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贷款是没问题,你准备拿什么抵押?”
李斌也不想他太难堪,现在这几个大明周边的华人国家,李邦镇的南华国,李自成的大顺国,郑芝龙的郑国,其实都是在他的经济控制之下。
南华国现在主要提供的就是粮食,李自成提供矿产和朝鲜劳工,郑芝龙原来做他的经销商,现在做他的打手,而且菲律宾还有大量李斌想要的金和铜,根本不怕他还不起债。
郑芝龙一脸懵逼:“抵押?你的钱谁敢不还?”
李斌摇摇头:“我们要用商业手段解决商业问题,暴力手段只是最后的保险。”
在大明一群代师长的围观下,两个人公然谈起来了生意。
郑芝龙皱着脸:“那你说看上我们郑国什么了?”
李斌直接道:“三个金矿加那个铜矿的开采权,我贷五千万给你,年息三个点,为期十年!”
郑芝龙差点跳起来:“你说那四个矿至少能挖出两亿元的黄金和铜,居然只抵押五千万?”
李斌一把勾过他的肩膀:“难道开采不要成本?再说抵押这种事,你在哪里看到过全额抵押的?或者说你不准备还钱?”
郑芝龙摇头:“钱当然是要还的。”
李斌一拍他的肩膀:“这不就完了?你还了钱,开采权还不是你的!”
郑芝龙一阵牙疼,李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举着手指朝训练场上的新兵一划:“你看看这些人,一半是我为南洋准备的,到时候我们把暹罗的五十万青壮年劳力全部抓了,你后面在暹罗就能把这五千万抢回来!”
郑芝龙也咬咬牙,五千万分十年,年息还只有三点,李斌这个条件放到17世纪,跟白送一样:“行,我答应了!不过你一年应该运不完五百万吧?”
李斌摇摇头:“怎么可能运得完。现在每年要往南华国送一百多万,湄公河还要运五十万,我们自己还有这么多人员物资要转运,运力远远不够。幸亏你的地盘近,按我们船厂造船的速度,两年!全部跟你把人运到。”
两位大老板把大方向敲定,剩下的就是小弟们的事了。
李斌这种贷款跟后世的援助贷款一个鸟样,利息高低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全部花在我这里!
李斌甚至连金票都不用印,走个账而已,这五千万就全部变成粮食,工具,活动房,种子,药品和运费了。
“你的练兵方法果然厉害,现在才一个多月吧,这批五十万人居然就练得有模有样了。”
郑芝龙老江湖了,当然看得出来,就这些只练了一个多月的新兵,已经比大明军队和他手下那些海盗出身的家伙都要规矩了!
“明年二月,这批人就能用了,先说好,大城是我的,其他地方你随意。”
大城就是暹罗的首府,肯定是最肥的地方。郑芝龙自己打下暹罗就罢了,现在要李斌出手,他不捞点好处怎么可能。
郑芝龙当然也只能答应,不然的话他白白损失几万人,说不定还毛都捞不到一根!
后面的这些大明代师长也是目瞪口呆,知道李斌和郑芝龙两人不是什么善茬,可就这样三言两语就把人家一个国家分了,好像完全没有在意别人的死活。
秦良玉走上来:“首相,我们去渤泥抓土人,获得的财物怎么处理?”
李斌很是惊讶:“我们给你们提供了训练,装备,武器,当然是一边一半,然后我按你们交的青年壮劳力给钱就完了。”
转过身来:“你们其他人跟秦将军也是一样,明年参战的队伍也可以获得一半的战利品分配,不过怎么分,按照首相府的章程来。”
大青国一进关,为什么明朝那些豆腐渣军队,马上跟吃了药一样支楞起来了?
无它,一是军纪森严,二是大青根本没把大明百姓当做自己的百姓,以几十万人奴役中原王朝几亿人,心里不虚才怪。
现在有投降过来的伪军愿意帮忙减少人口,当然求之不得,干脆放手让他们大杀大抢。
既可以鼓舞士气,又能减少人口,一举两得!
李斌现在就是放这些人去外面放手大抢,来鼓舞他们的士气。
大明人口能被李自成和大青这些人,从万历时期的两三亿人口,折腾到顺治初的两千多万人口,李斌还就不信,自己把现在最多千把万人口的南洋清理不出来。
周延儒此时在自己的签押房忙碌。
从他考上进士步入官场以来,还从来没有这样干过活。
就为一份官员日常工作指南,他已经和吏部上下加了半个月班了。
“小王”,周延儒把自己的秘书叫了进来:“把这份官员日常工作指南送到首相府秘书室。”
周延儒现在都还记得,负责他们吏部的那个秘书组组长可恶的嘴脸!
当时周延儒带着吏部加了两天班,终于弄出了第一个版本,还是他亲自送去的。
这个组长也就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据说还是妓子出身。
就是这个妓子,把吏部全体人员两天心血拿起来看了不到一分钟,直接就扔在了周延儒面前:“朝廷的所有公文,都要用白话文写的通知,周部长没看到?”
堂堂前首辅,被一个妓子毫不留情的批了一顿,甚至连李斌都没惊动。
周延儒硬是屁都没敢放一个,乖乖的回来继续加班。
第二次周延儒再不敢去了,就让自己的秘书小王送。
果不其然,又是一顿狠批!
