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关中,陈仓。
马超出城拜见韩遂。
北疆悍将张辽太厉害了,他带着铁骑,连克漆县、云阳,沿着泾水河一直杀到了池阳。
目前,他带着铁骑活动在泾水河两岸的安陵、阳陵和高陵之间,曾五次冲破袁谭的阻击,杀到长安城下。
袁谭手上虽然也有两万人马,但他只有两千骑兵,他不敢把这么点老本赔给张辽,所以数次向马超求援。
“袁谭已经知道伯父只带了三千铁骑杀进关中,他认为我可以凭借陈仓城的坚固把伯父挡在这里。”马超无奈的说道,“袁谭命我即刻赶到长安支援。”
“你想去吗?”韩遂问道。
马超犹豫了很久,这才迟疑着说道:“我想问问伯父。”
韩遂摇摇手,说道:“你不要去。你走了,我就没有理由继续待在陈仓了。袁谭虽然一再催你去支援,但张辽又何尝不是三番两次的催我东进?”
马超疑惑的看看韩遂,说道:“但伯父只有三千铁骑……”
“如果你今天离开陈仓,我就可以集结三万铁骑拿下陈仓。”韩遂微微笑道,“你信不信?”
马超心中大惊,半天没有说话。
“你知道张辽带了多少人马吗?”韩遂又问道。
马超摇摇头。
“五千铁骑。”韩遂笑道,“你可以把我这话告诉袁谭。如果他有本事,完全可以把张辽打得全军覆没。”
马超皱皱眉,欲言又止。
“你父亲最近可有消息?”韩遂知道马超已经放弃了支援长安的念头,于是随口问了一句。
“自从北征大军渡河北上后,父亲就没有来过信了。”马超担心的说道,“不过,袁谭在书信中对我说,上个月他父亲打到了邺城,而曹丞相和我父亲率军打到了甘陵城。本月上旬,曹丞相和我父亲又率军打到信都城。袁谭认为到了秋天,北征军就能占据冀州,结束这次讨伐大战了。”
韩遂脸色顿时一变,焦急的问道:“北疆军撤到了信都城?”
马超点点头,说道:“袁谭不会骗我的。”
韩遂摸摸地额头,凝神想了一会儿,突然苦笑着拍拍马超的手臂,问道:“孟起,你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伯父了。”马超毫不犹豫的说道。
“那你就待在陈仓,哪里都不要去,直到你父亲回来。”韩遂郑重的说道。
马超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李翊那头北疆猛虎要吃人了。”韩遂叹了一口气,答非所问。
………………
八月下旬,渤海郡,大河故渎。
这条大河故渎在前年黄河决堤的时候,起到了重要的分洪作用,大部分洪水都沿着这条大河故渎流进了绛水河,再流进漳水河汇入了大海。
为了防患于未然,去年河北组织了大量人力进行开挖疏浚,但由于今年中原大旱,黄河水位骤减,大河故渎早已干涸。
公孙军顺利翻越了大河故渎,进入了一望无际的大平原。
公孙瓒驻马停下,回头望望后方,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终于只有一百五十里就到达南皮了。
这一路上,联军大军小心翼翼,前后密切保护,唯恐遭到北疆军突袭,结果虚惊一场,连个北疆军的影子都没有到。
看样子,曹丞相在信都城下的攻击起到了效果,所有的北疆军都被吸引了。
正在公孙瓒如此寻思的时候,斥候飞马来报:马腾将军已经到达东光城下,包围了东光城,但因为马腾将军所率的军队是铁骑,没有攻城工具,无法强行攻城,所以请公孙将军速去会合。
公孙瓒疑惑的问道““城内有多少守军?”
公孙瓒记得北疆军已经放弃了东光城,而且斥候也一再回报东光城是一座空城,怎么现在城内又出现了守军?东光城距离南皮城一百二十里,如果让南皮城得到消息,事先做好准备,攻打南皮城就有点麻烦了。
难道北疆军发现了自己?
“城内有多少人我们不直到。”斥候说道,“但我们看到城楼上悬挂的是高顺的战旗。”
“高顺?”公孙瓒吃了一惊。高顺一直驻守在南皮城,怎么突然出现在东光?
