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也看出了卓凡面色不善,洛云裳赶忙灿笑一声,站出来劝说道:“卓凡,云海他毕竟是个孩子,哪里下得去手……”
轻轻摆了摆收,打断了她继续说下去,卓凡只是紧紧盯着洛云海的双目,眼中没有丝毫感情:“小子,你真的决定好了,不后悔?”
咕嘟一声,咽口唾沫,就算一个天玄高手,被卓凡如此像蛇一般盯着,也会感到头皮发麻,更遑论洛云海这个小屁孩儿了,更是吓得一脑袋冷汗。
但是沉吟少许,洛云海依旧坚定地点点头:“若是卓大哥你要杀他们,动手便是。只是我……觉得他们,不应该死在我们洛家手里!”
哼,天真无邪!
厉惊天和严松不由撇撇嘴,轻笑出声。
卓凡却是眼睛微微一眯,转眼又看向蔡荣四人。而他们也是身子一抖,赶忙把脑袋低了下去,心脏扑通扑通地直跳。
是啊,这里能决定他们几个生死的,只有卓凡。洛云海这小屁孩,空顶个洛家未来家主的名号,却有个屁用!
然而,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卓凡竟然微微点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唉,没办法,老子是想除了他们。不过既然家主开口,那就只好放了。严老,解开他们的禁制!”
“嗯,啊?”
严松一愣,不可思议地看向卓凡:“卓管家,还真放啊?”
待到卓凡再一点头确认,严松才一挥手,将四人禁制解开。刹那间,四人又可以行动自如了。
小心翼翼地看了卓凡一眼,又一脸古怪地看了看洛云海,四人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向独断专行的卓凡,竟然真的会听这小毛孩子的话,把他们放了。
一时间,他们也是心中五味杂陈,一片迷茫。连跪地磕头,谢饶命之恩,都不知道该向哪个地方磕!
因为他们心中还不清楚,放他们的究竟是卓凡,还是这小鬼?
“既然家主已经放了你们,那就赶紧滚吧。不过蔡长老,卓某这里还有最后一句话要送给你……”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卓凡幽幽道:“从今往后,你们再也高攀不起洛家了!”
心下不觉一凛,蔡荣已是听出了其中深意,深深闭了闭眼睛,叹口气,带着蔡孝霆等人转身向外走去,再也没有回一次头。
卓凡的意思很明白,如今洛家已经强盛,即便是七世家也未必能动其分毫。如此强大的家族,本来他蔡家也该是其中一份子,可惜他一味地讨好七家,想攀高枝,却是错过了。
今后洛家将会继续变得越来越强,连御下七家都不敢小觑,但这一切,都跟他们父子再无瓜葛。而这,也是他们自找的!
遥遥地看着四人的背影逃也似的,瞬间不见了踪影,众人转首看向卓凡,眼中都带着奇色。这似乎还是卓凡,第一次像个管家一样,如此听主子的话。
而且这个主子,还只是个小屁孩儿!
洛云海似乎也是有些不解地看向他,现在他还清楚记得当初在逃亡路上,凡是他违逆了卓凡的意思后,便会遭来一顿拳打脚踢的情景。
那时的卓凡,真的是趁主落难,便欺凌主子的恶奴,但是现在……
“卓大哥,你不怪我违逆了你的意思,放他们走?”洛云海眨了眨眼睛,一脸疑惑。其余众人,也是想不通这一点。
不由轻笑一声,卓凡淡淡道:“小子,你才是洛家家主,我身为管家,任何提议都只是建议。你听不听都在你自己,没有什么违逆可言。况且,刚刚我只是让你处置他们,并没有说必须要杀了他们。一群小喽喽,你愿意放生,也无所谓!”
