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翊仔细询问了一下当时臧霸率军逃离沽水河时的情景,心中十分肯定臧霸再也不会返回徐州了。他要想和自己的一帮兄弟继续生存下去,只有趁着河北元气大伤和中原连续混战,各方势力都无暇顾及青州之际,置之死地而后生,在青州打下一片天地。
王威简略回答了李翊关于臧霸的事之后,随即不再说话,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不想背叛刘表,不想背叛远在昌邑的天子,更不愿意背叛自己心中的忠诚,但面对死亡,面对已经紧紧抓在手中的生存机会,他动摇了,他的内心在剧烈地挣扎着,他试图给自己一个背叛的理由,一个继续生存下去的理由。
李翊看出了他眼里的痛苦和不安,知道他正在面临着一生中最为艰难的选择。
“你还有时间。”李翊安慰他道,“凭你刚才这几句话,我可以奏请朝廷赦免你的罪责,把你从廷尉府大牢救出来,只是……”
李翊停顿了一下,然后郑重的说道:“只是你暂时必须待在大将军府。等你把河北的事弄清楚了,把蓟城朝廷的事弄清楚了,你再做出选择,好吗?”
王威吃惊的看着李翊,激动不已。大将军不但要救他,还主动把他留在大将军府,其用意不问可知。
王威张了张嘴,想说两句感谢的话,却终究没能说出来。他恭恭敬敬的深施一礼,转身走出了大帐。
徐茂公、刘伯温、郭嘉、贾诩、荀攸等人先后赶到,他们听完李翊的叙说之后,都是又惊又喜。谁都没有想到,中原局势竟然出现这种变化。
“从青州传来的消息一旦证实了我们的猜想后,立即派人到青州面见臧霸、尹礼和吴敦。”李翊兴奋的说道,“在目前这种形势下,我们可以任由臧霸占据青州,甚至可以帮助他巩固青州,只要他能在青州站住脚,只要他能帮助我们牵制曹操和刘备,遏制曹操和刘备的发展,我们就可以答应他所有的条件。”
徐茂公皱皱眉,慎重的说道:“主公,我们没有必要答应他们的所有条件。”
“臧霸早年背叛黄巾军,曾和司马俱、徐和等人正面为敌,虽然这几年他主动招抚了不少黄巾首领,但他终究不是黄巾军,而是想利用黄巾军的力量在徐州发展自己的实力。从臧霸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来看,这个人非常不简单,一旦他占据了青州,必定会充分利用河北和中原各方势力之间的矛盾从中渔利。”
“曹操、刘备和我们一样,知道臧霸占据了青州后,他们会迫于形势主动拉拢他,他们不但会答应臧霸所有的条件,还会让臧霸成为他们的盟友,共同对付河北,但曹操曾经血洗过徐州,和尹礼、吴敦、臧霸之间有血海深仇,他们不会相信这个屠夫,即使迫于形势暂时答应了曹操,那也不过是虚与委蛇。”
“青州这几年在公孙瓒的治理下稍有起色,不过和兖州、徐州比起来,还有差距,臧霸等人即使有天纵之材,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把实力增强到可以和曹操、刘备相抗衡的地步,所以他如果想在青州立足,想和曹操、刘备鼎立于中原,他就必须要倚仗我们的帮助。蓟城朝廷和北疆军中都有不少出身黄巾军之人,这一点臧霸他们都知道,相比曹操、刘备而言,投靠河北不但能让他们得以生存,还能得到永久的利益。”
“今日天下的形势纷乱不堪,河北目前并没有显现出横扫天下的实力,所以如果从尹礼和吴敦的角度来说,他们可能更倾向于投靠河北,但从臧霸这个角度来说,他还要等待,还要选择。”
徐茂公看看帐内众人,微微笑道:“我们可以等等。凭臧霸等人现在的实力,他们根本无法在青州立足,毕竟曹操、刘备的实力要远远超过他们。如果曹操、刘备在今年冬天到来之前击败了袁术,臧霸肯定完蛋,所以现在对于臧霸来说,最重要的是在冬天到来之前稳定青州,立足青州,而能帮助他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我们河北。因此,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臧霸很快就会派人来。”
“臧霸之所以敢主动来找我们,是因为目前局势对他有利。我们迫切需要他的帮助,但他却并不迫切需要我们的帮助。”
“曹操、刘备刚刚从冀州大败而回,和袁术之间的战斗未必能在今年冬天到来之前决出胜负,而曹操、刘备为了击败袁术,又迫切需要安抚臧霸。一来防止臧霸拱手把青州让给河北,二来更想利用臧霸挡住河北,阻止河北攻占青州。”
