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藻德摇了摇头:“唉,复余兄不可不慎,那疾虎军如狼似虎,李斌心狠手辣,我们现在是束手无策啊。”
李建泰摸着手中的茶杯,看着魏藻德:“咱们那位陛下是快活去了,可是太子真的甘心情愿么?今年太子可是满18岁了。”
魏藻德手一抖:“复余兄慎言,这可是大逆不道之罪。”
李建泰轻笑一声:“我可是什么都没说,现在我们的首相大人远隔万里,海上风高浪急,有个什么意外有说不定!”
魏藻德跟李建泰两人对视一眼,魏藻德状元出身,又浸淫官场多年,马上就明白了李建泰的意思。
李斌抖着手里的电报,跟周云和马铁柱在开玩笑:“这些家伙做梦都想着我出事吧,现在谣言都传得沸沸扬扬了。”
周云还好,毕竟是海军出身,最重要的就是能沉住气;马铁柱可忍不了,拳头捏得爆响:“这些王八蛋,敢传这种谣言,简直就是不知死活,我带人回去,把他们全部枪毙算了。”
李斌瞪了他一眼:“做好你自己的事,传谣言这种事,是靠杀人能解决的吗?那是内务部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马铁柱知道李斌向来说一不二,也不敢再说话,只是在那里喘气。
周云凑近一点:“总司令不如现在就返程,海军一号全速前进,从旧金山到天津,不过十多天时间而已。”
李斌的混账脾气又上来了,干脆往后面的椅背上一躺:“本来打算还看个十天八天就回去的,现在我倒觉得就这样看看也好,趁早把那些投机分子剔出来。”
转过来又跟套装秘书吩咐道:“给老板娘发个电报,说我还要等一段时间回去,让她安心呆着,照顾好团团。”
邓小桃也在大明内务部大楼部长办公室喷李若涟:“你们到底行不行?才让你们自己负责半年,就搞出这种事来,还害得我从浦东赶过来,找到是谁在背后搞鬼没有?”
邓小桃火冒三丈,好不容易把大明清理了一遍,自己差点累成死狗,终于可以交付给李若涟负责了,结果她回浦东不到半年,居然就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传播李斌已经在海上遇难的谣言。
李若涟满脸通红:“抓住的那些家伙都追不到上线,全部都是些小混混,让几个蒙面人塞了点钱,就在茶楼酒馆到处瞎说。”
邓小桃气极反笑:“这就是你们追查了三四天的成果?”
李若涟有什么办法?市面上一出现这种谣言,他就马上出动人手,开始溯源。
费力吧啦的抓了几个小混混,结果对方一看是内务部,倒是马上招得干干净净,就是晚上在外面闲逛,被几个蒙面人拉到旁边,塞了一把金票,让他们说些类似的话。
小混混又不傻,这种话是随便乱说的吗,但对方连他们住那里,家里有几口人都知道,威逼利诱之下,只能乖乖照办。
而且蒙面人还给他们出了主意,让他们别去自己平时晃的地方传播,东城的去西城,南城的去北城,这样不容易被认出来。
这种事只要有一个人带头,后面的自然会越传越离谱,现在已经有人把李斌遇难时海浪的高度都脑补出来了。
这也是李若涟头疼的原因。
“要不我们在所有报纸上都登一个辟谣公告?”
李若涟只能想出这个办法。
谣言越让人震惊,传播速度就越快,现在已经完全堵不住了。
邓小桃喷完人,气也消了一点,直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抄起面前的茶杯,咕噜噜的一口喝完,喘了口气:“没用,谣言这种事,你越是辟谣,它传播得越快。你先让人去新闻总署,让他们管好自己的人,如果那家报纸出现了类似的谣言,报馆封掉,所有人都抓起来。”
作为在李斌手下成长起来的特务头子,邓小桃当然知道报纸的威力,第一件事就安排了下去。
李若涟赶紧让秘书去吩咐,自己也在邓小桃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不如我们劝一下首相,让他尽快赶回来,到时候谣言岂不是不攻自破?”
邓小桃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我是劝不动的,要不你去试试?”
