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樊家后山。
颜卓戴上了笠帽,换上最普通的人族服装,与曹小宁并肩走下山阶,至此前往林牧县,找寻自己的族人。
樊厚山本可以命人送曹小宁和颜卓回林牧县,可颜洛一族的踪迹实在太敏感,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别让太多人知道的好。
颜卓没走两步,便停步回头,望着樊厚山,眼神复杂,却又不知说什么。
樊厚山当她当成女儿,颜卓亦将樊厚山视为父亲,真到了离别之时,总有不舍。
“不要回头,去吧。”
樊厚山笑着挥了挥手。
身边的樊小勇见樊厚山虽然面带笑容,可眼中却隐含失落,知道他只是装出来的而已,颜洛身份敏感,不便出现在人族世界中,下回再见,不知何时了。
于是樊小勇笑道:“颜姐姐,你舍不得我爹,我爹舍不得你,我也舍不得一个这么漂亮的姐姐,要不你别走了吧?”
曹小宁无语道:“有了漂亮姐姐,就不管我死活了是吧?”
“终归是要走的。”
一旁的晏清开口相劝,许三思也点了点头。他们昨夜也都住在了樊家,今早一道来此送行。
樊小勇挠了挠头,而后眼睛一亮道:“去了之后,帮宁哥解了毒,再回来不就行了?”
颜卓不说话,而后樊小勇又道:“回来之后,做我爹的女儿,做我樊小勇的姐姐,多好呀?对了,你还可以做我大嫂!你嫁给我宁哥,不止是天作之合,更是亲上加亲!”
曹小宁咳嗽了一声,盯着樊小勇看,心想你不说话能死啊。
而后曹小宁余光注意到,身边的颜卓地默默看了自己一眼,他撇头看了眼颜卓,颜卓立马避开眼神。
曹小宁有些尴尬,心想你该不会真听进去了吧?
最后,还是樊厚山道:“颜卓,别听小勇的,回去之后,安心和族人在一起,不用惦记我,总之不要再回来了,明白了。”
樊厚山早已视颜洛为亲生女儿,也想将她留在身边,但终究让她和族人团聚,才是最好的归宿。
一者,在人族世界里待久了,樊厚山很怕会引起他人觊觎,到时候恐怕连他都保不住,毕竟他只是一个富甲一州的商人,元婴的修为放眼整个中土天下,也不值一提。他这些年即便用阵法守着颜卓,却依旧如履薄冰,原因便在此间。
二者,颜卓既然是颜洛一族的皇室血脉,那就应该担起自己的责任,樊厚山不会因为自己的不舍,去妨碍颜卓,他能做的,就是让颜卓走得轻松一点,没有负担。
“义父,你多保重。”
颜卓也知道樊厚山的想法,也不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
五日后,曹小宁终于将颜卓带回她的族人身边,一路上相安无事。
颜卓和族人们相认,族人们尊她为王,而曹小宁也服下了毁容丹的解药,此事终于告一段落。
临别前,颜卓屏退所有人,和曹小宁坐在一块岩石上,看着眼前一个小水坑。一滴滴水从上方钟乳石滴下来,落入小水坑中,溅起一朵朵涟漪。
颜卓说有话要对曹小宁说,可两人就这样坐了好久,颜卓也一直没有说话。
又过了好一会,颜卓才开口说道:“离开樊家前,小勇让我留下来,其实我是有点动心的。”
曹小宁道:“是啊,你应该是舍不得樊伯父吧?”
“舍不得义父固然是一个原因。”
颜卓顿了顿,侧头看向曹小宁,问道:“如果我未来真的留在樊家,你会愿意娶我吗?”
曹小宁愣了愣,他明白了,还真是看上自己了啊!
难不成又是因为自己长得好看?
“为什么这么说?”曹小宁问道:“那时满打满算,我们才见过两次面吧。”
“你长得好看。”
颜卓直接道。
听到这话,曹小宁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接了。
下辈子,长得难看一点吧,也就没这么多事了。
颜卓感慨道:“以前我特别厌恶人族,可义父让我明白,人族之中,也有好人坏人之分,不能一概而论。而你的出现,让我知道了,原来人族中也有长得不弱于我们颜洛一族的美男子。”
而后她认真道:“我在义父家中时,每日空闲,除了浇花,便是学习人族文化。你们人族中有个词叫一见钟情,以前我还不相信,直到看见你后,我相信了。”
她修为不弱,那天晚上,曹小宁抓着她的手,颜卓本可以挣脱,可她偏偏没有,而是任由曹小宁抓着,终究是私心作祟。
面对这赤裸裸的表白,曹小宁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而后颜卓认真问道:“我要领导族人,注定不能回安海城了,可你……愿意留下来吗?”
“这个……还是算了吧。”
曹小宁坦然道:“你有你的责任,我亦有我自己的,有很重要的事情等我去做,所以我不能留下来。”
“我明白了。”颜卓轻叹了口气,而后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帮我一个忙吧。”
“你太见外了,什么忙,只管说便是。”曹小宁道。
颜卓道:“要我一次吧。”
“???”
曹小宁愕然道:“你说什么?”
“要了我。”
颜卓重复道:“一者,我想留下一份回忆。二者,族老已经和我说了她的想法,我也觉得这个想法不错,我们颜洛一族想要强大起来,必须融入新的血液,所以我希望你能留下一份血脉给我。”
曹小宁如临大敌,怎么绕来绕去,还是在觊觎他的血脉啊?
曹小宁下意识地连忙坐远了一点,道:“颜姑娘,我总算也是帮了你们颜洛一个大忙,你们不会恩将仇报吧?”
颜卓轻笑了一下,笑容动人,仿佛把整个溶洞都照得更亮。
她道:“应该是上回她们对你的所作所为,把你吓到了吧。不过你别担心,这回你只需给我一个人就行,当然了,我也不会强迫你,一切都听你的意愿。”
曹小宁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颜卓还以为曹小宁在考虑,于是提醒道:“你放心,我身子很干净,没有进过任何东西。”
曹小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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