听到此言,众人才恍然大悟,不过心中对卓凡更加钦佩。
虽然卓凡以奸诈狡猾,阴险狠辣著称,但对洛家是真的好的没话说啊。明明自己可以一手包揽,但还是在不断培养洛云海处理家族事务的能力,这分明就是有放权的准备。
试问,天下哪个独揽大权之人,会有意将自己手中的权力交出去呢?
不过所有人不知道的是,这一点卓凡在打一开始决定接手洛家这个烂摊子后,就做好了准备。他是要建立一个强盛的洛家,而不是一个傀儡洛家。
那样的话,他还不如自立门户来得轻松自在!
“唉,不过你这么做,我是既欣慰,又难过啊!”然而很快,卓凡便摇了摇头,叹息出声,脸上一片郁闷之色。
洛云海眼睛一亮,有些疑惑道:“卓大哥,既然你对我很欣慰,怎么又会难过呢?”
“嘿,你是不知道啊,我欣慰,自然是你终于有胆子顶撞我了,有点家主的气势了。至于难过,则是你这小子跟老子走了一条截然相反的道路,老子白教你读那么多天书了!”
眉头不觉一掀,洛云海看了姐姐一眼,满脸迷茫之色,其余众人也是不解。
失笑着摇了摇脑袋,卓凡淡淡道:“但凡上位者,大到一国之君,宗门之长,小到世家家主,绿林之首,要登其位,虽有千条道,万条路。但大体上,只有两种道路。一为以德服人的王道,二为以武服人的霸道!老子做事向来不怎么讲道理,可是你这小子,居然谈什么忠肝义胆,仁义之行。唉,跟老子不是一路啊!”
听到此话,众人不由失笑出声,洛云裳更是揶揄道:“洛家有一个你卓大管家,大家已经是每天过着胆战心惊的日子,生怕一件事做不好,就被你臭骂一顿。要是云海也变成你那个样子,那这个家还能待么!”
此言一出,大家再次大笑出声。
厉惊天和严松却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一个卓凡已经让他们两大高手卑躬屈膝了,长老的地位丝毫没有任何体现,简直就跟个下人没什么区别。
要是两个卓凡的话,那他们不分分钟变成奴隶啊!
所以洛云海这个未来家主,能够跟卓凡这个恶魔分道扬镳,走上相反的道路,他们也是万分欣慰。
不过他们不是为了洛家,而只是为了自己日后在家中的命运庆幸!
可是卓凡却是摇摇头,不屑道:“妇人之言,头发长见识短!王道之路虽然历来被众人所推崇,但那也不过是件金缕玉衣而已。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世间,又有多少人能够做到真正的王道?大部分都只是借王道之名,行霸道之实!若是洛家真的想要凭以德服人来发家,哼哼,我保证死得比两年前还惨!”
“什么,那……那我还是跟你走霸道之路吧。”洛云海一急,赶忙道:“现在你把那四人抓回来,我一定不会手软了……”
说到最后,洛云海的眼中已是有了泪光。看来当年的灭门惨案,的确让他心里留下了阴影,不愿再重蹈覆辙一次。
可是卓凡能看出来,他内心深处是怎样的挣扎!
失笑着摇了摇头,卓凡摸着他的脑袋道:“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其实我今天让你处置那四个人,第一,看你有没有家主资质。呵呵呵……不错,你过关了。第二,看你走的是哪条称霸之路。虽然不尽如人意,但是没关系,有我在!”
“你不愿做的,我去帮你做。你不愿沾血,我用累累白骨给你堆成金字塔,让你站于最顶尖!你继续你的王道之路,我用霸道给你扫平一切,直到你站得足够高,没有人可以再摸到你为止!”
“卓大哥!”洛云海一声悲戚,扑到卓凡怀里,眼中已满是感激的泪水。
洛云裳也是轻捂朱唇,眼中泪光闪闪,喃喃出声:“谢谢你!”
其余众人,微微点头,心下更加敬服。
洛家什么都没有,但有卓凡一人,便足够了!
