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源听了庆安长公主的话,忐忑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确实是为秦王着想,为秦王寻助力,才答应帮苏泽莲的。
苏泽源盼着明日早点到来,母亲进宫面圣,只要圣上为他们赐婚,她就是秦王妃。
秦王看向齐王,见齐王悠闲自得的与李滔说着话。
手里握着杯子,不时的低头抿口茶,见他看过去,朝他举了举手里的杯子。
秦王看向花嫣然,花嫣然正看着他,见他看过去,立马给他递了个眼神。
小语让他先离开。
齐王没有告辞的意思,他在等他离开。
秦王知道,只有他离开了,齐王才会离开。
于是,秦王先告辞,带着阮楚与叶明晧离开了。
李滔见秦王离开,他不愿与齐王多呆,也跟着告辞。
齐王见男宾相继离开,他也不好久留,只好起身告辞。
王夫人笑着说道:“臣妇送王爷!”
齐王越过王夫人,看向花嫣然,说道:“夫人忙,让嫣然送本王吧,正好,本王有几句话要与嫣然说。”
王夫人尴尬的笑笑,转头看向花嫣然。“这……”
花嫣然朝王夫人说道:“舅母,你陪秦老夫人她们说话,我去送送王爷。”
花嫣然与齐王出了屋子,施亚梅看向景莲公主,有些担忧的问道:“公主,你看……”
景莲公主瞄一眼门口,说道:“不用担心,齐王不能将嫣然怎么样。”
平夫人扯了下女儿的衣袖,“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吧,嫣然为人处事比你靠谱得多。“
花嫣然将齐王送到大门口,临上车时,齐王对魏天道:“你回避下一下,本王有话对郡主说。”
魏天佝着腰应下,麻溜的走开。
齐王看眼走开的魏天,转头看向花嫣然。
花嫣然离他四五步远,双手交握在身前,“王爷有什么要交待的,请说!”
齐王看着亭亭玉立的花嫣然,略加思索,直言道:“嫣然,你已及笄,可以该考虑婚嫁了。明日我便向父皇请旨,请父皇为你我赐婚。可好?”
花嫣然被齐王直白的话惊住了,他从哪只眼睛看出她要嫁给他了?
赐婚之事,他说得如此坦然,如此从容,他笃定她一定会嫁给他?
他凭什么这么笃定?
花嫣然从震惊到恼怒,再从恼怒回归于平静,刹那间,她的心像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
平静下来的花嫣然快速的想着,难道自己之前有过不恰当的举动,让高高在上的王爷对自己有误会?
齐王见花嫣然呆呆的发愣,心里很满意,说道:“本王走了,你在家等赐婚的圣旨。”
齐王的话让花嫣然回过神来,见齐王要登车了,花嫣然忙说道:“谢谢齐王的抬爱。对不起,我已经有婚约了。”
齐王的身子一僵,定一下转身看向花嫣然,眼里闪过一丝恼怒,冷冷的问道:“有婚约了?谁家?”
花嫣然捕捉到齐王眼里的一闪而过的恼怒,及脸上浓浓的不喜。
花嫣然迎着齐王的目光,直言道,“这是我的私事,用不着告诉齐王,齐王慢走!”
齐王深深的看了眼桀骜不驯的花嫣然,冷冷的说道:“你可知道,拒绝本王的后果?”
花嫣然的身板挺得笔直,抬了下下巴,淡淡的说道:“在下无意惹恼齐王,齐王若是觉得在下冒犯了您,在下在此向齐王说声对不起。”
齐王盯着花嫣然看了一阵,说道:“倘若本王不接受你的歉意呢?”
花嫣然说道:“那就随便了!齐王想怎样便怎么样,在下只是告诉齐王,在下有婚约了,在下不会嫁给齐王!
齐王若因此恼羞成怒,想要做点什么事的话,在下劝齐王,在做任何决定之前,请齐王三思而行。
因为,在下也不是好欺负的。
不管齐王是对在下本人,还是对在下在意的人动手,在下都会毫不客气的还回去。”
齐王眼睛微眯,说道:“你威胁本王?”