“北疆军是不是发现了我们?”公孙瓒转头问关靖道。
“肯定是的。”关靖说道,“昨天晚上斥候还回禀说东光城是空的,但刚刚过了一晚上,高顺就到了东光城,可见北疆军最迟是在前天晚上发现我们行踪的。”
“他到了东光,信都城的援军也就快到南皮了。”公孙瓒焦急的说道,“信都城距离南皮大约三百里,如果北疆军昨天开始支援南皮,那么他们最迟明天晚上或者后天早上就可以赶到南皮。”
“主公,现在我们要抢时间。”关靖急切的说道,“此处距离南皮一百五十里,谁先赶到南皮,谁就赢了。”
公孙瓒再不犹豫,立即传令曹军大将夏侯惇、李典,刘备军的臧霸、薛兰,刘表军的文聘、甘宁和王威,加快行军速度,今夜务必拿下东光城。
………………
大河故渎干涸的河床上,一支大军正在飞速狂奔。
吕布和高长恭并排站在河堤上,望着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的士卒们,眼里只有焦急,没有半分怜悯。
斥候打马急驰而来,禀报道:“两位将军,公孙瓒的大军已经越过大河故渎,正急速向东光城而去。”
“曹操军距离大河故渎还有多少路?”吕布急声问道。
斥候回报道:“大约五里。”
高长恭和吕布互相看看,心急如焚。
“我们距离阻击地点还有十里。”高长恭指指前方,无奈的说道,“等我们赶到那里,曹操军已经越过大河故渎了。”
“如果把曹操军放过去,主公会把我们几个杀了的。”高长恭苦笑道。
吕布怒骂一声,一把拽下战盔,狠狠地砸到地上,下令道:“传令,让将士们丢弃重械,急速前进。”
………………
夏侯惇听说大军行迹暴露,东光城出现了北疆军,心里暗暗吃惊。
临行前,大哥曹操曾私下对他说道:“元让,大军长途奔袭南皮很难保证不被北疆军发现,南皮城下可能有一场恶战,但北疆军兵力有限,无法集结足够的兵力击败你们,所以你要不惜一切代价,联手各路兵马,把这一战打到八月底。”
夏侯惇很奇怪,他认为东路大军即使不能实现预定的作战目的,但完全可以有效牵制信都城方向的北疆军,帮助北征军主力顺利突破信都城,把战线推进到漳水河一线,争取在冬天来临之前占据半个冀州。在这样的情况下,不要说把这一仗打到八月底,就是打到十月底也没有问题。
曹操否定了他的说法。曹操说道:“八月底,大军要撤回中原了,这一仗马上要结束了。”
夏侯惇不是有勇无谋之辈,他一听曹操这话,就知道曹操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夏侯惇目瞪口呆,他感觉太荒谬了,荒谬的让人窒息。大哥和朝中的那些大臣们眼里根本就没有大汉,他们不但把十几万将士的性命当儿戏,还把大汉社稷当儿戏。
大哥之所以建议开辟东路战场,不是为了击败北疆军占据冀州,而是为了消耗其它各路兵马的实力,他要利用东路大军吸引北疆军的注意力,把北疆军的主力调到东路战场,从而保证自己可以安稳无忧地退回中原。东路大军其实就是去送死,就是为了掩护曹操撤退。
夏侯惇有很多疑惑,但他没有问,他相信自己的大哥,大哥就是让自己去死,自己也不会犹豫。
曹操好像看透了夏侯惇的心思,稍稍解释了两句,最后就是一句话,要重振大汉就要有强大的实力,要有强大的实力首先就要把中原四周的其它势力一一铲除,而这次北征大战就是消灭其它势力发展自己的最好机遇。
夏侯惇想明白了,他对曹操保证道:“大哥,九月初我一定率军南撤,尽可能把这五万大军带回来。”
“元让兄,公孙瓒已经率军急速赶往东光了,我们是不是加快跟进速度?”李典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夏侯惇回头看看远处,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从这里到东光只有三十里,慢慢走,黄昏时分一定能到。最近我们连续行军,天气又非常炎热,将士们太疲劳了,没有必要争这么点时间。”
“但公孙瓒说,我们明天晚上一定要赶到南皮。”李典担心的说道,“我觉得还是快一点好。”
夏侯惇不置可否地挥了挥马鞭,不在意的说道:“随你吧。告诉臧霸和文聘两位将军,我马上翻越大河故渎,请他们尽快赶上来。”
接着他轻轻抱怨了公孙瓒一句:“公孙瓒应该在对岸掩护我,而不应该这么急着赶到东光会合马腾。”
李典听了夏侯惇的抱怨,不由得取笑他道:“元让兄,你怕什么啊?我们和公孙瓒最多不过相距三十里,会有什么危险?难道北疆军会突然从大河故渎里冒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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