“界限模糊,随意性大,缺乏可执行性!”
得,再改吧!
周延儒加班的时候,看到旁边各部晚上都是灯火通明,据说每个部长都没跑掉被痛批的下场。
每天晚上签押房的灯光,不亮到晚上十点多都是稀奇。
幸亏还有十天一次的休沐时间,大家这些熟人凑到一起喝酒,都是感觉李斌手下的官太难当了。
事确实是很难干好,却又多了一个别的好处:没有人对你指手画脚了。以前户部要干点什么,内阁,御史台,说不定礼部都要跑出来出谋划策一番,最后大家意见不统一,扯起皮来正事都忘了。
而现在,你水利部对交通部指手画脚看看?
递上去的奏折,会被李斌直接批一个“关你屁事”打回来。
大家各负其责,谁也不能对别人指手画脚。
就是监察百官的监察部,也只能在先行调查之后,至少也要确人此人有贪污腐化渎职嫌疑之后,才能开始调查。
像以前那样,捕风捉影,无事生非,靠着风闻奏事,就等着李斌把你的奏折摔你脸上。
不过他们其实权力变得更大,虽然不能像以前那样信口开河,胡说八道,但也获得了行动权,比以前只能放嘴炮又有了根本区别!
周延儒让秘书把这次的修改稿送去首相府秘书处之后,心里还七上八下,不知道这已经修改了七八遍的官员工作指南能不能过。
边喝茶边等,大概半个时辰之后,秘书小王兴冲冲的回来了:“部长,那边说了,再加一条‘官员不得出入寺庙,不得与僧尼交往,不得在包括家中所有地方礼佛’就可以交首相审阅了。”
周延儒一听这话,心里有喜有悲,喜的是这次终于在秘书的提醒下,找来了华夏公司的干部管理制度做参考,终于把其他条款拟定出来了,悲的是小王说的这个话:“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提这样一条要求?”
他太清楚这句话的麻烦了,说不得又要跟下面扯好久的皮。
“那边说,这是首相的意思。现在一些寺庙开贡库(当铺),放高利贷,与官员勾结侵占田地,偷漏税款,那里还有一点出家人的样子?”
周延儒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李斌要灭佛的前兆了。
拿手捂着额头:“通知所有副部长和各司司长来开会吧,今天再不完成,我们这个年都别想过好。”
今天都已经腊月十五了,按李斌的安排是二十五之前,所有部门都要开始做收尾工作,到时候就没人会接受新工作了,今年这个官员工作指南弄不出来,他周延儒怕明年没什么好果子吃!
这种事情当然不是把李斌的话直接加上去就完了,还要细化成条款,制定出清晰的惩罚标准!
一群吏部的官员听小王秘书把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都是满脸愁容。
不说别的,这些人家家户户,那个家里没有一两个拜佛的夫人或者老娘,光是这一条就头疼。
虽然条例是说的官员本身,但到时候怎么辨别,自己的夫人去庙里,要不要跟着?
周延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咳嗽一声:“好了,大家在这里耗着也不是办法,都说一下,我们这个条例具体要怎么订?”
上次参考华夏公司的干部管理条例还是秘书小王出的,这次周延儒也想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做这个出头鸟,帮大家打开一条思路。
这么多人,终究还是有不怕家里葡萄架子倒的,考功司司长拿笔在笔记本上画了半天:“我觉得首相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就是让大和尚们好好呆在庙里念经,不该他们插手的不要插手。往往这样做的就是后面有那些官员撑腰的。我们制定官员工作指南就按照这个思路来。”
有了出头鸟,后面的人就活过来了,这些人能混到现在这个地步,那个都不傻,就是看用不用得到地方而已。
这个司长也是豁出去了,现在都是新朝了,自己现在不抓紧机会冒出头来,难道就一直当司长?
现在这些部长能让首相笑脸相迎的可没几个,陈演不就是例子?
“第一条,就是禁止官员入庙参拜!第二条,官员不得以任何理由以公私款项向寺庙捐助!”
这名司长先就提了两条最狠的,其他的也要跟别人留一点余地!
一时间大家都活跃起来,往常像这样的麻烦事,没个三两个月是扯不出什么来的,往往最后都是不了了之,今天大家熬了一下,居然在晚上十点就拿出了一个比较靠谱的方案!
“行了,时候不早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希望明天我们的条例能入了首相的眼!”
周延儒挥挥手,驱散了众人。自己也起身,准备回签押房收拾东西。
换了新人就是不一样啊。陛下管事的时候别说加班,白天能有一小半时间干正事就不错了,现在一个个都恨不得熬到半夜!
一是确实事情多,几万人的空缺要一个个挑人补上去,二是加班费可观。
现在还想像以前那样摸鱼,你就是找死。每个官员每旬都要交工作总结给上一级审查,看看你这十来天,到底干了什么。
现在明朝朝廷执行的是十天一休,27天工作制,加班按1∶1的比例发加班费。
这种加班费制度别说17世纪,放21世纪估计除了公务员接受不了,其他人都会满意。
后面有大棒,前面有胡萝卜,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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