,也不是江湖侠客的快意恩仇。人的正义就是当你看到不平事,遇到受苦人,你敢站出来为他们鸣不平!唐青山羡慕你的直爽,也佩服你的豪气。后来,为了击杀庄裕,我铤而走险。虽然事前已经交代了,让你不要以身犯险。可是,城主府的大军包围我的时候,你还是排除万难,和我并肩站在了一起。你举起刀的那一刻,青山觉得,得叶流云为知己,青山虽死,但此生足矣。”
叶流云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整整两岁的男人。确切的说,他还只是个大男孩儿。少年,眼睛盯着篝火,把整张脸埋在了膝盖里,悠悠的讲述着两人的相识,相知。叶流云感觉自己心口很疼。
“出城的这些天,我们一直都在囚车里。你这个大少爷曾几何时受到过这种待遇?那半张饼明明就是你没舍得吃,故意留给我的!你真以为我不看就不知道了?青山虽然不及流云兄,但是,许下的承诺必须兑现!妙真老鬼诡计多端,我答应了宇文建元找回他的儿子。可是如果伤了你,你叫青山如何心安?在左右为难的情况下,兵分两路也确实是无奈之举。只有安排的足够稳妥,我才能安心独自迎敌。”
唐青山还在自顾的说着自己的心里话,感受到身旁的叶流云站了起来。唐青山微微回神,回头望去。只见叶流云身着铁浮城文书郎官服,微微躬身向唐青山施礼。
“在下铁浮城文书郎叶流云,参见统领!”
说话时,叶流云双手交叠,弯下腰身。大颗大颗的眼泪如倾泻的洪水滚落在地。默默地看着叶流云,唐青山的眼角亦有泪水滑落。利落的起身,拍掉身上的浮土。唐青山有样学样,对着叶流云还了一礼。
“叶大哥,你是我大哥。哪有自己大哥给弟弟施礼的规矩?”
叶流云被扶起身,双手用力的抓住唐青山的双臂。
“叶流云辜负了兄弟的一番好意,实在是羞愧难当。青山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我必以我之所长,全力助你寻回父亲。”
两人一番推心置腹,总算化解了所有的心结。叶流云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递给唐青山。上面用行书的笔体写着唐青山、叶流云亲启。
“宇文建元给咱们留了一封信,我已经看过了,你也看看吧。”
把信交给唐青山,叶流云朝外面走去。唐青山重新坐在火堆旁,打开信纸。
信纸上,宇文建元苍劲有力的笔体,表达了对唐青山化解铁浮城危急的感谢,和自己深深的愧疚。宇文城主自知救子无望,却也未心灰意冷。希望唐青山在可能的情况下,一有孩子的消息就派人传信回铁浮城。同时,任命唐青山为铁浮城全军统领,算是弥补他救铁浮城危难之后,又进入大牢的一点点补偿。上任之日便是妙真仙人击毙之时。随身官印官服都已派人准备妥当。只要唐青山回到铁浮城,除他宇文建元之外,见人必大三级。叶流云为人正直,但冲动,莽撞。这次搅局虽无伤大雅,但开弓难有回头箭。就让他官拜铁浮城文书郎一职,留在唐青山身边。一来也算是出师有名,二来两人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静静地读完宇文城主留下的信,唐青山小心的折好信纸,收进怀里。
唐青山起身环视洞中众人。
“哎!又欠了好大一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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