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说道:“阮楚的母亲徐夫人随军在边关。徐氏与劲松二人夫妻恩爱,徐氏为劲松生了二子一女。
阮楚排行老三,阮楚上头有一位兄长一位姐姐,兄长阮桐跟随威远大将军在边关,阮桐取了劲松一位副将的女儿为妻。
姐姐阮晓辰嫁给御史台方振中的长子方清远,这是阮家的基本情况。
劲松与定坤一样,都是今年回京述职,如今都在回京的路上,大概下月初能到京城。
枢密院的黄枢密递了乞骸骨,想要告老还乡。朕打算遂了黄枢密的愿,准了他,让劲松顶上黄枢密的缺。”
子钦没有想到父皇会与他说这些,心里有些忐忑,甚至有些惶恐,欠身道:“谢父皇告之,儿臣明白。”
皇上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转过话题问道:“你与嫣然的亲事何时定?”
子钦见父皇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心里松了口气。父皇提到亲事,他有种被催婚的感觉。
子钦摇摇头,说道:“回父皇!嫣然想要查清花家当年的事,给花叔他们报了仇才考虑婚嫁之事。
儿臣尊重嫣然意愿,等她查清真相,咱们再请父皇赐婚。”
花家的旧事重提,皇上愧疚的叹口气,说道:“这事是该好好查一查了。
等朕带你去太庙祭拜,行了册封礼后,你便到刑部去挂职,也方便查探当年的事。
当年事发后,花家立即着手去查了。
也是在那时,朕收到对方威胁的信函,对方拿你做筹码,要朕制止花家继续追查此事。
为了你的安危,朕只好让高林去了趟江南,肯请花老停止追查此事。”
子钦没想到,竟是因为他,花家才停下追查真相的。
于公于私,他都有责任有义务将事情真相查明。
子钦欠身道:“儿臣谢父皇成全。”
“皇上,三位相公与六部尚书到了。”高公公过来禀道。
子钦以为皇上要议国事,想要起身告辞。
皇上却先开口说道:“随朕去见见朝廷这些中流砥柱。”
“好,谢父皇。”子钦突然意识,皇上是要将他介绍给众人,心里又是一阵感激,起身皇上去往御书房。
当日,皇上将子钦留宿在宫里。正值第二日十月二十一日,是沐休日,不用上早朝,爷儿俩聊到人定时分方才睡下。
钦天监连夜择期,最近的吉日就在十月二十二日。
这日天时地利人和,大吉大利,是个诸事皆宜的好日子。
皇上听后,龙颜大悦,取消了早朝,带着文武大臣一同去太庙祭拜。
从太庙回来,皇上直接举行了秦王的册封仪式。
当日,礼部的官员将秦王送进秦王府,礼成。
秦王将礼部官员送到府门口,看着人离开后,才转身往府里走。
秦王边走边对如轩道:“往陇西去个信,让如安回来。”
如轩欠身应下,“好,那青岚呢?青岚是留在京城还是回陇西?”
秦王想了想,说道:“现在是用人之际,青岚也留下吧。”
来顺过来禀道:“王爷,晚饭准备好了,传饭吗?”
秦王抬头看看天色,说道:“时辰尚早,我去接郡主过来,等郡主到了再摆饭。
告诉石娘郡主要来。今儿头天住进来,让厨房多烧些菜,大家伙聚到一起吃个饭。”
来顺欠身退下。
如轾赶车过来,秦王准上车时,阮楚寻了过来,问道:“王爷要外出?”
秦王点点头,“是,我去趟梧桐巷,一会就回来。”
阮楚说道:“好,在下这就派人跟着。”
秦王说道:“不用,如轾送我过去就行。”
阮楚坚持道:“那怎么行?王爷的安危至关重要,出行得有人跟着。”
秦王皱着眉头问道:“我出行,需有多少侍卫跟着?”
