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也看到了娜娜。他愣住了。酒杯里映着他不被察觉的失落。她,还是那么美。不,更美了。
他又看了一眼娜娜身旁的周晗。
可惜,她身边的人,不再是他。
娜娜也看到了龙。她马上局促紧张起来,手中酒杯也在微略发抖。
两人奇怪地对望了一眼,都又移开了眼神。
霍金凤惊讶地看着娜娜,心想,这,这下等人不是应该在看店的吗?!然而当她看到娜娜身边的周晗时,就都明白过来了。她干裂的妆容勉强挤出笑容,举起酒杯,对周晗奉承:“周晗,你们今晚真是般配,简直就像是天生一对!”
娜娜听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龙,他,目无表情。但娜娜心里怎么会知道,这木然的表情下,隐藏的巨大刺痛。
周晗听了,微笑着说:“小凤真会开玩笑。”
周妈听了却很受用,她又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一下儿子和娜娜,真的是天作之合的一对才子佳人啊!
“阿姨,我和小凤去看一下灯。”龙对着周妈略略微笑,然后挽着霍金凤离开了。
周妈看着龙和霍金凤离开了,就转过头来,看着娜娜,轻轻举起酒杯,说:“娜娜,你总算来了,我可想你了。”
娜娜惊慌失措,正不知道如何是好,此时,旁边两个汉服女子分别从喷泉里盛起两杯“溪水”,递给她和周晗,娜娜赶紧接过,跟周晗,周妈碰杯。
娜娜喝下一口,顿时感受到味觉的诸味杂陈,酸、甜、苦、辛、鲜、涩充斥满腔。
啊!原来是黄酒!好正!
周妈轻呡,然后微笑着说:“晚宴已经开始了,第一轮是各式汤圆,都是我亲手做的。”
娜娜四周看看,没看到什么餐桌,莫非,莫非晚宴就是这流水里的汤圆?
娜娜指着小溪里的汤圆问周妈:“伯母,你说的晚宴,就是这黄酒里漂的汤圆?”
周妈微微笑,说:“正是哦。”
好有雅致!吃碗汤圆都那么讲究!
周妈和周晗领着娜娜走到小溪边,在漂过的花式繁多的汤圆里,周妈拿起了一碗五颜六色的汤圆,微笑着递给娜娜,说:“这是五彩芝麻汤圆,我最得意的作品,娜娜你尝尝。”
娜娜受宠若惊,连忙接过汤圆,说:“谢谢伯母。”她拿起小碗自带的勺子,勺起一个金黄色的汤圆放进嘴里。
娜娜的眼睛亮了,赞叹道:“嗯好吃,这个有南瓜的味道,是用南瓜做的吗?”
周妈看她喜欢,自己也很欢喜,说:“嗯嗯,是的。绿色的是菠菜,紫色的是紫甘蓝,白色的就只是普通的糯米粉。这碗里的汤也不错,是桂圆红枣汤,有补身祛寒的功效。”
娜娜连连点头,像个受教的孩子:“哦哦,伯母果然是周晗的妈妈,和周晗一样对厨艺有研究。”
周妈乐了,笑着说:“呵呵,你要是感兴趣,就经常来,我教你。”
娜娜笑眯眯地说:“好!”
周妈继续说:“除了这个五彩汤圆,其他的还有绿豆馅的,花生馅的……”
“夫人。”此时一个汉服女子走到周妈面前,微笑着说:“夫人,有个电话找你。”
周妈点点头,微笑着说:“嗯嗯,知道了。”然后她恋恋不舍地对娜娜说:“还想跟你们一起赏花灯,你们先玩一下,我去接个电话,一会来找你们。”
娜娜也微笑着说:“嗯嗯,伯母你先忙吧,没关系。”
周妈走回大宅里了,周晗和娜娜并肩,沿溪而走。
娜娜一边吃汤圆,一边欣赏随处可见的花灯。
“哇!周晗你看,那个有天女散花的花灯,好漂亮!”娜娜嘴里还含着一颗汤圆,指着一个高高悬挂的花灯说。
那个花灯大约有60多厘米高,灯面上绘着天女散花,灯光透过绢纱,纱隐灯显,精美绝伦,栩栩如生。
周晗微微一笑,说:“嗯,这个叫剔墨纱灯,是安徽省的八大特产之一,有300多年历史了。剔墨纱灯将木工、雕刻、漆工和绘画艺术融为一体,经过剔墨等等工艺制作而成。框架用檀木或红椿制作,而且用龙头凤头、象鼻、虎脚装饰,灯壁画上花卉、山水、人物等形象,四周镶罩纱绢。”
娜娜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那个也是剔墨纱灯吗?”娜娜指着一个摆在地上的玲珑古塔说。
周晗微笑着说:“那个不是,这些摆在地上的,像旁边的龙灯彩舟,还有那个走马花篮等等,都叫硖石灯彩,始于唐盛于宋,至今已经有1200多年历史了。硖石灯彩融诗词、书法、绘画、篆刻、金石、刺绣等艺术元素于一体,2006年被列入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娜娜凑近一组“亭台楼阁”灯彩,仔细端详着,自言自语地说:“制作得好精细……鬼啊!”
“鬼你妹啊!是我啊!”灯彩另一面,走出一对情侣,正是霍金凤和龙!
龙始终没有看过来。绚烂的花灯下,他像冰冷的阴霾,与明灯亮火互不相容,始终把自己埋藏在阴暗面。
娜娜又是失落,又是不安。
霍金凤本想继续骂娜娜,但又碍于周晗和龙在场,于是就只好说了句:“真是亮瞎了你的狗眼!”然后挽着龙的胳膊走别处去了。娜娜一听霍金凤骂自己,当即火了,但又拿她无可奈何!
看着龙远去的身影,娜娜不禁想起一首诗: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娜娜笑了,见了去年人又如何,早就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周晗温柔地问:“没事吧?”
娜娜努力踩灭火气,微笑道:“还好,哈哈,原来是小凤,我看得太入迷结果看错眼了,哈哈。”
花园里花灯品目繁多,还有用一次性纸杯做成的苹果花灯,像火红小刺猬的象征“吉利”的蒺藜灯,还有一些小孩子制作的花灯,等等,堪比一场花灯会展!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那棵又矮又大的桃花下。宾客们看着树上的红纸,苦思冥想起来,或是低声讨论。一个坐在树下的汉服女子笑眯眯地说:“少爷,过来猜灯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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