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鸟湖上,两柄神剑不停碰撞,神芒绽放出绚烂的光华,剑意弥漫,五光十色。
秦牧和姜洛神站在湖畔,他们关注着战场,两人交锋并没有破坏四周的环境。
他们的剑,锋利致命,却没有杀意,秦牧觉得他们之间有很多故事,既是朋友,又是死敌,相互敌视,又惺惺相惜。
裴元和藏锋交错而过。
他们同时转身,裴元的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抬起剑,眼神变得犀利,寒芒将空间都撕裂。
藏锋横剑于胸前,宽阔无锋的长剑缭绕着金色雾霭,天地之力有股力量加持在他身上。
那股力量很温暖,是浩然气,源于这片天地的力量。
裴元是剑阁的阁主,剑法高深,剑道以快闻名。
他先出剑,那一剑非常快,仿佛能破开光阴,湖面泛起涟漪,扑面而来的寒意。
这道神通经过时间的打磨。
藏锋的剑没有动,他闭着眼,浩然气在身后凝聚为十数丈的金色光剑,那把剑缓缓落下,时间空间都被切断。
瞬间出现在眼前。
湖心只有两柄剑,却有无数剑鸣响起,这里似乎有很多残留的剑意被唤醒。
很多剑修喜欢在这里对决。
湖中的荷花在摇晃。
花瓣撕裂破碎,漫天飞舞。
随着清脆的声音响起,湖畔变得寂静,那是剑折断的声音。
藏锋仿佛年轻十岁,腰背挺直,目光如炬。
秦牧眼里带着敬仰,两位前辈的剑法都很强,他们所掌握的剑道都是相当厉害。
姜洛神知道很多剑法,但和他们比起来,都相差甚远。
裴元的剑断了,他的容貌快速苍老百岁,面目如枯木般遍布褶皱,握剑的手也在抖。
藏锋将剑横于胸前,神情失落,冷冷道:“你越活越回去。”
“咳咳。”裴元咳血。
裴元收起断剑,淡淡道:“如果没有当年那些事,或许你现在会想那位前辈一样。”
裴元看着不远处的一线天,那是剑仙当年渡劫成仙的地方。
“也许吧。”
藏锋收起他的剑。
裴元淡然道:“你赢了。”
“那还不赶紧滚!”
藏锋喝了口酒,骂骂咧咧的看着裴元,有些突然。
“......”
裴元没有说话,转身离去,他以为藏锋会杀自己,没想到他们的恩怨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湖畔重归寂静。
飞鸟在湖上徘徊,湖心的石亭里,秦牧请藏锋喝酒。
“剑神前辈,好久不见。”
“哈哈,他乡遇故知,我们得多喝两杯。”
秦牧兑换大量名酒,茅台、五粮液、剑南春等等,就是以藏锋挑剔的口味也连连称赞。
姜洛神不怎么喜欢喝酒,她安静的坐在秦牧身旁,看他们喝酒闲聊,默默的吃着点心。
藏锋笑着说道:“没想到你们真是中天域的修行者。”
秦牧和姜洛神相视一笑。
“也没必要和剑神前辈隐瞒,以前的牧神宗并非真的,不过现在是真的。”秦牧笑着说道。
藏锋哈哈大笑:“假戏真做,真有的你,好小子。”
“前辈来中天域,还有其他打算吗?”秦牧看着藏锋。
藏锋有些惆怅:“我已经没有当年的热血,现在和裴元结束当年的对决,以后还没有打算。”
秦牧厚着脸皮问道:“剑神前辈,你和他到底是什么恩怨?”
坐在他身旁的姜洛神撞了撞秦牧的胳膊,给了他耐人寻味的眼神,“就你喜欢八卦。”
藏锋笑着说道:“这事说来话长,当年我在南境无敌手,然后用剑挑落所有的南部洲神境剑修,便离开南部洲游历大陆。”
秦牧很佩服,剑神前辈当年想必也是年轻气盛的天骄。
“在我名声大震后,所有剑修遇到我都得俯首称呼声剑神,我就带着剑前往中天域,想要击败大陆所有的神境剑修。”
剑神传说秦牧也听说过,南部洲走出的强者总能闻名大陆。
藏锋的神情变得忧伤,“我在中天域遇见裴元的师妹,本以为她是喜欢我,毕竟当年我也是风流倜傥的剑神。”
“哈哈。”
秦牧咧嘴傻笑。
姜洛神面掩薄纱,却能隐约看到她脸上的笑意。
现在的剑神就是糟老头,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年的轮廓。
“当年我不断挑落中天域的大神剑修,最后找到剑阁,那时候裴元还是剑阁大师兄。”
“我们约好日子对决,在对决之前,我被他师妹下毒算计。”藏锋喝着酒,神情苦涩。
“我当时不知道她的身份,在我中毒后,修为直线下降,她亲口告诉我真相,她是不想剑阁被辱,所以才接近我。”
秦牧和姜洛神对视,两人眼中都带着心疼。
藏锋淡淡道:“我知道后并没有怪她,她却在我面前自杀,......”