“从这两点出发,曹操和刘备一旦短期内解决不了袁术,可能会退而求其次,转而承认臧霸的地位,帮助他在青州立足,继续以三家联盟的力量控制中原,对抗河北。臧霸因此有恃无恐。”
“他派人来联系我们,如果得到了帮助,他可以在青州迅速立足,然后威胁讹诈曹操、刘备,得到更多的好处。等他立足了,他反过来又可以联合曹操、刘备威胁河北。”徐茂公摇摇头,“臧霸在这个时候占据青州,的确很有眼光。”
大帐内鸦雀无声,众人各自低头沉思。
“主公,茂公的推测非常有道理。”贾诩忽然抬头说道,“我们为了继续削弱曹操、刘备的实力,无论如何都要趁此良机帮助臧霸,而臧霸借助我们的力量在青州立足后,马上就会威胁我们,威胁曹操和刘备。那时,他如果投向曹操,则中原实力强劲。他如果投向我们,则我们夺取中原的机会大大增加。因此,我们现在的问题是,用什么办法才能确保河北控制青州。”
“很简单。”李翊挥手说道,“只要我们实力足够平定天下,臧霸就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李翊和众人仔细商量后,打算在冀州再等几天,看看青州会不会派人来。如果到九月底还没消息,便让贾诩和于毒去青州跑一趟。
另外,李翊急令驻守平原郡的高顺,陈兵黄河北岸,做出攻击青州之势。
………………
九月下旬,青州的使者到了,来者是尹礼。
尹礼风尘仆仆的赶到邯郸求见李翊。李翊没见他,让人把他安排到军帐休息。
晚上,正当尹礼惶恐不安的时候,典韦陪着李翊走了进来。
稍加寒暄,李翊马上问到青州的情况。
尹礼说道:“如今臧霸正在率军攻打济南国,吴敦正在攻打东莱,估计一个多月后,除了平原郡外,青州其它五郡将全部攻克……”
李翊通过尹礼的话,看出了很多的东西。虽然这几个人最先都是出身泰山贼,但是这些年早已经不再是一路人。他们只不过因为形势所迫,才重新走到一起。
当然,臧霸想要重新做回当初泰山贼老大的位置,只是臧霸根本搞不定尹礼、吴敦,可尹礼和吴敦想要反过来吃掉臧霸,也同样做不到。虽然双方暂时相安无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矛盾会越来越大。青州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尹礼此次前来,是想要投靠他的。
青州的事有点出乎李翊等人的预料。
臧霸的目的是想得到河北的帮助,迅速稳定青州,但由于尹礼、吴敦等人不信任臧霸,使得事情突然复杂起来。一旦臧霸和尹礼、吴敦互相打起来,在河北还不宜立刻进入青州的情况下,很可能白白便宜了曹操。
是帮助臧霸,还是帮助尹礼、吴敦?
李翊和徐茂公等人反复商量,最后还是无法做出决定。此事处理不好,青州丢失,河北随即失去了一个削弱曹操、刘备实力的绝佳机会。
“我亲自到青州去一趟。”徐茂公说道,“如果我能说服臧霸和吴敦,让他们同心协力在青州站住脚,那么中原局面将对河北非常有利。”
李翊考虑了很久,同意了徐茂公的请求。
………………
九月下旬,兖州东郡,临邑城。
许攸匆匆赶到东阿后,听说袁术没有救出天子,当时就傻了,失望至极,看袁术的眼神就像看死人一样。
他告辞了袁术,远远绕了一个弯,跑到了临邑城。
曹操听说许攸到见,亲自出城迎接。
许攸和曹操寒暄几句后,提出要觐见天子。
曹操大笑道:“子远,你到临邑来,到底是为了探视天子的安危,还是为了替我劝退袁术?”
“两者皆而有之。”许攸一语双关的说道。
许攸拜见了天子,奏请天子立即移驾洛阳。
曹操站在一旁,笑而不语。
当天晚上,曹操把马腾请到了大帐。
马腾兵败东光逃奔曹操后,随曹操撤过了黄河。他曾想告辞曹操返回关中,但面对即将开始的中原大战,他碍于情面又不好意思向曹操开口,一直滞留于曹操大营。
曹操和颜悦色的问马腾道:“寿成,你能借我一件东西吗?”
“行。”马腾一口答应。
曹操顿时笑得灿烂如花,说道:“借你人头一用,可以吗?”(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m.aiquxs.co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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