阮楚欠身说道:“回王爷,王爷一般外出,需有一名内侍,四名小厮,两名宫女,外加八名侍卫跟着。”
“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吧?”秦王说道。
阮楚说道:“这不叫兴师众,王爷身份尊贵,不容有任何闪失,安危第一。所以,侍卫随行是基本的,也是必不可少的。”
秦王疑惑道:“齐王,贤王他们外出并没有这么大的阵仗。”
阮楚欠身道:“这个,在下也不明白。高公公这般交待在下的,说是皇上的意思。”
秦王犯难了,他知道,顾花语外出不喜欢有人跟着。
于是问道:“改成暗卫行不行?”
在秦王看来,不管明卫还是暗卫。他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就是负责主子的安危。
既然明卫暗卫都一样,那就将明卫换成暗卫。
阮楚摇摇头,一板一眼的说道:“暗卫是暗卫,明卫是明卫,两者各是各的,各行其是。”
秦王看着阮楚,问道:“听你这意思,除了这些明卫之外,还得有暗卫跟着?”
阮楚点头道:“是的,除了八名明卫外,还有八名暗卫跟着。”
如轩听得咂舌。“我的个乖乖,咱们王爷出门,且不是被一堆人团团围着。”
阮楚说道:”皇上这般安排,自是有这般安排的原因。王爷不可辜负了皇上的心意。
话又说回来,小心使得万年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如轩点头道:“阮将军说得有理。”
秦王又怎会不知这个道理?
可小语平时出门,恨不得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小今日若见他前呼后拥的出现,会不会不跟他一同来王府。
今儿是他头一天住进王府,这座府邸,往后是他的家,小语是他认定的人,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从认定她的那一刻起,他希望他人生的重要时刻都有她的参与,待到人生暮年,回首往事时,他们相濡以沫点点滴滴。
秦王说道:“今儿明卫歇歇,我带如轩,如轾随行,让八个暗卫跟着,就今儿,往后不让你为难!如何?”
阮楚想了想,说道:“王爷若不想过于招摇,那在下将八名明卫改为暗卫,让他们先沿路布防。”
这是个折中的办法,秦王点点头,“好,那有劳了。”
阮楚欠身道:“王爷言重了,护王爷安危是我等的职责。在下这就去安排,一刻钟后,王爷可以出发。”
秦王说道:“去吧。”
阮楚退两步转身离开。
如轩看着阮楚的背影道:“从今往后,王爷再不能带着一个随从出门了,平常老百姓的快乐,一去不复返了!从今往后,小的随王爷过上狐假虎威的日子!美哉!“
秦王看一眼幸灾乐祸的如轩,说道:“你先去给如安写信,我去更衣。”
如轩欠身应道:”好嘞!”于是麻利的溜了。
一刻钟后,秦王坐上车,如轩与如轾坐在马车前沿的横板上,如轾赶着车出了秦王府,往梧桐方向而去。
秦王府在宫殿的东侧,出门过一条街就是东华门,是离宫最近的一座王府,离永春路的花家老宅只有两街,离梧桐巷也就四条街。
此时,顾花语在院子里看清竹教穗哥儿蹲马步,清羽过来小声禀道:“郡主,王爷来了,在门外。”
顾花语一时没反应过来,疑问道:“王爷?”
听到王爷二字,顾花语以为是齐王,心生不悦,眉头微皱。
清羽点点头,说道:“秦王!”
顾花语一听秦王,心里的不喜瞬间消散开来,面上立即眉开眼笑,抬步便往外走,边走边说道:“告诉外祖母,我出去有点事,晚饭不用等我。”
清羽暗道,要论变脸快,非郡主莫属了。
清羽边鄙视边扬声提醒道:“郡主,在侧门,从侧门出。”
顾花语回头向清羽比了个“O”的手势,然后往侧门去。
顾花语出了侧门,见街对面的树下停着辆宽大的马车,如轩与如轾站在边上。
顾花语雀跃的快步走过去,明明就两天没有见面,她却像有几年没见一样,迫切的想立即出现在他跟前。
车里的秦王,透过百叶窗的帘子,看到欢快如小鸟的人儿朝自己走来,眼里多了几分柔情,嘴角不由得往上扬。
如轩如轾朝顾花语欠身见礼后,如轩为顾花语掀起帘子。
顾花语登上车,见秦王伸手过来扶她,便将手放到秦王手里。
顾花语坐定后,问道:“青岩怎么过来了?”
