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城之时,唐青山已经被送回了军营,随行的还有六名军医。交代田荣轩简单的部署了一下,老人独自返回城主府。
军营这边,叶流云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一个人呆呆地坐在一边,看着钟大夫不停地忙进忙出。七名医者不停地交换着自己的意见,可是始终没人能最后做一个定论。韩山焦急的来回渡步,见叶流云眼神呆滞,他心里更是难受,下定了决心,坐到叶流云身边。
“叶老弟,你不要这样。唐兄弟吉人自有天相。若是他醒过来,看到你这样,不利于他的身体恢复啊。”
看着叶流云并不理睬自己,韩山继续起身来回的走着。
叶流云不是不想回应韩山,看着自己兄弟昏迷不醒。他现在后悔极了。为什么不听从副将的建议,为什么要搞出这种危险的战法。如今,自家兄弟生死未卜。叶流云觉得都是自己的错。深深地自责折磨着他本就不算强大的内心。
入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众医生依旧苦思无果。无奈之下,钟大夫只能用银针封住唐青山的周身经脉。想凭借此法,控制他的身体继续恶化。奈何唐青山身体修炼异于常人,银针根本无法刺破他的皮肤。
“韩将军,老夫有一事相求。”
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钟大夫找到了韩山。希望他能用真气帮助自己为统领大人施针。运用真气施针,此前不要说闻所未闻,简直是想都不敢想。人之经脉错综复杂,稍有差池都是万劫不复。韩山本就对医术一窍不通,赶鸭子上架更是不胜惶恐。
“钟先生,此番施救,您有几成的把握。”
听了钟大夫的话,韩山也很为难。可如果什么都不做,唐老弟的身体又面临着崩溃的危险。
“此番行针也只是想凭借此道暂时控制统领大人体内崩溃的趋势。说实话,老夫没有任何信心。我与众位军医商议之后,才决定冒险一试。大人请早做决定,恐怕迟则生变。”
本来还想冒险一试的韩山,听了钟先生的话,心里开始打起了退堂鼓。思量再三,他决定还是先问过叶流云再做打算。
来到叶流云的营帐前,他也没多犹豫,直接说明了来意。不多时,叶流云走了出来。
“韩大人,你可知一旦失手。你我二人将如何面对唐大人家中长辈。热血男儿为国为民,肝脑涂地。最后却要死在自己人的手上?”
似乎是早就知道叶流云会这么问,韩山呼出胸中郁气。
“叶兄弟,你说的这些我不是没有想过。但是留给我们和唐兄弟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哪怕只有那么一丝生机,韩某认为也是值得一试的。若真的发生意外,韩某心中也早有计较。”
说道这里,他直视着叶流云。
“韩某愿意一命赔一命。”
韩山的掷地有声,叶流云盯着他的眼睛轻轻点头。
“若真如此,叶流云愿意随二位一同共赴黄泉。”
两人在这一刻,竟然终于找到了默契。一旦做了决定,两人就都不是拖泥带水之辈。赶到唐青山的营帐时,屋里只剩下钟大夫一人。老人疲惫的靠在床前的支架上,默默守护着年轻的统领。
“钟大夫。”
走到近前,叶流云轻轻推了推老人的肩膀。恍惚中,老人转醒。看清来人,老人赶忙起身。
“二位大人可是已有决断?”
看着二人肯定的眼神,老人回身着手准备。
不多时,一张完整的人体穴位图已经铺在了座子上。老人手里抱着银针,注视着二人。
“老夫行医多年,此番作为实属无奈之举。下面我将为二位大人介绍人体的周身穴位,和我家中祖传的四十八路行穴续命针法。”
老人为了节省时间,立刻就开始了讲解。韩山因为自己本身就是修炼之人,所以老人讲的很多穴位,他都有比较基础的了解。他只是耐心的听着老人所说的如何灌注真气,才能有效果达到施针的效果。期间,叶流云也问过几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三人站在唐青山的床前。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韩山从钟大夫手中接过一枚银针。真气外放,轻轻附着在银针之上。韩山左手死命的抓住右手的手腕,缓缓朝着唐青山胸口扎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四十八根银针尽数扎进唐青山的体内。三人几乎同时长吁口气。又过了一会儿,果然如钟先生所料,唐青山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一只手搭在他的腕子上,感觉着他的脉搏,平和而有力。这一下三人终于放下心来。送走了钟大夫,二人却不愿就此离去。索性找了条毯子铺在地上,二人席地而坐,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起来。
韩山家就是屏兰堡的前身,屏兰县城本地人士。他十四岁那年,苦寒之地打破了巫鼎堡的大门。大批的野兽屠戮着周围的城市。屏兰县城本身的防御工事做的很好,再加上年轻的皇帝御驾亲征留下的人马。屏兰堡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西北战场的第一道防线。十四岁的韩山也曾恐惧过外面的世界。但是战争就是这样,除了给人们带了痛苦之外,往往更是伴随着无尽的死亡。
战事频发导致人手的短缺。没用上半年时间,韩山的双亲先后被攻城的野兽所击杀。母亲被抓的那天,希望可以用自己的性命换取年幼的韩山离开屏兰堡。当时的守将不仅没有答应她的要求,反而在韩山母亲的脸上狠狠的抽了一鞭子。韩山到现在都还记得,母亲最后一次看自己时那种不舍的眼神。
讲到这里,韩山就不愿意再讲了。叶流云知道,这是他轻易不愿去触及的伤疤。人能把血淋淋的伤口撕开给别人看,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看到气氛有些尴尬,叶流云就开始讲起初识唐青山的一些经历。
两人第一次喝酒,叶流云被人冤枉,唐青山为村子复仇。讲着讲着,叶流云身边传来轻微的鼾声。看着熟睡的韩山,叶流云有些自责。眼前这个壮硕的汉子也累了一天,自己却还拉着他在这里喋喋不休。
脱下衣服盖在韩山身上,叶流云起身走向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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