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气氛很诡异,罗伯特一直磕头,磕得脑门都冒血了。
卢克始终保持沉默,或许是因为别的原因,亦或许是不想让血渍污染地板,卢克站了起来,走到他身前,
“其实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来求我。”
“按照宪法,你之前的行为只构成经济诈骗罪和强迫交易罪,顶多判七年,表现好的话,五年就能出来,时间不算长,何必来求我。”
“我不能进去,法尔科内会杀了我,他们一定会杀了我。”
卢克摇摇头,“法尔科内自保都来不及,哪有时间理会你,再者,你进的是哥谭监狱,里面的情况我还是有所耳闻的,以你的长相才智,只要学会放松身体、稍稍改变一下性取向,还是很吃得开。”
罗伯特情不自禁地打个哆嗦,想到“满身大汉”的场景,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
“老板,救救我,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求你了。”
卢克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道,
“每个人都是有价值的,这里的价值不是独立性的,而是相对性的,人本身是没有价值,所谓的价值都是相对其他人而言,就像我,我的存在可以让家人、朋友甚至乃至世界变得更好,这就是我在他们眼中的价值,也是我骄傲的地方。”
“你呢?罗伯特,你的价值在哪里。”
罗伯特明白话里的意思,连忙道,
“我可以出庭做污点证人,还可以帮你赚钱,赚很多钱。”
见卢克不为所动,一咬牙,
“我可以帮你对付红杉集团和托马斯·埃利奥特。”
卢克叹了口气,回到转椅上,
“你的理智已经被愤怒摧毁,连最基本的商业形式都看不出来,没错,红杉集团一直在打ShowMe的主意,但不要忽略一点,他们走的正规路数,没有动用法律之外的手段,也就意味着双方没有撕破脸皮,还有合作机会,
商战不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很多时候,共赢才是王道,这点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罗伯特的脸颊剧烈抽搐着,低着头,沉默不语,
“看来我们之间的谈话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查理,送客。”
“等一下。”
罗伯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还有罗杰·康修斯,我是他安插在ShowMe的线人,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对付他。”
听到这句话,门口的查理直接僵住了,眼中闪过浓浓的震惊。
FBI居然在ShowMe安插线人。
卢克摆摆手,让他出去。
“罗杰·康修斯的线人,有证据吗?”
“我有两人谈话的录音,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拿出来。”
卢克连连摆手,“千万别拿出来,我可不想和FBI扯上关系。”
“不过我很奇怪,既然是你FBI的人,为什么还来求我,找他们不就行了。”
罗伯特咬牙狠声道,“罗杰·康修斯那个王八蛋,翻脸不认人,听到我出事后,理都不理,还把我的电话拉黑了,我根本找不到他。”
“明白了!”卢克淡漠地看着他,“他不肯救你,所以你才来求我。”
“不…不,我没……”
“行了。”
卢克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你是FBI的线人,最高司法机构外围情报员,有这个身份,不用来求我,自己就能解决。”
“可他不承认啊!”
卢克笑了笑,若有所指地说道,“他不承认,你就不是了。”
罗伯特怔住了,脑中闪过一道亮光。
对啊!
我是不是情报员,跟他有什么关系!
只要手里有证据,不管罗杰·康修斯承不承认,都是他的手下,既然他是老大,所有事情自然是FBI做的,我只是执行者,就算有罪,也是罗杰·康修斯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刹那间,全都明白了。
罗伯特又惊又喜,连连向卢克道谢,走之前,还用西服把地板上的血擦干净。
警察就在楼下,看到他们,罗伯特没有像以前那样避开,而是大步走过去,
“我要见戈登先生,有重要事情和他谈。”
四个小时后,正在酒吧喝闷酒的罗杰·康修斯收到迈克·格雷的电话,无缘无故地挨一通臭骂,还没明白发生什么,电话就挂了。
“该死!”
罗杰愤怒地把酒杯摔在地上,转身就走。
到达警局时,迈克·格雷、吉姆·戈登、拉米瑞斯以及闻讯赶过来的艾米丽都在这里,几个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中包含浓浓的审视意味。
迈克·格雷强忍着心里的怒火道,
“戈登先生,能让我和他单独谈谈吗?”
“没问题,不过时间不要太久。”
吉姆·戈登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路过罗杰身边时,眉头皱了一下,
“康修斯先生,酒后驾驶是违法行为。”
说完,抬抬手,和其他警员一起离开,艾米丽也走了,出门前,恶狠狠地瞪了罗杰·康修斯一眼,看的后者心惊肉跳。
众人离开后,迈克·格雷立刻爆了,指着他的鼻子怒骂道,
“告诉我,罗伯特·唐斯是不是你的线人。”
罗杰怔了一下,本能地想拒绝,又觉得不对,察觉到迈克·格雷眼中的冷芒时,连忙点头,
“他确实是我安插在ShowMe的线人,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您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解释,我只想知道,那些事是不是你安排他做的?”