花嫣然冷笑一下,微微扬起下巴,“难道不是齐王威胁在下,在下好意提醒齐王吗?”
齐王用舌头顶了下腮帮,一字一句的说道:“本王想要的东西,不管用何手段,本王都要弄到手。”
花嫣然冷笑一下,回道:“凡事都有例外……”
不等花嫣然说完,齐王将她的话打断,“不,本王这里没有例外。本王若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本王宁可将其毁了,也不会便宜他人。”
花嫣然迎着齐王的目光,她从他的眼神里感受到,他说的是真的,这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
不过,她不惧他。
畏惧,是无能的代名词,她不是无能之人。
花嫣然淡淡的说道:“正好,在下是个有脾气的,咱们骑驴看账本——走着瞧。齐王慢走,不送!”
说完,花嫣然难得再理他,转身往府里走。
跟神精病多说,是自己神精了。
齐王盯着花嫣然进府,手里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过了好一会,才转身上车,对魏天吩咐道:“走了。”
魏天赶忙回来,赶车离开。
花嫣然回到院子,见外祖母,舅母正送施府、承国公府的人往外走。
笑着问道:“老夫人,夫人,姨你们这是要回了?”
秦老夫人笑道:“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
施亚梅从后面窜上来,问道:“去这么久,齐王与你说什么了?”
花嫣然摇摇头,“没什么!你也要回去了?”
施亚梅点点头,“嗯,与阿娘她们一道回。后日是贤王与王佩云大婚的日子,你去哪边?”
花嫣然摇摇头,“我与两边都无交情,哪边都不去,只让人送份礼去贤王府。你要过去?”
施亚梅说道:“我与锦姐儿约好了,跟着公主去贤王府,不去王相府。”
“行,祝你们玩得开心。”
送走承国公府与施府的人,花嫣然对平老夫人与王夫人道:“忙了大半日,外祖母与舅母也累了,回去歇下吧。”
平老夫人记挂着齐王的事,问道:“嫣然,齐王没有为难你吧?”
花嫣然摇摇头,宽慰道:“没有,外祖母放心。赶紧回屋去歇歇。”
平老夫人点头应下,“好。”
花嫣然将平老夫人与王夫人送回小院,转身出来,见汪琴站在廊庑下,便朝汪琴走去。
汪琴欠身禀道:“郡主,花大说,请郡主去趟书房,苏南银楼的事,有进展了。”
花嫣然点点头,“知道了,让他们在书房等我,我去换身衣裳就过来。”
汪琴欠身应下,转身离开。
花嫣然换好衣裳,然后去书房。
苏二坐在靠门的地方,最先看到顾花语,起身见礼,“郡主。”
花嫣然跨进书房,见韩实,汪琴,刘光,苏二,清叶,花大都在。
众人纷纷起身朝她见礼。
花嫣然走到书桌边坐下,“大家坐。苏南银楼那边有进展了?”
花嫣然招呼一声,转头看向花大。
花大回道:“回郡主,清叶递回来的信。”
清叶随花大回京后,接了打探苏南银楼的事。
汪琴给花嫣然递了杯茶,花嫣然接过抿了一口,看向清叶问道:“清叶说说,有何进展?”
清叶欠身道:“回郡主,苏家小姐之事,有可能是上官老夫人所为,小的便先从上官老夫人身边的人查起。
苏南银楼的事发生在二十年前,知情的人,唯有跟在上官老夫人身边多年的老人。
而上官老夫人身边,跟她二十年以上的人,只有上官老夫人的管事——杨嬷嬷。
于是,小的着手查杨嬷嬷。
杨嬷嬷是上官老夫人的陪嫁丫鬟,一生未嫁。
杨嬷嬷叫杨冬花,杨家姐弟三人,她排行老二,上面有个姊姊,叫杨春花,下面有个弟弟,叫杨九月。
杨春花嫁给上官家一个叫冯旺财的家仆,杨春花与冯旺财生有两儿二女,其中长子叫冯广生,如今在花瑞钧的顺风车行里做管事。”
花嫣然不由得直起腰来,问道:“冯广生在为花瑞钧做事?”