“对决那天,我没有出现,选择在江湖销声匿迹。”
藏锋面带苦笑,他已经放下过去,就算这些藏在心底的秘密,也能淡然的讲出来。
姜洛神凤眸微凝,沉声道:“也许她并不想那么做。”
秦牧觉得有道理:“裴元和前辈交手时,他的剑虽然锋利,但没有杀意,或许他知道隐情。”
“我想过很多理由安慰自己,就算知道真相,也换不回她。”藏锋摇头,或许这就是喝酒的理由。
他已经没有当年的年轻气盛。
姜洛神和秦牧没有再问。
这件事看似简单,背后隐藏的东西绝不像剑神说的这般简单,剑神已经不想再寻找答案。
“前辈打算回南境?”
“流浪天地间,四海为家。”
秦牧眼前一亮,笑着问道:“前辈有没有兴趣到牧神宗当长老?”
“得有酒喝。”
藏锋就惦记着秦牧的酒。
秦牧闻言哈哈大笑:“前辈放心,酒我管够。”
两人又碰了杯,以藏锋的剑道教那些小辈完全是“大材小用”,但秦牧就是“奢侈”。
能请剑神前辈回牧神宗,秦牧和姜洛神笑的很开心。
藏锋忽然好奇道:“对了,当年抓的那个圣族娃娃呢?”
“放了!”
秦牧笑着说道。
藏锋微微皱眉,有些担忧,“放了她,要小心圣族的报复。”
“她应该不会。”秦牧还是相信凤倾仙,当年对她也不错,好吃好喝照顾着,就像供着的祖宗。
怎么说也是姜洛神亲戚。
轰隆隆!
天外响起雷声!
晴天霹雳让众人皱眉。
在那一线天上,天穹撕裂,霞光弥漫,仿佛天门再次开启。
秦牧和藏锋同时起身。
他们来到亭边,姜洛神坐在原地,她的纤手在不停的颤抖,她知道,圣族终究是降临了。
天边挂着红霞,
湖水波光粼粼,秦牧在天外察觉到让自己心悸的气息。
“有人强行打开界壁!”
藏锋神情凝重,他此时比面对裴元时还要认真。
并非所有人都能离开天荒大陆,天穹上有层界壁,阻止强者进来,防止弱者离开,只有通过特殊的通道才能通行。
能强行打开界壁,绝非普通的强者,有金光从天而降。
金光之中有着七位强者。
其中三位年轻天骄,后方紧跟着四位满身鎏金的天神,他们的气息让附近山岳都在颤抖。
这些天骄气宇轩昂,风华绝代,都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孩子,回来吧。”
那是老妪威严的声音,有朦胧金光照耀在湖心亭,秦牧脸上泛着金光,他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知道对方是圣族。
三位圣族天骄,四位圣族天神,他们出现在千鸟湖,踏着湖面眨眼间出现在湖心亭前方。
藏锋的神情异常凝重,他看到红裙如火的凤倾仙,气息远胜当年,她是来报仇的?
这样的战力,就算是中天域的大家族也顶不住。
这还是圣族的冰山一角。
真正的圣族能让诸天颤抖。
秦牧没有看两位神子,而是冷冷的看着凤倾仙。
凤倾仙撇嘴,心想老娘也没打小报告,你盯着我干嘛!
