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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绍心急讨伐河北,曹操也不想在朝政上过多消耗,公卿大臣们随即商议征伐之事,但这时刘宠和刘表却奏请天子迁都洛阳。
曹操最担心的就是袁绍在天子迁洛一事上纠缠不清,以致于过攻击河北的最佳机会。
不过,他认为刘表清楚袁绍的心思,只要刘表坚持不同意天子移驾洛阳,就能顺利控制天子和朝廷,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刘表竟然同意天子移驾洛阳。
曹操、公孙瓒和刘备势单力薄,一时间茫然无策。
“我不同意。”朝堂之上,突然有个懒洋洋的声音慢悠悠的说道,“把天子移驾洛阳,不就等于告诉天下人,袁本初准备代汉而立了吗?”
袁绍大惊。
说话的是袁术。袁术丝毫不理睬袁绍那双愤怒的眼睛,转而望着惊喜的曹操,颇有深意的微微一笑,继续侃侃而谈:“从去年开始,预言汉祚将绝的谶纬之言和预言土德将代替火德的五德始终说便传遍了天下州郡,大家都把目光盯上了我们袁家,说我们袁家将代汉而立。很明显,这是有人故意而为之,目的是要让我们袁家成为众矢之的。袁家败亡,谁的获利最大?无疑是河北,是李翊,所以我们只要稍稍用脑子想一想,就这是河北的离间计。”
“天下愚昧之人甚多,别有用心者更是比比皆是,但无论是愚蠢到要代汉自立,还是自以为得计可以趁机击杀我袁家者,似乎都忘记了远在黄河以北的那头待人而噬的老虎。今天我们坐在商量攻击河北之事,正是因为大家都李翊的威胁,都拯救汉祚的关键是击杀李翊。既然如此,大家还何必在这里为了权柄一事而勾心斗角?难道我们败了,还有权柄可取吗?还能中兴大汉吗?又或者,还能有代汉而立的机会吗?”
“袁本初虽然嘴里不说迁帝于洛,但心里最盼望的就是把天子接到洛阳,以便像董卓、李翊一样,先立下重建皇统之功,后挟持天子号令天下,说白了,就是想做一个权臣,然后待时机成熟,再代汉自立。”袁术指着袁绍,口出惊世之语,“你想毁我袁家,想让我袁家遗臭万年,那是你的事,但我不愿意,我是袁家家主,我不允许有人玷污我袁家忠烈之名。”
袁绍万万没有想到袁术竟然当着天子和众臣之面,直接揭穿他的本意。他气得浑身颤抖,鲜血直冲脑门,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杀了他。看样子,他想借刀杀人,趁机夺取皇统之计已经被袁术察觉了。他到兖州来,不是来帮忙,而是要蓄意报复。
袁绍分寸已乱。
众臣目瞪口呆,袁术想干什么?想激怒袁绍,和袁绍翻脸?想捣毁北上讨伐之盟?
刘表起身意欲阻止,袁术冲他连连摇手,继续高谈阔论。
袁术说道:“从前,商汤讨伐夏桀时,商汤说有夏多罪。周武王讨伐殷纣时,周武王说殷有重罚。商汤与周武王虽然都是当时的圣德之王,但假如夏桀和殷纣都没有失道的过失,没有十恶不赦的罪行,他们哪敢废黜君主夺取天下?”
“董卓、李翊皆是血腥残暴,骄恣狂妄,野心勃勃之辈,但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废黜天子,自立为帝。今日如果有人不但要挟持天子,还要代汉自立,其下场可想而知,一定会比董卓死得更惨。”
“我袁氏五代中曾连续三代先祖高居三公之位,深受天子荣宠,天下无人可比,做为袁家后人,我们应该忠心耿耿,严守臣节,誓死报答王室之恩,辅助幼帝中兴大汉。袁家后人岂能舍弃周公姬旦、召公姬奭之伟业?岂能辜负天下人的愿望?”
袁绍再也忍不住了,他猛的一拍案几,翻身就想站起来反驳。这时,他看到袁术对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袁绍抬起的身躯顿了一下,然后又重重的坐了下去,大声道:“袁公路,这是朝堂,容不得胡言乱语,血口喷人!”
“哈哈”袁术大笑道,“既然你对大汉忠诚,那好,你马上让出关东,我马上交出扬州,你到关中去,我护着天子立即迁都洛阳。”
满堂皆震,绕了半天,袁术是既想独揽权柄,又想占据关东,他这是逼着袁绍和他翻脸。
刘表再次站了起来,说道:“公路,陛下让各位督领州郡,这是早已定好的事,岂能随意更改?”
“是吗?”袁术转脸望着他,不怀好意的笑道,“那景升兄为什么要执意把天子迁到洛阳?难道你有心要倾覆大汉社稷?有心要置天子于危境?有心要把我袁家彻底摧毁?”