罗杰不知道他说的那些事是什么,小心翼翼地说道,
“您说的是哪些事?”
迈克·格雷深吸口气,“罗伯特勾结西德尼强迫ShowMe签订入资合同的事,你知不知道。”
罗杰·康修斯心里咯噔一下,脸颊瞬间退去血色。
看到那张脸,迈克·格雷要是不明白事情的经过,几十年的特工生涯就白过了。
“我再问你,罗伯特受法尔科内指示要求ShowMe注销蝙蝠侠账号的事,你知不知道。”
“我…我…”
“你全都知道,是不是?”
“蠢货!”
啪!
一巴掌甩过去,留下五个鲜红的指印。
“身为FBI主管,明知这是犯法行为,你却不阻止,你以为你是谁,幕后黑手!”
罗杰·康修斯顾不得脸上的痛处,急声道,“格雷先生,您听我解释,我这么做是为了观察后续发展,ShowMe很危险,必须…”
“闭嘴吧,罗伯特·唐斯全交代了,所有事情都是你安排的,你和ShowMe老板卢克·萧有私怨,就像借助这个机会整垮对方。”
“蠢货,FBI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啪!
忍不住,又是一巴掌。
罗杰被打蒙了,脑袋轰轰作响,什么都想不起来,
迈克·格雷不解恨,一脚把他踹在地上,“你在FBI学到的东西全让狗吃了,罗伯特·唐斯出事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帮忙,你以为他是手纸,擦过屁股就丢掉,
FBI的线人守则是什么:必须保证线人的生命安全,不然他们随时可能背叛你。”
“这些东西教官没有教你吗?”
罗杰·康修斯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我被陷害了,那不是我,我没有要求他做那些事,他在陷害我,格雷先生,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让他做违法的事情。”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犯法,但我问你,你是不是知情者。”
罗杰:“……”
迈克·格雷不想再说下去,这个蠢蛋不值得他浪费精力,
“哥谭和大都会的事不用你负责,回去之后写份检讨书,从现在起,暂停一切职务,停职反省。”
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留下脸色苍白的罗杰·康修斯瘫坐在地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谁在害我?
出了办公室后,迈克·格雷找到吉姆·戈登,谈了很长时间,然后又见了罗伯特·唐斯,也不知达成什么协议,离开警局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份录音带。
没过多久,罗伯特就被释放了,满心欢喜地迈出警局大门,然后就看到路边的罗杰·康修斯。
二人你看我,我看你,相顾无言。
警局二楼,拉米瑞斯不解道,“队长,就这么放他们走。”
吉姆·戈登把记录此次事件的文档放进粉碎机里,等到文件被绞成碎片,才开口道,
“哥谭市不能再有丑闻了,FBI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拉米瑞斯撇着嘴,很是不屑,“那样的蠢货也能当上主管,真是可笑。”
吉姆摇摇头。“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闯进来,
“戈登先生,西德尼!我们找到多米克·西德尼了。”
吉姆又惊又喜,“他在哪儿。”
“东区,码头附近,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
“太好了。”
吉姆·戈登一刻也等不了,连夜赶往东区码头。
清剿行动进行到现在,完成度将近百分之九十,就差法尔科内这条大鱼,无奈的是,连续搜了几天,也找不到他的踪影,没人知道他藏身的位置。
西德尼不一样,作为法尔科内家族的第二号人物,很有可能知道他的藏身点。
带着满心欢喜,戈登赶到东区警局,得到的却是失望。
看着蹲在角落里数蚂蚁的痴傻老人,他愤怒地挥舞拳头,
“怎么回事?你们确定他就是多米克·西德尼本人,不是替死鬼?”
“已经演过DNA了,确实是本人。”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暂时负责东区治安的汉克摇摇头,“这也是我们费解的地方,法医对他的身体进行全面检查,除了手腕上的伤疤外,身上没有别的伤口。”
“脑袋呢?”
“脑部情况正常,没有遭受重击的痕迹。”
“这算什么?”
吉姆·戈登摊开手,有些歇斯底里,“脑袋没受伤,人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别告诉我他嗑药磕多了。”
拉米瑞斯拽了拽队长的衣角,附耳道,
“可能在装傻!”
吉姆顿时明悟,在哥谭市,装疯卖傻实在太正常了,阿卡姆精神病院的效益为什么那么好,还不因为罪犯都成了精神病。
想通这点后,吉姆·戈登很快冷静下来,嘴角挂着冷笑,
“装疯?行,把你送给法尔科内,看你还装不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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