亭中,姜洛神知道这是无法躲避的,她的眼神变得坚定,眸中泛着火光,缓缓起身。
她莲步轻移,身段婀娜,简单的白裙,犹如谪仙般纤尘不染,黑丝如瀑,飘逸的披散在肩上。
现场的两位神子眼睛发直,就算圣族也少有这般绝色,就算是嫡系的凤四小姐也比不上。
凤倾仙很心疼姜洛神,两女相处很久,那段时间她过的特别开心,比修仙还幸福的生活。
在圣族,所有人的命运都将被安排,她们身不由己。
为首的神子高大神武,对着姜洛神微笑道:“在下凤凌云,特意来接妹妹回家。”
“凤倾仙见过妹妹。”
凤倾仙面带微笑,她假装初次见到姜洛神,秦牧能感觉出来,她并没有背弃承诺。
第三位神子身披厚甲,只有双眼睛露出来,他恭敬道:“旁支凤啸林,见过小姐。”
姜洛神没有说话,她抬头望着秦牧,秦牧也看着她。
众人能看出他们关系不一般,圣族明显禁止这种关系。
凤凌云和凤啸林眼神颇冷。
凤倾仙替两人捏了把汗,如果姜洛神的血脉不干净,出现差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姜洛神看着秦牧,沉声道:“我想回去见母亲。”
“我陪你去。”
秦牧看着她,神情认真。
姜洛神的手落在秦牧的胸前,微微摇头,严肃道:“你以前很聪明,今天别犯傻,好吗?”
藏锋知道原因,现在只要姜洛神跟着他们离开就好,还以为凤倾仙找自己报仇,得罪圣族,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秦牧知道圣族不是他能去的,他在圣族还没有自保的实力,但她不想姜洛神离开。
“家里事你说了算,家外事得我同意。”秦牧握住姜洛神的手。
这举动让周围的圣族震惊。
秦牧沉声道:“今天你要去圣族的话,我陪你去。”
他紧紧握着姜洛神的手。
“凌云!”
天穹上传来轻喝,山河都在颤抖,那位老妪看来有些生气。
藏锋微微皱眉,对面是圣族,真交手,肯定吃亏。
看着圣族子嗣和凡人暧昧,凤凌云早已忍耐不住,他跨步上前,大喝道:“凡人,你想死?”
“今天是个大喜的好日子,我可不想妹妹见血。”
凤凌云的甲胄上冒着火光,整座湖泊都在摇晃,水花不断的拍打着湖心亭。
神力涌动,凤凌云的实力,比起远古战场的红榜大神只强不弱,这就是圣族天骄。
“夫君,我相信你能走到天外天,那是的我们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姜洛神眼里泛着泪光。
秦牧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他知道冲动的后果,自嘲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夫君,你永远是最棒的。”姜洛神扑倒秦牧怀里。
凤倾仙摇头轻叹,这不是表明你们有关系,真让人头疼。
她抬头看着天穹,若是那位动怒,没有他们好果子吃。
凤凌云神情大怒,他的警告被当成耳边风,岂有此理。
“圣族子嗣,岂是凡人能触碰的。”凤凌云手中出现火云神枪,他朝着秦牧刺去。
虚空生出寒芒。
秦牧眼中带着杀意。
一股浩然正气挡住凤凌云,狂暴的能量将湖心亭的盖子掀飞,姜洛神的衣裙在风中翻飞。
藏锋手中握着神剑。
“老家伙!”
“你是想和圣族为敌?”
姜洛神的黑发渐变成火红色,眉心泛着火焰族纹,她毫无保留的释放圣族血脉。
在识海沉寂的远古生灵似乎觉醒,凤影在天穹凝聚,恐怖的力量笼罩着方圆千里。
凤凌云和藏锋各自退后。
那火凤投影遮天蔽日,火焰翎羽轻易可见,恐怖的威压在蔓延,仿佛上古凶兽复苏。
整座千鸟湖弥漫在火光中,周围无数鸟类腾空而起,它们在天空盘旋,出现万鸟朝凤的盛景。
裴元站在剑阁,看着千鸟湖的方向,眉头紧皱,已经有很多势力注意到那边的异象。
附近不少修行者朝着火凤跪拜,其中不乏元婴境强者,因为真凤是上古最强凶兽之一。
姜洛神的衣衫也被染成火红,如同嫁衣,她的眼眸变得坚定,有着前所未有的高傲。
姜洛神的识海里封印着怪物,现在她放出了那怪物。
她体内的血脉彻底觉醒,那血脉浓度接近返祖,超越圣族嫡系,周围圣族天骄在颤抖。
那是来自血脉上的压制。
“不愧是圣族嫡系后裔!”