李若涟唯有苦笑,邓小桃都劝不了,他算个屁。
邓小桃却突然精神了起来:“这次是老板给我们的一个考验,应该也是想看看,现在的大明到底还有那些人坐不住,想要跳出来的,你这边军队里面盯紧一点,只要军队不乱,就出不了问题,其他的,我们慢慢找。”
李若涟赶紧点头:“听到谣言的时候,我就已经吩咐下去了,这个你放心。”
早上九点多,北京南城的某茶楼,一个身着青衫,一看就是老派读书人的青年慢慢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墙上贴着的“勿信谣,勿传谣”,嘴角扯动了一下,找了一张空桌,找小二要了一壶龙井,在那里慢慢的饮着。
这间茶楼每天十点都有说书先生讲书,讲的还是华夏公司的最新话本聊斋志异。
自己捧着书读,终究不如说书先生说的精彩绝伦,因此茶楼倒是沾了些光,每天十点都是座无虚席。
青年的桌子上也很快坐满了人,这些进来的人都做了一个同样的动作,就是朝墙上的那张纸扫一眼,然后就尽量不去看它。
八卦是人类天性,朝廷也没有出面来澄清一下,很快就有人忍不住了:“咱们的首相大人这是乐不思蜀了,三个月了还没回来,这么久,朝廷没人坐镇,不会出事吗?”
一桌人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青年洒开自己手里的折扇:“我听科技学院的学生说,那北太平洋到了冬天的时候,时不时会有大浪巨风,首相大人或许是在等天气转好吧,毕竟以前的船出海,也是要看季节的。”
一桌人的脸色都有点不好看,毕竟在座的都是老北京了,以前是什么日子,现在是什么日子,大家心里都有数。
能有空闲时间来茶楼喝茶的人,都是小有身家,但并不代表他们以前就有钱。
在李斌进北京之前,想要安安稳稳的挣点钱可不容易。
混混找茬,小吏勒索,同行打压,百姓也穷苦,更时不时能听到某某的生意做得出色一点,不是被权贵夺了秘方,就是被他们占了产业,自己只能做个打工人,靠人家发善心,捡点残羹冷饭。
还有街道上污浊不堪,怪味四溢,一下雨,北京城就像个垃圾堆,到处下不得脚。
现在是什么景象?权贵不是被吊死,就是移了出去,也没有官员敢私底下动手动脚,来找他们麻烦。
街上的混混也不敢来找事,警察全天都有巡逻,街道口还有警务站,大家打开门做生意,什么都不用操心,百姓手里的钱也多了起来,生意比以前好多了,连带着这些人的身家也丰厚起来。
街上的公共厕所,清洁工人都配套得好好的,下水道全部拓宽,用水泥整修好了。
路面也在改造成坚实的水泥道路,建设部还专门在南城建了那鸽子笼一样的公租房,虽然小,但人家干净整洁,坚固,比那些贫民自己到处搭的草棚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第一批就建了一万间,租金便宜得让人发指,一个月才一角钱,普通力工两天的工钱而已。
一家四口,挤一挤完全没问题,还带着小厨房和小厕所,连水都是从楼顶的水箱,通过管子放下来的。
除了商铺要交税这一点让人烦恼,毕竟这税是真的收的肉疼。
以前太祖才三十税一,现在差不多是十税二的水平,商户负担之重,简直史无前例,骇人听闻。
不过大家现在挣钱居然比以前还多,北京城也是干净整洁。
要这些人回到以前不交税,但挣钱挣得心惊胆战,还费力吧啦,成天生活在垃圾堆里的日子,他们肯定又不情愿了。
这也是这次谣言一出现,就传播得如此之快的原因。
除了一部分心怀叵测之人,大部分普通人都希望,这位在士子口中残暴不仁的首相能够长命百岁的。
现在听了青年的话,不但没有放心,反而更加忧愁。
有个矮胖的商人就问了一句:“那北太平洋既然如此凶险,首相为何要非去不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连我这个商人都懂。”
青年用折扇点了点面前的茶杯,矮胖商人马上提起自己的茶壶,给青年满上。
青年满意的点点头:“两地相隔万里,毕竟人心隔肚皮,那里现在也有上百万人了吧,据说地盘比咱们大明还大几倍,万一要是那里的人起了什么心思,想要自立门户,咱们首相怎么办?开着船带着人过去就要一个月,到时候人家跑到别处去了,到那里去找人?”
一桌人都吸了一口凉气,原来那东华洲居然如此之大。
大明从海边走到贵州那种地方都要多久,更不用说比大明还大几倍的地方,人家存了心要自己占山为王,首相还真有可能找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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