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干心里一惊,心说李翊什么意思?难道他看出来了破绽,不好明着杀我,故意找李存孝动手?
于是,蒋干恐慌中更加小心起来,生怕李存孝喝多了一剑将自己给斩了。
然而他转念一想,应该不是这样的。李翊不让人提东吴的事情,应该是在顾及我的颜面。于是,他多少放松了起来,酒宴开始后,虽然不多说话,但也频频举杯。
而李翊则是依照剧本来演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他便起身,邀请蒋干观摩大寨。一来是让蒋干看一看,后面回江东好让孙权相信。二来,这番举动,又能给蒋干一种自己对他深信不疑的假象。
李翊带着蒋干观摩左近唐军水寨,各处士兵皆全副武装,持戈执戟,警戒、巡逻、待战。
李翊十分欣慰,他高度赞扬了这些为大唐而战的勇士,对蒋干说道:“子翼,朕的兵士雄壮否?”
蒋干急忙点头哈腰的说道:“真虎狼之师也!”
李翊大笑,又带着蒋干来到粮草库,指着那堆积如山的粮草问蒋干道:“朕的粮草充足否?”
蒋干又是陪笑道:“大唐历来兵精粮足,果然名不虚传也!”
然而他心里却是在冷笑,心说看来李翊是真的信任我的,让我看大寨和粮草重地,待得仔细记下来,回去也好告诉陆逊……不,直接去找大吴皇帝。
李翊回身,豪声道:“朕以五百勇士起家,及至今日席卷天下,横扫八荒,靠的就是众位爱卿与大唐将士的不懈奋战。朕与大唐上下,祸福与共,生死相依。便是那百万黄巾也是挥手即灭,域外宵小之辈闻风丧胆。”
众臣和将士们闻言,个个慷慨激昂起来。
李翊这时一把抓住蒋干的手腕,双眼微微眯起来,冷笑道:“小小东吴,区区陆逊岂能挡住我大唐勇士的脚步,谈笑间,灰飞烟灭!”
蒋干先是被李翊冰冷的眼神吓的一个哆嗦,然而他很快不服气起来,心说李翊你就喝多了乱吹吧,那陆逊的确不算啥,但有我蒋干在,绝对不能让你得意!
不过蒋干面上却是继续陪笑道:“皇上英明神武。必定能够横扫八荒,席卷天下!”
游逛一番后,李翊带着蒋干以及大唐众文武,重新回到御帐前的酒宴之中,再次举杯共饮。
李翊难得有痛饮的机会。东吴在他看来,也只是跳梁小丑,早晚灭之。那时候真正的统一天下,他心中激荡,难免频频举杯。
蒋干生怕自己喝多了露出马脚,只能是频频认怂,告饶道:“皇上,臣不胜酒力……”
李翊大笑道:“大丈夫岂能不善饮酒,子翼不是汉子……”
于是,大唐众文武一起嘲弄。
蒋干十分难堪,心里自我安慰,还是先保住命,至于是否大丈夫,真汉子,等蒋某人带兵再来的时候,你们这些人就知道了。
然而,不反击不是蒋干的风格。他心里一动,说道:“皇上文采闻名与世,如今机会难得,何不吟赋作诗?想来传来出去,必定是一番佳话。”
李翊闻言不禁一愣,也就琢磨了起来。然而想了一会,实在是想不出来应景的佳作。若不是佳作,说出来丢人,还不如不说。
见终于难住了李翊,蒋干不由得意了起来,心说叫你狂,掉沟里了吧。
贾诩发现皇上半天没有动静,急忙出来解围,说道:“皇上醉了……”
若是按照正常套路,李翊一摸脑门,晃一晃,宴会也就结束了。然而,蒋干嘴角那一抹嘲笑激怒了他。
李翊命贾诩归席,起身道:“汝等皆朕大唐之英雄豪杰,今日之会,可称大唐群英会。如此良辰好景,岂能不赋诗作为纪念?典韦,拿朕的宝剑!”
众人立刻露出喜悦之色,心说一定是皇上有了作品,一定要好好听一听。
而蒋干吓了一跳,心说该不会是李翊面子过不去,要来杀我吧。
他脸色一白,暗地里扇了自己一巴掌。李翊这边好好的已经信任了,你自己搞个毛幺蛾子啊!
就见李翊提剑来到会场中的空地上,在众人期盼的注视下,猛然举起宝剑,唱诵道:“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只是一句,全场皆惊。
这时,李翊趁着酒意,舞动醉剑,继续唱诵:“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群臣一时间不由得想起了这些年跟随皇上南征北战的畅快,忍不住击节赞叹,大声应和。
“好诗歌!”
