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天气阴湿,雨天慢慢多了起来,这家郊外的酒肆里倒是热闹的很。
“小二,烫一壶酒,再拿几个馒头!”陆小凤解下蓑衣,拍了拍身上沾着的雨水,朝着里面喊道。
“好嘞,客官,位置不多,您先找个空位坐下,我马上给您上!”一边忙着的小二连忙答道,近日来往的客人实在太多了,就连下雨天也不曾减少。
陆小凤这才发现,四下已经没有空桌子了,不过他已经注意到了,一个好的位置,却只有一个人坐着,竟然没有敢上来合坐,边上的客人竟然连说话都特别小声。
“陆兄,来这儿。”
这句话的主人一开口,整间酒肆突然安静了下来,安静的有些吓人。
陆小凤似乎有点不想去,但是这间酒肆已经没有位置了,陆小凤苦笑一声,只好上前去,抱拳道:“秦兄,没想今日能遇到你。”
秦风微微一笑,他也没想到能遇到陆小凤,右手微微抬起,道:“请坐吧。”
陆小凤坐了下来,看着满桌子的菜,问道:“秦兄一个人?”
秦风道:“一个人,不过现在是两个人了。”
陆小凤刚坐下,一副碗筷杯子,已经被拿了上来,周围一些连碗筷都没有的客人,明明比陆小凤来得早,却好像一点怨言也没有。
秦风看着身上微湿的陆小凤,给他倒了杯酒。
陆小凤连忙接过,一口喝干了还飘着热气的酒,吐了口浊气,满足道:“好酒!”
其实本不是什么好酒,只是陆小凤已经赶了几天的路了,又恰巧赶上了潮湿的雨天,本是普通的酒,在他的嘴里却比平日的千金美酒还要香醇。
秦风又给陆小凤满上了。
陆小凤似乎有点受宠若惊,道:“秦兄有事?”
秦风笑着摇了摇头,道:“无事。”
陆小凤放下酒,有些不敢喝了,道:“那秦兄需要我身上的什么东西?”
秦风又笑了起来:“你的胡子已经没有了,我还要什么东西。”
陆小凤脸色一红,有些尴尬道:“那秦兄今日?”
秦风叹了口气道:“我素闻陆小凤脸皮厚如城墙,今日怎么害羞的像个小媳妇?”
陆小凤脸一板,道:“谁说我像小媳妇了?”立马拿起筷子吃喝起来,拍着桌子大喊:“小二,再给我上一盘烧鸡!”
秦风笑着,也拿起了筷子,吃了起来。
见秦风动了筷子,周围的客人好像都松了口气,这才慢慢的恢复了热闹。
正在吃着菜的陆小凤苦笑一声,这位秦兄已经凶名在外,只是坐在这里,便让周围的江湖人士吓破了胆,只是不知道他今日对自己如此客气,是福是祸,感觉到了鼻子下面的凉意,更是头疼无比,好像自己每次遇到他都没有什么好事。
吃到一半,陆小凤突然道:“秦兄,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秦风道:“请说。”
陆小凤道:“四月一日,泰山之战,秦兄以为谁胜面更大?”
此话一出,四周又安静了下来,那些各种打扮,男男女女的江湖人士,不管正道邪道,都凑着耳朵听了起来。
秦风放下了筷子,看了陆小凤一眼,反问道:“陆兄以为呢?”
陆小凤愣了一愣,沉吟片刻,才道:“西门吹雪若三十招之内无法杀掉独孤一鹤,必败。”但他还有半句话没说,这世上也有谁能在三十招之内杀掉独孤一鹤呢?西门吹雪不行,叶孤城不行,如果真有人可以做到的话,陆小凤觉得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个男人了。
秦风却不认为,独孤一鹤自从和秦风一战以后,剑法虽有进步,锐气已然不足,此二人相斗,恐怕拼的不是剑法,而是耐心和耐力了,却不知道是年少气盛的西门吹雪耐力持久,还是年老守成的独孤一鹤耐心更足能。所以秦风只说了一句话:“胜负在三百招前后。”三百招已经是两人的极限,若无意外,三百招前后胜负必分。
虽然秦风和陆小凤两人都未说明谁胜谁负,但江湖上一大部分人都认为此战独孤一鹤必胜。
秦风也有些感叹,不知道此战是西门吹雪就此陨落还是他就此超凡入圣呢?
泰山之巅,日光初现。
虽然无数江湖人士赶来,但能在决战之前赶到巅峰的也就寥寥十几人,不过这十几人都很默契的远远观看,就算相熟之人也只作莫不相识,只是眼神示意,以作招呼。
秦风感受到了一股剑意,孤傲清高,秦风朝着那白衣人点了点头。
叶孤城也感受到了一股剑意,虚无缥缈,包容一切,这让叶孤城对秦风,兴致更高,瞧着秦风点头示意,叶孤城也点头回应。
正主终于到了。
西门吹雪,依旧一袭白衣,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静静独立,等着独孤一鹤的到来。
这是叶孤城第一次看见西门吹雪,他竟然觉得西门吹雪和自己很像,都是那样的孤高,那样的傲气,叶孤城又看了眼翩翩然的秦风,明白西门吹雪还差了一点,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差了一点,差在了哪里。
独孤一鹤一身老旧的青衣披身,一步一步的走了上来,稳如泰山。
西门吹雪仍旧不动,只是闭着的眼睛睁开来了,看着远处走来的独孤一鹤。
独孤一鹤从不喜欢啰嗦,在他凝气定神之后,看着这个年轻剑客,道:“请吧。”
西门吹雪自然也不喜欢啰嗦,微微点头,已经拔出了长剑,剑鞘落地,人已经如离弦之箭,冲了上去。
“聪明!”秦风不禁赞叹,战前拖的越久,独孤一鹤气势凝固的越沉稳,对西门吹雪自然不利,西门吹雪率先出手,正好能打乱独孤一鹤正在凝聚的气。
独孤一鹤凝气虽未到巅峰,但已成气候,西门吹雪这一剑,自然奈何不了他,阔剑一转便挡了下来。
“一,二,三,四。”陆小凤心里在数,每数一下,他都会为西门吹雪捏一把汗,他实在不想自己的这个朋友,会死在泰山之上。
西门吹雪竟然在挡了,独孤一鹤的阔剑作刀,直劈着西门吹雪连连后退。
但是西门吹雪的步子没有乱,剑势也没有乱。
十几个人中,除了两个半人,都以为西门吹雪必败了。
本来应是三人,只是陆小凤关心则乱,已经看不清局势了。
叶孤城望着那个白衣人,自言自语:“还不够,还不够。”
秦风眼睛盯着西门吹雪的脚,一直在后退的双脚,竟然在默数他的步数。
“二百九十九!”陆小凤满头大汗,双目赤红,已经低声喊了出来,二百九十九剑,独孤一鹤出了二百九十九剑,西门吹雪也出了二百九十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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