“好了,老庞,你把这小子再送到独孤军那里吧!”轻拍了拍洛云海的后背,卓凡洒然笑道:“若是你跟老子走的一路,老子也许会亲自带你去修炼。不过现在……那独孤老头更适合你吧。”
庞统领郑重地一点头,便拉着依依不舍的洛云海离开了。
卓凡看了其余人一眼,淡淡道:“你们也各司其职去吧,厉老和严老留下,有事商量!”
微一点头,其余人都离开了,只有厉惊天和严松留了下来。
卓凡叹口气,还是无奈地摇着头,喃喃自语:“怎么就跟老子不是一路呢,明明老子教他读了半个月书啊?”
“嘿嘿嘿……卓管家还在纠结这个啊,真是把那小鬼当儿子看待了!”厉惊天咧嘴一笑,但脸上的敬服却是非常明显:“不过卓管家,老夫今天才真是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像这种主弱臣强的家族,要是放在老夫身上,早他娘改朝换代,篡权了。像卓管家如此尽力扶持,老夫还从来没见过呢!果然如洛家祖训一样,忠肝义胆,佩服佩服!”
“是啊,虽然卓管家一直说自己是霸道。但是在洛家一事上,卓管家真乃当之无愧的王道之师,重情重义啊!也不知当初卓管家究竟是受了洛家主怎样的恩惠,居然能如此辅助这对姐弟俩,也实在是难得!”严松也是抱抱拳,笑嘻嘻地恭维道。
无奈地撇了撇嘴,卓凡看了二人一眼,直翻白眼。他跟那洛家家主有个屁的关系,还不是由一开始的心魔决定的?虽然现在已经不完全是为了心魔,他对洛家也的确产生了感情。但是终究,还是因私利而起。
所以说他是王道,他也只能呵呵了。
“你们两个,纵横天下这么多年,有没有什么火系和水系的高手,推荐两个?”言归正传,卓凡突然看向二人,一脸严肃道。
二人不由一怔,彼此对视一眼,疑惑道:“卓管家问这作甚?”
眼睛微微一眯,卓凡淡淡道:“如今洛家虽然暂时安稳,但保不准什么时候,又有人来骚乱!如今四个大阵,东方毒龙阵由严老掌控,厉老是炼体修者,掌管西方金光阵最好。所以我还需要两位高手,掌管南方黒炎阵,和北方冰影阵!届时就算有人来闯,四大五级阵式一起发动,而且彼此照应,也叫他来得去不得!”
眉头微微一皱,厉惊天沉吟一阵后,喃喃道:“按卓管家的要求,我倒是有两个人选!”
“哦,是谁?”卓凡急急道。
“烈火老祖,仇炎海;冰月魔女,雪青见!”
“什么,那两个老怪物?”然而,厉惊天话音刚落,毒手药王便惊叫出声,接着如拨浪鼓般摇着脑袋:“不行不行,那两个老怪物固执得很,连当初帝王门请他们出山,他们都不肯。后来帝王门强来,还吃了大亏,日后便再没人去打扰他们了。”
“哦,他们实力如何?”卓凡眉头一挑道。
“神照五重!”厉惊天眼瞳精芒一闪,淡淡道:“当初老夫和他们交过手,若是单打独斗,老夫尚且能胜一筹。可若是二人联手,水火共济,就算五个老夫也未必能胜得了他们!”
“哦,居然还会水火相生之术?嘿嘿嘿……好了,就是他们了!”卓凡咧嘴一笑,摸了摸鼻子:“明天一早,我们出发!”
“可是卓管家,我们怎么请得动他们?”严松眨了眨眼,担忧道。
冷哼一声,卓凡不屑地撇撇嘴:“老子走霸道路线的,还用请?厉老,上次剩下的那两颗春阳丹,你还留着的吧!”
“那是当然,这种灵丹妙药,我可舍不得扔啊,哈哈哈……”
话音一落,三人彼此对视一眼,皆是发出了阵阵阴笑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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