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男人走近,她仰脸看着,眼底放出微芒:“修霖哥哥,我还以为你不回来给谢爷爷过寿呢。”
“有事耽搁了。”男人语调慵懒,眼尾自然上扬,带着几分魅惑的勾人。
看到她头上的花环,谢修霖弯腰凑过去,食指拨弄两下,声音带着点玩味的宠溺,“许久不见,惜惜又漂亮了。”
他手收回时,指腹似有若无在她眉心扫过,顾惜呼吸骤然停滞,耳尖泛起微热。
心上还来不及漾起水花,她看到一个卷发披肩的精致女人从副驾的位置上下来,含笑走近:“师兄,这小妹妹是谁啊?”
谢修霖笑意浅浅:“腾瑞千金,顾惜。”
他介绍的简短,目光仍落在她晒红的脸上:“怎么站在院里,不热吗?”
看到她额头的汗,掏出帕子递过去。
望着金童玉女般的两个人,顾惜脑子懵了下,突然无措。
看着他手上的帕子,也没去接,硬着头皮笑:“我去找楚楚。”
之后没敢看他,狼狈往里面跑。
谢修霖还站在原地,眉宇间带着点困惑。
吴溪看着那抹消失的身影,调侃:“师兄果然魅力不减,走到哪儿都有人喜欢。”
谢修霖怔了下,领悟到她话里的意思时,顿时觉得荒唐:“她哥哥跟修文熟悉,常带她来我家玩,还是个高中生呢,你想太多。”
吴溪啧啧两声:“怪不得你二十五了还没谈恋爱,除了工作的原因以外,估计跟你本人迟钝的大脑也有点关系?”
谢修霖想到刚刚顾惜的模样,桃花眼的神色往内收,明灭间带着点难以捉摸:“是,真的?”
吴溪笑:“你要不信,就当我瞎说的。”
谢修霖抿唇未语,盯着顾惜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
院里的对话顾惜自然不知,她突然逃开只是下意识的逃避。
她害怕听到谢修霖跟她介绍那个女人,害怕他笑着对她说,这是我女朋友,要叫嫂子。
仿佛只要她逃开了,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她就可以安慰自己,那个人兴许不是他女朋友。
顾惜没去找穆楚,一个人跑向了顶楼的天台。
下午的太阳毒辣,天台上没有人,她独自蹲在角落,狼狈和不安暴露的彻底。
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跟谢修霖的差距。
她才十六岁,而他已经二十五了。
谢爷爷每天都在催着他结婚生子,接手家业。
而她,还不被允许谈恋爱。
是大人和他眼中的,小孩子。
是啊,他大她九岁,从来都是把她当做小孩子的。
口袋里手机铃声响起,她心情烦躁,懒得接听。
铃声却仿佛跟她作对,响个没完。
她掏出来,看到是尹黎昕,直接挂断。
紧接着响起微信语音通话,她气得挂断后,将他的微信和手机拉黑。
没多久,陌生的号码打过来。
不用想都知道,应该还是尹黎昕。
他以前从来没这么烦人,被连续拒接拉黑,还非要打电话给她。
情绪压抑到极致,她冷着脸接听。
那边传来他吊儿郎当的声音:“大小姐,接我个电话那么难?我……”
“尹黎昕,你的尊严呢?”顾惜打断了他的话,根本不关心他打这个电话是为了什么,只觉得有一肚子的不满想要宣泄。
她明明都强忍着了,他还非要这时候撞上来。
“明知道不喜欢你,你上赶着找什么不痛快?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讨厌!”
“你不是很能耐吗,喜欢一个人就非得这么没皮没脸,自尊体面都不要了?”
寂静的耳边,只有电流声穿梭而过。
良久,顾惜理智恢复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恶毒的话,薄唇轻颤。
她张口想说些什么,耳畔传来一抹自嘲。
紧接着,冰冷的盲音传来,尹黎昕挂了电话。
顾惜也不知道刚刚那番话到底是说给尹黎昕听的,还是想骂醒她自己。
无人的天台上,她把手机扔在地上,抱头痛哭。
哭累了,她去下面找酒喝,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喝了两杯红酒。
那是她第一次喝醉。
都说酒能浇愁,她却觉得心上更苦了。
后来不知不觉,醉倒在沙发上。
醒来时,发现有人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
男人双腿交叠,慵懒倚在沙发靠背上,手上把玩着红酒。
感觉到这边的动静,他叠着的腿放下来,就被搁置一旁,:“醒了?”
他的声音温和,又似有淡淡的责备:“你才多大,就喝酒?”