“好剑法!”
而蒋干首先是被李翊的才气震撼了,不由想着:“武德皇帝文武全才,果然名不虚传。这一首歌辞,便是以才闻名江东的美周郎到来,也无法相比。”
然而,李翊恼怒与他苦苦相逼,唱诵之中,剑影舞动,就在蒋干身上连点。
蒋干见那剑光招招不离自己面门,猛擦汗,还不敢发怒,一边流汗一边陪笑,傻了吧差的模样。
然而听着听着,蒋干终于听到了破绽,心里面得意的想着:“你还沙场秋点兵,现在还是春天好不好!”
大唐将官没有听出来,但是几位颇有才学的军师和谋士们听出来了。
庞统站了起来,指着李翊大声道:“皇上不好,不应该是沙场秋点兵,应该是沙场春点兵,毕竟现在是春天嘛,应该改改词!”
贾诩眼看着李翊兴致高昂,心说庞士元你个愣头青,你上去别说改了,没准你就被一剑改了。
这么想着,贾诩一把将他拽的坐下,大声道:“喝酒!”
庞统这人的情商真的不怎么样,完全不知道贾诩拉他坐下的用意,犹自高呼道:“改……”
这时候,还是坐在他旁边的诸葛亮端起碗塞到了他嘴巴里,没好气的说道:“你小子给我喝酒吧你!”
庞统被贾诩和诸葛亮联合“镇压”,李翊也得以继续舞剑吟唱。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唱到最后的时候,文武众臣一个个都有些热泪盈眶。尤其是贾诩、程普、韩当这样的年龄已经五十挂零,头发都已经花白的老人,心中更是感慨万千。皇上虽然已经贵为皇上了,可依然没有忘记他们这些老臣,没有忘记他们这二十多年来的功劳。
曲终人散。
度秒如年的蒋干擦了擦汗,心说终于熬过来了。
就在蒋干要走的时候,李翊一把拉住了他,醉醺醺的说道:“子翼初至,朕有许多话要对你说,不如秉烛夜谈,抵足而眠,如何?”
蒋干本来要拒绝,但是转念一想,大喜过望,一双贼眼望向御帐,心说这里面机密更多,合该我蒋干该成功。
蒋干十分高兴的来到李翊的御帐之中。
“皇上……”蒋干眼光就在李翊的御帐内寻摸。待得想要同李翊说两句话的时候,就见李翊已经躺在了龙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蒋干大喜过望,就来到御书案前,仔细翻看。然而,这御书案上都是大唐各地的奏章,蒋干一时间什么也没有找到,只能是感叹大唐疆域广大。
然而,在武德皇帝如雷的呼噜声中,蒋干发现了一封书信,封皮上分明写着:“东吴大都督陆逊谨封”。
“啊!”蒋干惊的差点失声大叫,心里一颤,急忙扭头向龙床看去。
其实李翊早就在默默注视着他,见状翻了个身,面朝里,也好让蒋干这傻小子放心仔细看。
蒋干松了口气的同时,心脏随着信的打开剧烈跳动起来,只见信上写道:“武德皇帝亲鉴:当日南蛮一悟,陆逊深感于皇上之仁德与厚爱。同时,陆逊亦深知当今天下一统乃是大势所趋……臣已经献上投名状,周郎兵败之事,皇上应该知道陆逊的诚意。今皇上亲自率军南征,陆逊但凡得到机会,一定会率领大军投诚。或早或晚,必定有人会来沟通,请皇上不要怀疑陆逊……”
蒋干的脑海嗡的一声响,头都要爆炸了:“陆逊要叛国!”
他细细想来,好像去年的时候,陆逊曾经私下里去了一趟南蛮。名义上是去游说南蛮各族抵抗大唐,但谁知道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而且,当时南蛮各族联军全军覆没,陆逊却是毫发无损的回到了东吴,这里面实在是太可疑了。几十万南蛮军都当了唐军的俘虏,你陆逊一个文弱书生,却是毫发无损的溜走了,这可能吗?
而信中所提公瑾兵败之事,亦是十分可疑。毕竟谁会想到,公瑾会提兵北上,偷袭蓟城呢?可结果呢,公瑾北上之后,完全掉进了敌人的陷阱,全军覆没,自己也成了俘虏。
还有,公瑾失败被擒,得到利益最大的,除了陆逊还会有谁?
要知道,在公瑾还在东吴的时候,陆逊名义上虽然有三军副都督的职务,却根本没什么权力。现在公瑾不在了,他却是毫无悬念的成为了东吴三军统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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