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翊望着那无边无沿,铺天盖地落下的石头,心沉了下去。看这些石头能够遮蔽几里的水面,想来水寨内投石机众多。这些只是小石块,若是换成百多斤的巨石,如此大规模的砸下来,就算是战列舰,恐怕也要被击沉了。
“皇上快看,我方有五艘火船冲过去了!”诸葛亮有些惊喜的说道。
李翊顿时来了精神,急忙看去,果不其然,本方有五艘小船穿越了巨石阵,并成功点火,向水寨大门撞去。
不过,下一刻李翊就高兴不起来了。
原来一开始驾船贴在水寨墙上的黄盖、蒋钦立刻出动小船拦截,而东吴水寨大门开启的时候,又出来几艘大船。只是三两下的功夫,唐军好不容易穿越火线的小船,便被东吴战舰拦住,击沉了。
东吴水寨内,爆发出欢呼声的时候,唐军全舰队撤退了。
李翊已经亲眼目睹了东吴投石机阵的可怕,虽然有一些覆盖不到的地方,但也只有小船能够穿越。
而东吴也是有水军的,可以轻松补刀。想要击穿东吴水寨登陆,恐怕是难于上青天。
因此,李翊在返回江北自家水寨后,马上聚众议事。
“东吴兵舰战斗力不及我军十分之一,然而敌人连年来制造了投石机布置在岸边,不计其数,能够控制近江一里宽的水域。朕之前还有些许不信,今天看到后,这才深信。”李翊眉头紧皱,“东吴这么多年,将所有的力量投入到了沿江的陆基防备上。他们有的放矢,针对我军的大舰建造了太多巨大的投石机,并收集了充足的巨石。大舰体积庞大,行动笨拙,无法抵挡巨石投掷。而小船又打不过敌人的兵舰,这可如何是好?”
贾诩想了想,说道:“或可强攻!”
“不可!”海军大都督俞大猷急忙进言道,“敌人同样拥有不可小视的战船力量,若是强攻。,只有小船能够穿越巨石火线,而战列舰这样的大船,在敌人的投石机集中攻击下,实难保证安全。若是战列舰被敌人投石机击沉,水军就会失去优势……”
副都督张世杰说道:“只有消灭了敌人水军,才能够发动强攻水寨,火烧了敌人的水寨,敌人水寨内的投石机自然起不到作用。而敌人没有了兵舰,我水军就算是游泳,也要冲过火线登陆!”
东吴的水军加岸防投石机,组成了一道不可穿越的方向。若是敌人的水军没有了,防线自然露出破绽。这个道理众人也是能够想明白的,然而,许多年了,东吴摆明了舰队龟缩不出,又如何设计诱出围歼呢?
群臣皆是愁眉不展,一时间毫无办法。李翊只能命令多造小船备战,至于诱敌歼灭的计划,却只能徐徐图之了。
………………
李翊这边忧心忡忡,而对岸东吴侧,则是三军会餐,喜气洋洋。
初战告捷后,陆逊便火速派人去建业,告诉大吴皇帝孙权这个令人喜悦的胜利消息,以便安定朝野之心。
另外,他就在陆营大帐之中,设宴款待麾下诸将,鼓舞士气。
宴会上,他十分兴奋,举杯笑道:“李翊今日来,就是想要看一看咱们的守备力量。而这一次,一定震慑了他。哼,想来不久之后,他就会知难而退!”
东吴众人,便直如那南宋王朝臣子一样,有滚滚长江天堑横在国土之前,就拥有了攻不破的岸边防线,他们顿时陷入到守备战胜利的喜悦之中。
渐渐天黑,江南酷热,所以陆逊的大帐也没有门帘。此刻门口吹进徐徐凉风,东吴众人饮酒作乐之时,便见远处天地相连之处,一线天之间全部是灯火通明。
“此乃唐军灯火!”
东吴众人见那火光连绵百里不止,个个心中震惊不已。陆逊却是笑道:“就算李翊再多百万精兵,过不了大江,又能拿我们怎么样?”
众人这才安心,又大笑饮酒。
但是,显然有人跟陆逊不太对付,怪腔怪调的说道:“自古只有千日捉贼,那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守在岸边,碌碌无为,有什么好得意的。”
开口之人不是别人,却是江东名士蒋干。
原来,蒋干的故乡九江郡与周瑜的故乡庐江郡相邻,且蒋干是周瑜少时的同窗好友。可现在周瑜因为偷袭蓟城,兵败被俘,蒋干在东吴也失势了。见陆逊此刻那得意的样子,非常不爽。
包括陆逊在内,所有人一愣。
蒋干左右看了看,说道:“唐军三十万大军就在北岸,对我江东虎视眈眈。守的再好,李翊也死不了。他想来打就打,不想打就走,东吴的颜面何存?不知大都督有何破敌之计?”
