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娜看着那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少女,百思不得其解:她是龙的妈妈?!她怎么会这么年轻?她,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少女轻轻拍着龙的后背,说:“听话,不哭,妈妈当年,没留下一句话就走了,是妈妈不对。龙很乖,不哭。”
龙埋进少女的怀里,抽泣着,像个久受委屈的孩子。
“你不要再走了,不要再走了……”龙紧紧抱住少女,生怕下一秒,少女就会消失不见。
少女平静的说:“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就让它一笔勾销吧。周晗的妈妈,当年也不是故意的,我的死,跟她无关。以后,不要再针对周阿姨和周晗了,可以答应妈妈不?”
龙在她的怀里,像个孩子一样点点头。
“贤珍……真是你吗……”
门外,周妈手捂着嘴,双肩强烈颤抖着。
少女回头,看到她,露出喜悦的笑颜:“兰香。”
周妈冲进来,激动环抱住少女,早已哭成泪人:“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自己……”
少女微微笑,说:“兰香,不是你的错,不要这样怪责自己。你这样的话,我心里也会很难过的。”
周妈问:“那你,你会原谅我吗?”
少女微笑着,点点头:“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无论如何,兰香,我们都是好姊妹。”
周妈听罢,又是一阵激动哭泣。
少女看了一下外面的月亮,说:“我就要去投胎了,这么多年,我迟迟不肯去投胎,就是为了等待一个机会,能够好好跟你们道别。当年走的太匆匆,连一句话都来不及留下。现在,我的愿望终于实现了,真的很开心。很想很想你们,以后快快乐乐的继续活下去。来世可能的话,我们还要做姊妹,母女。”她温柔的看着龙和周妈,然后在两人的额上各自亲了一下,忽然眼睛缓缓闭上,一缕幽魂从少女躯壳里抽离出来,缓缓向病房外飘出。
“妈妈,妈妈!不!留下来!”龙撕心裂肺的哭喊着,拼命追逐,伸手要去抓住幽魂的手,但那手,却像一缕薄薄的空气,无法捉到。
“龙,答应妈妈,好好照顾周阿姨。”
龙追出病房外,跪在地上,朝着幽魂渐渐飘远的方向,放声嚎哭。
一线朝阳穿透云霞,展开新一天的黎明。
病房里的人都默然无语。龙停止了哭泣,慢慢站起。
“祝你们幸福。”然后,他头也没回的走了。
娜娜听了,心沉了一下,昏迷了过去。
几声清脆的鸟鸣唤醒了娜娜。娜娜侧过头看看窗外,两只麻雀正在枝头上欢快叫唤。
周妈走了进来,满面春风,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饭盒。
“娜娜!你醒啦!刚好!给你带来了我亲自熬的鱼片粥。”她笑眯眯的坐下,打开饭盒,香气扑面而来。
娜娜马上来了胃口,才发现肚子正“咕咕咕”的催促着自己。
“哈哈,看,都饿了吧,来,赶紧吃点粥。”周妈扶着娜娜坐起,然后用一个小碗盛了一些粥,然后勺一勺,吹了吹,再喂给娜娜吃。
娜娜张嘴吃,满口的温暖,突然觉得好感动,眼睛又湿了。
周妈赶紧问:“怎么了,粥烫到了?”
娜娜连忙摇头,抬眼看周妈,只见她往日的阴郁此刻都一扫而光,脸上光彩照人。
“对了,伯母,周晗和静现在怎么样了?”娜娜着急的问。
周妈眼睛眯成一条线,又递给她一勺粥,说:“别担心,他们两都好着,静静在照顾着周晗呢。”
“哦,那就好。那龙的妈妈……”娜娜吞吞吐吐。
“她是我妹妹。”周妈干净利落。
“噗!”粥从娜娜嘴里喷出。
周妈见状,笑了,说:“那个女孩子,是我妹妹。”
娜娜更加乱了,什么又是女孩子的?一脸疑惑的看着周妈。周妈帮她擦了一下嘴边的粥,慢慢解释道:“昨天晚上,来的那个女孩,是我的亲妹妹。”
娜娜赶紧问:“她不是,她不是龙的妈妈吗?”
周妈继续不慌不忙解释:“她是一位通灵师,因为一直在英国,所以你没见过她。昨晚,我告诉了她,你和龙在医院打起来的事,她怕你打不过他,于是就想到了找他的妈妈帮忙。她找到了龙妈妈的魂,让她的魂附在了自己身上,然后随便跟医院太平间里一个死人交换了躯体所在的地点,那个太平间的尸体被换到了英国,而她的身体,带着龙妈妈的魂,就从英国换到了太平间里。”
娜娜一拍大腿:“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昨晚医院里突然说闹鬼,会不会是她?”
周妈点点头,说:“嗯,就是她。”
娜娜欣慰的笑了:“还好,多亏她,帮龙妈妈实现了那么久以来一直未了的心愿。”
“嗯,是啊,我也因为再见了贤珍,得到了救赎。”周妈闭上眼睛,神态平和。
娜娜看着她,问道:“伯母,那,你的妹妹怎么称呼?她好年轻哦!不会,不会是跟我同龄吧?”
周妈睁开眼睛,笑眯眯的说:“她叫妙婵,跟周晗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也是25岁。”
“哦,世间竟然有这么奇的事。”娜娜啧啧称奇,“那妙婵还在医院这边吗?”
周妈乐呵呵的说:“说实话,我也好久没见她了,她极少回国。她昨晚就离开了,不过她认真的看了一下你,还说你非同一般呢。”
娜娜低着头,脸红的像炭炉一样:“伯母,你别说得那么直接好不好,人家会害羞……”
周妈又勺了一勺粥递到娜娜嘴边,笑得见牙不见眼:“说实话嘛,来,又吃一口。”
周妈陪着娜娜聊了一阵,就离开了。娜娜无聊的看向窗外。现在,是冬日的下午时分,偶尔,有一片黄叶,擦窗而过。
她看着树杈间的阳光发呆,一直到夕阳西沉。她想起了好多,又遗忘了好多。
突然,她想起了今天没看龙的直播。于是她拿出手机,打开app,摄像头那边,正在直播。
霍金凤,正在给龙剪头发!龙,拿着镜子,嘴角带着微笑,专注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而霍金凤,一边对着时尚杂志,一边小心翼翼的修剪着。有时,两人会互相说笑,其乐融融。
娜娜的心颤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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