秦王将顾花语搂到怀里,小声回一句:“想你了!”然后扬声道:“出发。”
顾花语抬头看向秦王,笑得眉眼弯弯,问道:“真的?”
秦王低头看着俏皮的顾花语,扬了下眉毛,“当然!”
说完,秦王低头亲了亲顾花语的额头。
顾花语轻声问道:“咱们这是去哪儿?”
秦王一本正经的说道:“带你回家。”
“去秦王府?”
秦王揉了揉顾花语的头,“聪明!”
顾花语傲娇的应道:“那当然……”
看着顾花语得瑟的小模样,秦王忍不住低下头,将顾花语后面的话堵在嘴里。
顾花语先一愣,随即抬手环搂住秦王的脖子,回应起来。
两人缠绵着,像是诉这两日的相思之苦。
秦王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放开顾花语,帮她理了理衣裳。
车停了下来,如轩说道:“王爷,到了。”
秦王先下车,转身伸手扶顾花语下车。
阮楚过来见礼,见到顾花语,惊道:“顾小姐?”
顾花语也是一愣,抬起手在空中晃了两下,然后说道:“阮三公子?”
秦王看看顾花语,又看看阮楚,问道:“你俩认识。”
阮楚欠身道:“回王爷,在下与顾小姐三年前在江南认识的。”
秦王疑惑道:”江南?你不是京城人吗?”
阮楚回道:“在下是京城人,在下的外家在江南杭城。
三年前,在下趁省亲假去南边看望外祖母。六月十九的香会那日,在下陪外祖母去灵隐寺上香,却不想外祖母在途在晕倒,正巧遇上顾小姐也去上香,多亏顾小姐出手,才将在下的外祖母才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顾花语问道:“老夫人如今怎样?还好吗?”
阮楚连连应道:“谢谢顾小姐,外祖母如今很康健,今年父母亲会从边关回京。外祖母也会来京城过年,到时请顾小姐到府里做客。”
顾花语笑着点头道:“好。到时一定去看望老夫人。”
“郡主!”石娘听说顾花语过府了,于是过来见礼。
“顾小姐是郡主?”阮楚诧异道。
如轩解释道:“阮将军,顾小姐就是皇上亲封的嫣然郡主。”
阮楚平时在京畿大营,鲜少回京,对于坊间传得沸沸扬扬的事知之甚少。只知皇上封了花凌的女儿为郡主,
阮楚恍然大悟,点点头,原来她就是花叔的女儿。
顾花语蹦跳着来到石娘身边,挽住石娘的手问道:“臭脚仙姑,想我了没?”
石娘回道:“当然想了,老奴想郡主,想忍冬,还想汪姑他们了。郡主何时嫁过来?将两府并一府呢。”
如轩,如轾抿嘴憋笑,
顾花语抬手作势要打石娘,石娘敏捷的往后连退两步,曲膝道“得了,老奴错了。老奴向郡主赔礼了。今儿老奴让厨房做了郡主喜欢的麻婆豆腐,还有水煮鱼片,对了,还有郡主最喜欢的串串。”
说道吃的,顾花语收回手,问道:“有酒吗?”
石娘应道:“有,有,上黄的黄酒,配上姜丝,还有冰糖。”
顾花语欢喜的应道:“完美!”
“王府没有烤架,否则,老奴还准备让厨房切些羊肉来烤的。”
顾花语说道:“明儿我让清羽把烤架送过来。”
“那敢情好!郡主记得让清羽将烧肉的佐料也送些过来。”石娘不客气的提醒道。
顾花语点头应下,转头看向秦王,问道:“子钦哥,在哪儿吃饭?”
秦王伸手握住顾花语的手,问道:“饭菜摆在何处?”
阮楚见众人一副见惯不怪的样子,心里清楚,这是二人相处的常态。
顾花语侧头看着秦王笑道:“你也不知?”
秦王摇摇头,说道:“我也是今儿才住进来,之前从未来过。”
石娘曲膝道:“王爷,郡主请随老奴来。”
石娘将二人带到花厅。“王爷,郡主,里边请。按王爷的意思,今儿头天住进王府,大伙聚在一起热闹热闹。所以老奴选了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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