“这是血脉返祖的征兆,上天眷顾我族,凤族必将重续辉煌。”
三位圣族天骄都是目瞪口呆,凤倾仙看着姜洛神,没想到她现在才完全激活血脉。
姜洛神冷傲的推开秦牧。
她眼神冰冷,仿佛换了个人,秦牧记得这眼神,几年前的夜里,他在姜洛神的识海里见过。
秦牧已经知道姜洛神的决定,他只能放手。
天穹上的火凤落入姜洛神的身体,她的衣裙变得火红华丽,长发被金钗盘起,头戴凤冠,眼角画着绯红眼影,如同高贵的女皇。
她凤眸瞥了眼身前的天骄。
四位天神直接下跪,凤啸林和凤倾仙也缓缓跪下,就连高傲的凤凌云也不得不下跪,
这是源自血脉的压制。
姜洛神望着天穹,强势道:“只要圣族对他动手,我保证这份血脉将会从世上消失。”
“好。”
那位老妪毫不犹豫的答应。
就算老妪再看秦牧不爽,也知道如何选择,姜洛神的血脉理应不如她母亲,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是,她的血脉接近返祖。
这是族中从未发生过的事。
姜洛神缓缓走出湖心亭,秦牧看着她,他能感觉到,她的意识还在,只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凤凌云起身,热情的喊道:“妹妹,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姓名。”
然而姜洛神从他身旁走过,没有搭理他,甚至没有看他。
凤凌云是圣族神子,何时被这般无视,他有些尴尬,但姜洛神太优秀,他无话可说。
凤啸林对着她拱手,凤倾仙选择跟在她身后。
四位天神护卫在她身边,他们向着那道从天而降的金光走去。
秦牧看着姜洛神越走越远,心里的怒意无处释放。
凤凌云握着神枪,冷笑道:“痴心妄想,你配不上她。”
“我迟早会去圣族接她回来,而你算什么东西。”秦牧强势回应。
凤凌云挑眉,冷笑道:“呵呵,就你这凡族血脉,我一根手指头都能将你碾死。”
他看得出藏锋很强大,却没有把秦牧放在眼里,因为没有感觉到秦牧的血脉波动。
诸天大族都是以血脉分强弱,没有血脉便是最低贱的种族。
凤凌云转身,淡漠道:“低等种族,我在大赤天等你。”
咻!
凤凌云突然飞出去。
秦牧怒气腾腾的站在湖心亭,他忍不到大赤天,今天很不爽,现在就要收拾这家伙。
什么圣族天骄都是狗屁!
轰!
不远处的大山被撞塌。
藏锋哈哈大笑,这小子还是那脾气,特别讨他喜欢。
姜洛神忽然停在原地,但她没有回头,害怕回头就会变成那个需要依靠的姜洛神。
凤倾仙摇头。
这家伙简直是莽撞。
凤啸林手中出现青锋,四位天神都握着战矛,神力涌动,强大的杀意笼罩千鸟湖。
“住手!”
天穹上响起威严的声音。
那位老妪想遵守和姜洛神的约定,听到她的声音,凤倾仙也才放心,她祈祷着那小子别冲动。
凤凌云从废墟中冲出来,金甲上烙印着清晰的脚印,他咬着牙,不爽的看着秦牧。
没有天上那位老妪的允许,他不敢反手。
秦牧淡淡道:“就你还敢提血脉,不过是圣族的废物。”
凤倾仙看向姜洛神,后者无奈的摇头,她走向金色光柱,没有停留,脸上却挂着泪痕。
她不敢停留!不敢回头!
秦牧羞辱圣族神子,就连天上那位老妪都觉得脸上无光,可惜她答应过姜洛神。
“凌云,点到为止。”
天上传来威严的声音,其中还有些怒意,点到为止四个字更是咬的死死地。
这样既能满足姜洛神的要求,也能教训秦牧。
“多谢长老!”
凤凌云嘴角挂着冷笑。
“老棒!”
随着秦牧的呼唤,造化神铁出现在他手中,沉重的铁棒让虚空都在颤抖,千鸟湖满是肃杀。
藏锋离开湖心,他站在湖畔,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秦牧不仅对他有恩,还是和他志同道合的忘年交,没了他,以后找谁要酒喝。
凤凌云手握神枪,已经准备好在他身上捅几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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