陆逊心中大怒,如今的形势,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防守了这么多年,若是有计谋,早就打过江去了。
陆逊心想,这是蒋干专门拿话来挤兑我。
然而他担心落下消极怠战的罪名,也不能说出只是防守的话来,反问道:“子翼有何妙计破敌?”
“可有唐军水寨布置图?我一看便知……”蒋干仰着脸说道。
陆逊翻了翻眼皮没有搭话,眼看是冷场了。就算是之前是跟着周瑜的将领,对于蒋干也是不搭理。主要是蒋干这人太不会做人,也就是周瑜和鲁肃看在以前的同窗之谊,对他加以照顾。
老将黄盖顾全大局,出来说道:“子翼有所不知,唐军控制了江面,实难派船探察究竟。”
蒋干冷眼说道:“不知敌人布置,岂能应对未来的战事?这是极大的失职!”
陆逊这次是真的怒了,猛然站了起来,谁知黄盖更快的打了圆场,开口道:“吾等苦思不得方法,不知子翼可有办法?”
蒋干哈哈一笑道:“你们没有办法,我自然是有办法的!”
陆逊这些年已经稳重多了,也就暂时忍住怒气,问道:“子翼有何办法,不妨说出来参详参详?”
蒋干十分得意,心说就知道你没啥本事,便道:“如此这般……”
陆逊闻言一愣,心说这小子倒是有些鬼主意。若是蒋干能够打探到唐军水寨的详细布局,他这里也就能够有的放矢的制定反击策略。
所以陆逊忍住刚才的火气,说道:“子翼若是能够得到唐军水寨布置图,本都督自当为你请功。”
当天夜里,蒋干准备了一艘化妆好的大船,带着一群化妆好的百姓,敲锣打鼓望北岸而去。
东吴水寨一座阁楼上,陆逊遥望远去的船,对左右道:“蒋干这小子,还是有些头脑的,但愿他不会被发现。若是不然,落到李翊手里……哼……”
………………
清晨,万里无云,入夏之后,只有这个时候的太阳是温暖的。
李翊呼吸着一千八百多年前真正新鲜的空气,就沿着长江岸边跑步。全副武装的大唐皇家侍卫,就跟在他身后跑着。
“一二三四!”李翊领跑喊道。
“一二三四!”侍卫们跟着喊道。
“一……二……三……四!”
……
锻炼了半个时辰的样子,李翊跑向水寨。
唐军的水寨,是由钉入水中的巨柱,撑起一条条水面上的走廊、平台。平台上或是房舍,或是箭台,如此交错就构成了九曲十八湾。
湾内,停泊着大小舰船。水兵们也是早早起床,训练。许多战舰已经开出了水寨,在唐军控制的大江上,例行巡视。
俞大猷、张世杰、张定边、程普、韩当、甘宁、蔡瑁、张允等水将,和留守水寨之中的军师诸葛亮知道皇上来了,急忙出迎。
李翊其实也就是跑步随意跑到了这里,既然大将们已经出来,他也就随意登上一座瞭望塔视察水寨情况。
他遥望远处看不太清的东吴水寨,说道:“敌人总会露出破绽的……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海军大都督俞大猷急忙应声道:“皇上教训的是。”
机会不可能想来就来,同时还需开动脑筋琢磨。李翊锻炼一通后神清气爽,就说回去找军师们研究研究,翻翻孙子兵法啥的,看看是否能够琢磨出来一个计策,也好打开局面。
就在李翊准备离开的时候,江面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他循声望了过去,就见江面上出现了一个花船。船身披红挂绿,彩旗招展。丝带就在船身四周飘扬,就跟后世的婚船一般无二。
李翊就看到本方的几艘兵舰靠拢了过去,士兵登船的时候花船上的乐声消失。没一会,士兵们下了船。双方各开各的船离开,花船又敲锣打鼓,望江北岸而来。
蔡瑁是南方人,出来解释道:“皇上,想来是江南民间来咱们江北接亲的。这两岸之间,有许多亲人……”
李翊闻言有些感慨,后世的华夏和宝岛,情况不是跟现在的大唐和东吴差不多吗?他就点头道:“两岸一衣带水,许多至亲之人,竟然成了两个国家的百姓。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婚丧嫁娶的,还是要放行,让他们亲人能够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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