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河内,修武城。
和主公约定的一个月时间很快就要到了,但北疆军至今未能拿下河内全境。徐达着急了,督军猛攻修武城。
如果能拿下修武城,北疆军的正面就是河内郡的郡治怀城,徐达打算在月底之前攻克怀城,这样自己就算被主公召回了蓟城,面子上也好看些,但他的计策被太史慈、司马懿否定了。
怀城方向屯有重兵,而且怀城高大坚固,城前还有沁水河为阻,如果强行攻击,大军损失必然惨重。
投石车、司马懿建议徐达分兵攻打怀城北面的山阳城,然后从山阳城方向杀到野王城一带渡过沁水河,切断敌军的粮道,迫使驻守怀城的敌军迅速后撤。
太史慈对徐达说道:“此战的主要目的不是占据河内郡全境,而是威胁洛阳,如果军队损失过大,即使打到了河阳、温县一带,也无法站住脚,最后还会被袁绍的军队打回来。”
“主公一再说了,我们的目的是威胁洛阳,牵制袁绍的兵力,让他无力顾及中原。”太史慈苦口婆心的劝道,“即使我们在下雪之前没能占据河内全境也没有关系,只要我们把袁绍的军队吸引到了河内战场,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主公不会因为你没能占据河内全境而责罚于你。”
徐达根本听不进去。
太史慈虽然曾经是主公李翊的亲卫将领,曾经经历了从辽东平叛起的每一场大战,但他毕竟一直是跟在李翊的身边,没和徐达在一起待过,也没有什么显赫功勋。
当初李翊任命太史慈为步兵第四军团副统帅之时,北疆很多大吏就非常有意见。徐达作为第四军团的统帅,为此还和李翊发生了争执。
徐达认为,像是李忠、李信和李义等人追随主公打了多少仗,立了多少战功,难道他们还不如太史慈?为什么主公不用?难道就因为太史慈曾经是主公的亲卫将领,更加亲近主公,所以就应该得到重用?
李翊解释了很长时间,最后就是一句话,太史慈之所以能成为步兵七大军团的富帅之一,不是因为他有战功,而是因为他有这个能力。战功的确很重要,但是能力却更重要。我李翊用人,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徐达依然对此有意见,不过他拗不过李翊,只能是答应下来。只是,太史慈到第四军团之后,一直隐隐的被徐达排斥。
太史慈看到徐达拒绝接受自己的意见,很是不满,据理力争,丝毫没有因为徐达的威名而惧怕他。毕竟他跟随李翊多年,见过的大场面实在是太多了。
相反这时司马懿却缩着脑袋坐在一边不说话了,他有点害怕徐达。
徐达怒不可遏,差点把案几都掀翻了。司马懿大惊,急忙派人把荀攸请了过来。
荀攸不管双方对错,先把太史慈责怪了几句,然后对徐达说道:“子义犯上,违抗军律,拖出去重杖一百。”
徐达突然听到荀攸说出这么重的责罚,不假思索的马上挥手制止了,说道:“犯什么上?我和子义、仲达正在商讨破敌之策,嗓门大一点而已。你捣什么乱?”
徐达虽然治军很严,但很少责罚手下,如果不是严重违律,他一般都略加惩戒了事,有时甚至骂两句就算了,这也是徐达在军中威信极高的原因之一。
荀攸笑道:“你现在不打子义,以后就没机会了?”
徐达愣了一下,问道:“主公来信了?现在就要我回蓟城?”
荀攸点了点头,说道:“朝廷的圣旨已经到了,你和我立即动身。”
徐达低头望着被自己扔到地上的地图,叹了一口气。这次脸丢大了,下次再也不能随口胡扯了。
他走过去捡起地图,伸手掸了掸上面的灰,递给了太史慈,说道:“好好打。打赢了这一仗,北疆军的将士才会信任你,服从你。”
太史慈有点莫名其妙的问道:“将军真的要走了?”