刘表脸色立时大变,这小子现在就是条疯狗,逮谁咬谁,还是不要理睬为好。他一言不发,气呼呼的坐下了。
袁术大笑道:“景升兄为什么执意要把天子迁到洛阳?很简单,天子到了洛阳,关东立即成为河北的首先攻击目标,而曹孟德因为怨恨袁本初抢走了天子,必定不会予以援助,于是刘景升就成了袁本初的唯一求助对象。刘景升此时可以趁机要挟袁本初,把天子迁到襄阳。天子到了襄阳,刘景升不但可以挟天子号令天下,更有机会夺取皇统。”
天子和朝堂上的大臣们齐齐看向刘表,目光里尽是疑色。
“袁公路,你太过分了!”刘表气得差点吐血,“你我之间的确有私人恩怨,但你好像没有必要用这种卑劣手段公报私仇吧?”
“是吗?”袁术背着手,仰头哈哈怪笑道,“你说你对陛下忠诚,绝无二心,那好,我放弃扬州军政大权,到朝中任职,你也放弃荆州军政大权,到朝中尽心辅佐天子?如何?”
袁术可以放弃扬州,因为袁家还有袁绍,袁家一样可以称霸天下,但刘表不能放弃荆州。宗室势力是将来重振大汉的基础,没有这些宗室力量控制州郡,将来大汉也许真的就完了。
刘表狠狠的一甩袍袖,拒绝理睬这个疯子。
曹操很高兴,心花怒放,坐在那里得意洋洋。给袁术这个混蛋一搅和,袁绍是不好开口再奏请天子移驾洛阳了。而刘表为了避嫌,自然也不会执意帮助袁绍奏请移驾,但袁术为什么要帮自己?难道袁术担心袁绍代汉自立?以袁术的个性,他得不到的,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曹操突然不安起来。
袁术缓缓转身,笑嘻嘻的看着曹操。
曹操笑脸相对,心里却有点发毛。
“当今天下,若论对大汉地忠诚,首推曹大丞相。”袁术手指曹操,面对天子,大声说道,“曹丞相先是把陛下接到兖州重建皇统,然后又辅佐陛下诏告各地,准备集结联军攻打河北,讨伐叛逆,其功之高,当属第一。”
众臣面面相觑,无一例外的以同情的目光看着曹操。
袁术把矛头指向曹。
“我就佩服曹丞相这样的人,天纵之材,敢做人所不敢做之事。当年为了讨伐董卓,曹丞相和济北相鲍信率军杀向虎牢关,虽然被徐荣杀得丢盔弃甲,几乎全军覆没,在曹洪的帮助下仅以身免,但人家不屈不挠,马上回家拉起一支人马继续干。忠诚!后来徐州牧陶谦昏了头,派人杀了曹丞相的父亲,曹丞相马上尽起十万大军,一路杀进徐州,连屠十几城,数十万尸体几乎填满了泗水河。血性!前年为了打击河北,阻止李翊攻占关中,曹丞相一怒之下,决了黄河北大堤,淹死了几十万河北叛逆。天才!”
众人相顾失色,曹操的笑容看上去很勉强了。
“试问诸君谁有这样的忠诚?谁有这样的才华?谁有这样的气魄和血性?”袁术一脸敬佩的说道,“当今天下,谁能击杀叛逆李翊,曹丞相也谁能拯救大汉,曹丞相也谁有让大汉威临天下,曹丞相也!”
接着他手指袁绍,怒声骂道:“诸如袁本初之流,不过是志大才疏,沽名钓誉之辈,能给曹丞相牵牵马就不错了。”
袁绍面色阴沉,缓缓站了起来。
曹操大惊,一跃而起,焦急的说道:“本初兄,袁公路意在搬弄是非,挑拨离间,你切切不可上当。”
刘宠和刘表也急忙起身相劝。
“袁公路,你不要欺人太甚!”袁绍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当年我在朝中任职虎贲中郎将之时,你不过是西园军的一个校尉。我任职后将军之时,你不过是个司隶校尉。说到底,你不过是我袁家一个奴仆,你算个屁啊!”袁术毫不示弱,指着袁绍张口就骂,“你把我从南阳赶到豫州,从豫州赶到扬州,还好意思说我欺人太甚?这世上最无耻之人,非你莫属,曹孟德和你相比,差得远了!”
曹操一听火大了,怒道:“袁公路,今天我们到这里来,是为了讨伐叛逆,重振大汉,你如果不愿参加,可以回你的扬州。”
“呸”袁术张嘴就吐了曹操一脸唾沫,“我说你无耻,你还喘了如果不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我会到兖州?我会和你这个阉人之后同殿为臣?我会和你这个天下最血腥、最狠毒的屠夫说这么多废话?站在你边上,我还怕沾了一身死气。”
说到这里,袁术非常张狂的一仰头,冲着曹操又是一口吐沫,“呸”
曹操大怒,一脚踢开面前的案几,飞身就要扑上去打他。旁边的刘备眼明手快,一把拽住了曹操的后腰,苦苦劝道:“丞相,这是朝堂”
袁术趁机迎面就是一拳打在曹操脸上,不屑的说道:“你这种人也配站在朝堂上?打死你个黑皮小矮子!”
朝堂上顿时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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