顾惜睁开沉重的眼皮,撞入那双熟悉的眼眸。
那么多人拥有桃花眼,唯独他的最好看,三分温柔,七分性感,浅笑时不经意勾着人,像个专偷人心的妖孽。
顾惜没料到他在这儿,匆忙坐起,环顾四周。
灯光如昼,乐声悠扬,宴会好像好像还没结束,有喧闹声从大厅传来。
看样子她喝得少,没睡太久。
看着她懵怔的神情,谢修霖站起来,垂眸看她,脸色一如往常的温和:“以后别喝酒了,你还小。”
顾惜静静望着他,因着那份话语中的关切,梗在心头的难过,竟一下子散了。
状似不经意地,她主动提起:“你怎么在这儿,今天跟你回来的姐姐呢?”
谢修霖顿了下,望向她,看到顾惜匆忙避开的视线。
气氛寂静了片刻,他随口道:“她来找诗萱的,我半路遇见,顺便载她回来。”
原来是诗萱姐的朋友吗?
“她刚刚叫你师兄。”
谢修霖解释:“跟我是校友。”
“哦。”顾惜说话逐渐随意,又带着试探,“我还以为是你女朋友呢,谢爷爷一直催你结婚来着,你也,不着急?”
“顾惜。”谢修霖唤了她一声,再没后话,语气捉摸不透。
独属于两人的空间里,顾惜突然不自在,抬头时,他神色一如既往的柔和。
良久,才缓缓开口:“好好读书,别管大人的事。”
顾惜勉强扯了下唇角:“我就,随便问问。”
晚上回到家,她才慢慢忆起下午对尹黎昕的那番话。
愧疚涌上来,她想着跟他道个歉。
但信息编辑几个来回,最后又作罢。
她跟尹黎昕本就不可能的,如果因为这次她话说狠了,让他断了念想,也挺好。
——
一整个暑假,顾惜都没有再收到过任何关于尹黎昕的消息。
他没有打过电话,也没有发过一条微信。
高二开学,尹黎昕再不曾在她跟前出现过一时半刻。
他好像真的放弃了,决定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不再打扰。
顾惜觉得,这样的结果也挺好。
两个人互不交集,各走各的路。
直到一周后,无意间听见流言,她才得知,尹黎昕高二开学到现在,就没来过学校。
似乎是暑假将谁打成了重伤,学校要劝退,准备转学。
顾惜初听闻时有些唏嘘,但仔细想想,尹黎昕做出这种事,好像也不奇怪。
她没放在心上,只当是不相干的人。
课间接水的时候,她遇见了常跟在尹黎昕身边的沈周和齐放。
因为尹黎昕的关系,平时这两人见面也总跟她打招呼。
不过如今见了她,却仿佛没看见,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周更是水都不接了,看向齐放:“你他妈能不能快点?不喝水能死?”
顾惜莫名觉得,沈周的火好像是冲她发的。
但既然已经跟尹黎昕把关系搞僵了,她也懒得多问,面无表情接完水回教室。
沈周忽而从后面咬牙说了句:“顾惜,你有心吗?”
顾惜转身,不解地望着他。
沈周轻嘲:“黎哥因为你受伤住院,现在还被学校要求退学,你有半点感动吗?”
顾惜拧眉:“你在说什么?”
什么叫尹黎昕为因她受伤住院?
那天沈周话没说完,顾惜却觉得心上梗了根刺。
几经打听才得知,被尹黎昕打成重伤的人,是隔壁职高的路仓。
这个路仓顾惜知道,混混头子,时常来他们高中找女生,堵过顾惜好几次,嘴里不干不净的,很是下流。
暑假的某天晚上,尹黎昕、沈周他们几个从网吧出来,路仓和一帮混混恰巧在街边摊位上喝酒。
尹黎昕路过时,听到他们谈起顾惜,路仓嘴里不干不净的,污言秽语。
他脾气登时窜上来,过去给了路仓一拳头。
路仓以前骚扰顾惜,本就被尹黎昕打过,再加上忌惮尹黎昕家世背景,本来不准备大打出手。
没想到尹黎昕动了真格,一拳还不够,又给了一拳,把人往死里揍,眼底戾气难消:“老子有没有警告过你,别惹她?”
路仓被打得恼羞成怒,抡起酒瓶子砸在尹黎昕脑门儿:“那骚娘们又不是你马子,我过个嘴瘾怎么了,你他妈有病吧?为这个跟老子玩命?”
尹黎昕眼角猩红,仿佛感觉不到头上热流涌出时的疼,膝盖用力顶在路仓腹下,脸色阴鸷得吓人。
一时间,两帮人扭打成一团。
最后尹黎昕把路仓打成重伤,自己也昏迷住院,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从时间上来算,谢爷爷寿宴,尹黎昕给她打电话,刚好是他在医院里苏醒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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