清叶欠身道:“是,小的查冯广生时,查到了他的媳妇,竟然是苏南银楼已故苏大小姐的丫鬟曼青。”
花嫣然惊得站起身来,“这么说来,苏歆之死,是遭奸人里应外合?”
清叶点头道:“极有可能,还有,冯广生在顺风车马行做事前,是龙影卫承影部做了五年的管事。
小的被这些事惊到了,为了不打草惊蛇,小的没有擅自行动,而是回来请示郡主,接下来该如何做。”
花嫣然看向花大,问道:“花伯,这事你怎么看?”
花大面色凝重,说道:“冯广生能在龙影卫做到管事,在龙影卫最少有十年以上,加上做管事的五年,他在龙影卫至少十五年,再加上他在花瑞钧的车马行里的七年,冯广生至少在二十二年前就进了龙影卫。
换句话说,王相的人,二十二年前就进了龙影卫。”
屋里的人听到这里,面色皆凝重起来。
苏二看向花嫣然,说道:“冯广生这里是突破口,冯广生家还有什么人,咱们先将冯广生一家拿下。”
花嫣然看向花大,问道:“花伯,你看呢?”
花大看向清叶,问道:“冯广生家还有什么人?”
清叶回道:“曼青为冯广生生了两儿一女,长子冯新光在花瑞钧的花琅布庄里做管事。次子冯新明跟在花瑞钧身边做事,女儿冯新月在花瑞钧的生母悦娘身边做大丫鬟。”
今日是的信息太大,花嫣然用自制的铅笔快速的纸上画着冯广生一家的关系。然后喃喃道,“一家五口,只有曼青未出来做事,其余的人,全听命花瑞钧。感觉怪怪的,你们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汪琴边看着花嫣然纸上的人物关系网,边点头边说道:“确实不对。”
苏二看看汪琴,又看看花嫣然,问道:“哪里不对?”
韩实接过话来,“冯广生是王相府的人,严格的说,应该是上官家的人,他们一家,应该听命于上官家,而不是听命于花瑞钧。
花瑞钧仅仅是花叙的庶子而已,这里就说不通,有蹊跷。”
花嫣然赞赏的看眼韩实,“韩叔分析得有理,冯广生一家人为何要听命于花瑞钧?”
苏二说道:“两种情况,要么,花瑞钧是上官府的人,要么,花瑞钧的生母是上官府的人。也就是说,花瑞钧是冯广生一家的主子。”
刘光说道:“花瑞钧与他的生母,咱们不是查过吗?花瑞钧的生母悦娘是青楼里的女妓。”
说到这里,刘光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对呀,女妓!难道,花叙是花瑞钧的便宜爹?”
刘光的话音落下,韩实激动的拍了下手,兴奋的说道:“极有可能。朝着这个思路想,一切就能想明白了。
当年,若没人助花叙,花叙不可能害得了家主。花瑞钧母子,就是那些人与花叙之间的交易。”
花大沉思片刻,点点头道,“兹事体大,不可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花嫣然点点头,“冯广生一家极得花瑞钧的信任,冯家若出了事,势必会引起花瑞钧等人的警惕。咱们先暗中查,查悦娘,查她与上官家府是否有牵连。”
清叶欠身应下,“小的明白。”
花嫣然转头看向韩实,问道:“韩叔,关于苏南银楼的事透出去了吗?”
韩实回道:“已经透出去了,还匿名给御史台递了信,举报宝文阁直学士王厚哲逼死良家女子。
随着茶楼酒肆传苏南银楼之事,王厚哲与苏歆交好的事也传开了,今日朝廷沐休,明日上朝,一定有人弹劾王厚哲。”
花嫣然右手的食指轻轻的敲着桌面,微微点头道:“好,案情总算有进展了。今儿是个好日子,让厨房加菜,咱们晚上聚一聚,庆贺一下。”
汪琴愉悦的应下,“好,我这就通知厨娘。”
花嫣然挥挥手,说道:“去吧去吧。记得让他们做锅油焖大虾。”
汪琴看向苏二,“老宅后面那两条巷子买下来了吗?”
苏二应道:“回郡主,已经买下来了,有些屋子年久了,需要翻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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