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神采飞扬的叶流云,赵北鸿的心也跟着澎湃了起来。
“清月...清月...天朗气清,皓月当空。好名字!好名字!”
似乎是因为很久没有遇到让他足以高兴地事了,赵北鸿大手朝前一伸。仙剑赶海心有灵犀,化作流光飞入他的手心。
“好师侄,你总算是做了一件让我这个师伯高兴地事。就冲着你这把剑,我再额外教你一招我的成名绝技。给我睁大眼睛,看仔细!”
赵北鸿提着赶海直飞崖外,也不管叶流云能不能看懂。一人一剑,在白云之间上下翻飞。
“乱世苟活,其心难安。仗剑出手,左右为难。人间大道皆浩渺,我自依云等风来。三千世界何处去,枯坐世上已千年。”
看着赵北鸿在云端舞剑,叶流云的眼睛里精光四射。
好剑!
好气魄!
赵师伯当真是这我辈之楷模,读书人讲规矩,也通情理。看到不平事,就是应该仗义执言。畏畏缩缩,苟且偷生。凭什么去教化众生,怎么能带来太平盛世!
提起清月,叶流云在崖边有样学样,也开始舞起剑来。
谁能想到,时隔千年。两位读书人,聚到一处。他们舞剑不为自己,也为自己,心中的道早已经根深蒂固。
随着时间的流逝,二人的步调渐渐吻合。千丝万缕的契机,将二人牵引至一处。两人的动作一样的潇洒,一样的不凡。如果有第三个人在场,肯定分辨不出,谁才是刚刚修炼的那个人。
赵北鸿很早就发现了他和叶流云之间这点奇妙的境遇。许久未曾突破的自己,隐隐有一种要突破最后壁垒的感觉。渐渐放缓了节奏,一面舞剑,一面观察崖边的年轻人。
叶流云神色专注,身上的文运和剑意不断融合。赵北鸿相信,用不了多久。也许两百年,或者更短的时间。文儒剑圣的名号,就非眼前这名年轻人莫属了。
静静地等待着自己想要的那个契机,赵北鸿再次把注意力都转移回舞剑上。两人的剑尖搅动着揽雀峰上的白云,时而翻涌,时而消散。天边有阳光洒下,照应着两把剑熠熠生辉。
不知何时,赵北鸿已经来到了叶流云的身前。二人依旧集中精力在剑身上,心无旁骛专心致志。
两人剑意融为一体,赵北鸿见时机已经成熟,突然大喝一声。
“叶流云!看剑!四月寒春!”
突然收剑入怀,赵北鸿双手持剑,躬身侧步。仙剑赶海之上,流光骤然暴涨!
少倾片刻,一手虚握在侧,一手接连挥剑。十六道剑芒后发先至,重叠在一起。纵横交错的剑光将白云切割出十六道空隙,快速消散在了天边。
一声大喝之下,叶流云犹如醍醐灌顶。浑身剑意凝实的年轻人,目不转睛的看着赵北鸿独自舞剑。直到赵北鸿挥出最后一剑,叶流云才盘膝坐下缓缓闭合双眼。
赵北鸿也不犹豫,十六道剑芒劈出,一把将仙剑赶海掷回云雾里。中年人轻甩衣袖,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崖边,年轻的叶流云独自打坐,四周一片寂静。
他能做的,已经全做了。就像瀚海书塚一样,能接住多少,全看叶流云自己。回到山洞之中,看着自己细心培育的几只青竹,赵北鸿的脸上一阵肉疼之色。
但也只是刹那之间,中年人就下定了决心。小心在几根竹子之中摆弄着什么阵法,用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站了起来。
若不是因为此间种种原因,自己可能还是会有点舍不得的吧。最后看了一眼,小竹林中长得最为茂盛的那颗青竹。
双手连掐指决,地上的法阵散发出淡淡的微光。竹子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应,剧烈的抵抗着赵北鸿的阵法。
双方你来我往,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赵北鸿的脸上已经有汗水滴落在了大地之上。
翠绿的竹子已经被拔出地面好多,也不知是竹子本身特别脆弱,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赵北鸿依旧在小心翼翼的控制着拔竹的力度。
两人分别忙碌着自己的事,转眼间,两天就过去了。叶流云缓缓睁开眼睛,望着崖外云海,迎着朝阳,眼神坚毅。
这两日,凝实的剑意始终在年轻人身上汇聚不散。此时,沉淀了两天两夜,其中的奥妙更是只有叶流云自己才懂。
躬身侧步!悬浮在头顶的清月飞掠至手心,叶流云全身灵气鼓荡。望着无尽的翻滚白云,叶流云手中白光大盛。
“四月寒春!”
十六道剑芒快若奔雷,仅用数秒,十六招剑诀全部挥出。
望着身前淡薄的剑芒缓缓消失在云雾里,叶流云微微叹息。
“果然是这样吗。”
仿佛早已知道了结局,叶流云对此并未太过挂心。 “很好。”
身背后,不知何时,赵北鸿出现在了那里。
“年轻人,不骄不躁,你很不错。”
先是送机缘,如今又是传剑诀,又是护道。叶流云对赵北鸿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那一丝陌生。对于这位面冷心热的暴躁师伯,叶流云还是发自内心的感激的。
“师伯,这招四月寒春,弟子以后不会再用了。”
“哦?这是为何?”
看着自己师伯认真的表情,叶流云更是心生愧疚。
“弟子愚钝,师伯不惜耗费千年真意为弟子护道。可惜我资质平平,未能领会其中奥妙。”
哎,本来以为这孩子能说出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满心期待的赵北鸿,还想着如何应对才不会丢了身为师伯的脸面。
前两天这小子挺灵的啊,怎么练了剑反而又像自己那个师弟多了一些。瞪了年轻人一眼,赵北鸿呵斥道。
“少在这里吹毛求疵,带着你的清月滚出揽雀峰。你那个朋友快不行了,速速离开。不要让我心烦。”
叶流云不知道师伯为何又开始生自己的气,但是救人心切实在无法在此久留。师伯说自己可以离开,那就是可以。也不多想,静静地走到崖边。
“接着!”
身背后,中年男子再次发生。
叶流云猛然转身,伸手一把抓住中年人丢过来的一抹翠绿。
摊开掌心,一把似玉非玉的翠绿色小剑静静躺在掌中。
“此剑名为映竹,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吧。”
虽然中年人漫不经心,但是温润的暖流缓缓通过小剑传到了叶流云的身体之中。轻轻将头发盘在身后,将绿色小剑别在发髻之上。
叶流云面向中年男子双手交叠,又一次一躬到底。
“师伯大恩,叶流云此生永记在心。”
“滚。”
中年人不等他作揖,丢了法剑便转身返回洞中。叶流云起身不见自己师伯,轻轻一叹,转身跃下揽雀峰。
“赶海,送他去鸭嘴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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