“主公诚心要把这份功劳送给你,你不要辜负了他。”徐达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现在,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你是大军统帅了。”
太史慈又惊又喜,转头看向荀攸。
“天德兄离开邯郸前,曾对主公说,如果自己一个月后不能拿下河内,大军就交给你统帅,因为……”荀攸看着徐达,笑着说道,“你打赢了这一仗,说明主公有眼光,慧眼识珠,天德兄就算输了,也是输给了主公。但要是给别人打赢了这一仗,天德兄这的张脸,就没有地方搁了。哈哈……”
太史慈感动地望着徐达,不知说什么好。
徐达冷笑了一下,用力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打中原的时候,我们再见。”
………………
徐达走后的第三天,司马懿率军奇袭山阳城,直杀沁水河,给了河内大军重重一击。
粮道被断,河内大军危在旦夕。韩琼、韩浩、郭图一面调派援军阻击出没在野王和温县一带的北疆大军,一面指挥大军撤出修武,死守怀城。
求援书信急速送往洛阳,袁绍大惊失色,立即召集沮授、陈琳、高柔等在身边的谋士商议,是否调派陈留方向的袁忠、夏昭支援河内。
沮授坚决反对。他对袁绍说道:“此刻中原战场正在相持,一旦把陈留方向的军队调往河内,曹操必定知道河内战场吃紧,他会抓紧一切时间攻击袁术。如果袁术坚持不住,撤出昌邑,败走兖州,那么我们威胁曹操把天子送到洛阳的计策就会失败。”
沮授建议袁绍从洛阳调兵,然后从豫州颖川征调史焕的军队北上洛阳护卫京畿。
不过沮授的建议被高柔反对。高柔说道:“关中的大公子已经送来消息,韩遂、马超正在翼县集结军队,估计这个月底肯定能攻击扶风郡。另外,从安定郡的临泾也传来消息,北疆军大将张辽的军队已经出动,估计他要威胁长安,以配合河东方向的北疆军佯攻关西。这样一来,两支进犯关中的大军极有可能取得联系,联手攻打长安。”
“大公子在关中只有两万多人,如果叛军兵力占据优势,长安势必危险。能支援关中的只有关西的淳于琼和南阳的袁煕。淳于琼的大军现在正在关西迎战北疆军,不能征调,这样一旦长安危急,我们只能从豫州方向征调兵力。”
高柔建议袁绍暂时不要征调史焕、高干等人的军队,而是放弃袁术,把陈留的军队急速调往河内。
高柔说道:“放弃袁术,等于逼着袁术尽快再建皇统。袁术一旦再建皇统,中原局势对我们还是有利。曹操要想生存,就必须把天子送到洛阳,他没有选择。天子到了洛阳,我们先任由曹操打袁术,然后再把气息奄奄的曹操一刀砍了,如此则中原可得。”
袁绍犹豫再三,听从了高柔的建议。沮授苦劝不果,徒呼奈何。
………………
十月中旬,兖州,昌邑城。
孙策攻占庐江,挥军攻击九江郡的消息送到了昌邑。袁术极度震惊,李业、纪灵等人也是始料不及,一个个目瞪口呆,心中的愤怒和沮丧一时达到了极致。
人可以无耻,但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人可以丢弃忠义,但不能这样肆意践踏忠义。
当年袁术如果没有孙坚的帮助,袁术一样可以纵横荆、豫之间,但孙坚如果没有袁术的支持,无论如何他也无法占据江东三郡。可是,如今袁术支持孙坚得到了江东三郡,他儿子竟然转身过来攻打他的恩人?
孙策有什么?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堆积如山的财富,没有超人的才学,他唯独有的就是他父亲的声名和自己的勇猛,还有忠诚于他父亲的一帮手下,但仅凭这些他就能和刘繇、王朗、薛礼、朱皓、笮融这些人对抗?就能击败这些人所拥有的数万大军?
袁术竭尽所能,给了孙坚力所能及的所有帮助,粮食、钱财、军队、军械,只要孙坚需要的,他都送到了江东。
虽然袁术的目的是想占据江东四郡,但袁术的心思不在江东,而是中原,是天下,江东四郡对他而言,没什么实质上的意义。当初他之所以让孙坚去攻打江东,主要是为了弥补当初在襄阳时孙坚重伤的亏欠,事实上并不是只有孙坚这么一个选择。
袁术这样全心全意的对待孙坚,都是因为当年孙坚全心全意地对待他。他相信孙坚,但事实却给了袁术无情的一击。
孙坚在东海全军覆没,导致袁术霸占中原之计彻底失败。不过那时袁术还有机会,他还可以东山再起。
但今天孙策的背叛,却是致命一击。袁术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所谓的霸业更是一场春秋大梦。
袁术惨然大笑,一时间心灰意冷。
他本来希望通过一次轰轰烈烈的背叛为自己换回一世功名,但老天却和他开了一个玩笑。同样一次背叛,自己却被彻底送进了败亡的深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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