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抚了抚胡须,冷无常悠悠然地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方秋白的面上,淡然道:“方先生,您可知我帝王门在锁龙城的职责是什么?”
“当然,镇守龙脉!”眼中精光一闪,方秋白冷冷道。
嘴角划过一道奚落的笑容,冷无常嗤笑道:“好一个镇守龙脉,那您是否知道,我们为何要镇守呢,是怕人夺取吗?”
眼皮微微抖了抖,方秋白紧紧盯着他的双瞳,默不出声。
一旁的诸葛长风轻笑一声,插言道:“天宇的九龙龙脉,乃是千年前由当时的大祭司亲手封印于锁龙城中,保帝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但是龙脉狂暴,一旦破印而出,必致天灾不断,四方动乱,民不聊生,天下不安!所以帝王门镇守那里的职责,与其说是怕人觊觎龙脉之力,不如说是以防龙脉肆虐人间!”
“丞相大人所言甚是,正是如此!”
向着诸葛长风微微俯了俯身,冷无常看向方秋白淡笑道:“龙脉天生暴虐,千年来也只有天宇开国太祖,才能身具一道龙魂傍身。之后太祖亡,这道龙魂无人降服,便又被封入锁龙城中。千年间,谁人能够觊觎得了,不怕被龙魂反噬吗?方先生说我们故意引出龙魂,却是太过荒谬!别说是我们,就算我们送方先生一道龙魂,方先生敢要吗?您身为护龙神卫,实力立于天宇巅峰,有自信降服得了吗?若是连您都不可以,我们又岂敢动这龙魂?”
眉头不觉微微动了动,方秋白心下暗怒,却是无言以对。
的确,地脉龙魂乃天地灵物,择主而事,寻常之人想要收龙魂为所有,只会自取灭亡,被龙魂反噬。
这么说来,帝王门引出龙魂的理由便没有了,可是……
又看了看镇国石中,皇浦青天身边的那道龙魂,方秋白眼中一道精光闪过,冷冷道:“那么,冷先生可否解释一下,贵府大公子身上的这道龙魂是怎么回事?”
眼睛微微一眯,冷无常扫了那镇国石一眼,不由轻笑出声:“这有什么好解释的,龙魂择主,事主身旁,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你……”眼瞳不觉一瞪,方秋白双拳一紧,恶狠狠地瞪向了冷无常。
不觉哂然一笑,冷无常摇摇头道:“罢了,本来我们帝王门一向低调做人,一切艰难辛酸都只想自己承受,不愿显于人前。不过既然方先生想知道,未免误会,就将此事告知天下吧。”
说着,冷无常面色不觉一阵惆怅,叹口气道:“此事主要还是二十多年前,九龙暴动,我帝王门众供奉无力镇压,死伤惨重,以使一条龙魂破印而出,无法收拾。不过好在我们大公子天资卓越,被龙魂择主而事,方才避免龙魂肆虐人间的惨状发生。不过事后,这条龙魂已无法再放入封印之中,看到它在大公子体内也安然处之,便由着它了。不然,若强硬把它封入阵中,也恐其余八条龙魂趁机破印,反而引起天下大乱,就万万不妙了!”
冷无常此言说得悲戚,登时便将私引龙魂的罪名,变成了龙魂脱逃的意外事件。而且,在其中帝王门还为镇压龙魂,死伤惨重,却是蓦然由谋反之心的乱臣贼子,变成了精忠报国的铁血卫士!
人家为皇室镇压龙脉,还付出如此大的牺牲,皇室若还对人家出手,便有些说不过去了。
方秋白恨得咬牙切齿,却是无言以对,二十年前的龙脉暴动事件,只是你一家之言,除了你们,谁他妈知道呢,你们爱怎么说都行了。
可是就是因此,帝王门只要一口咬定,这是龙魂自己跑出来的,他们是为天下安危着想,才没有再封印龙魂,方秋白便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不然,帝王门忠心耿耿还被诛除,一定会引来天下怨声载道,百家寒心。届时天宇大乱,却是谁都负不起这个责任的。
深深地吸了口气,方秋白狠狠咬咬牙道:“那么此事,为何不及时上报?”
“上报?”不觉嗤笑一声,冷无常无奈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唉,方先生也是朝中之人,难道不知其中原由吗?这种事,瓜田李下,谁能说得清楚?今日若非迫不得已,方先生逼得急了。我们宁愿咽下这枚苦果,将此事永远埋在心底,当年的伤亡也不愿让世人知晓。我们是宁可打落牙齿和血自己咽,不表功勋,也不愿受人猜疑啊!”
噗!
诸葛长风不觉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冷无常这几句话说的真是妙极,一来表明了自己隐忍负重的忠心耿耿,二来暗讽了帝王之心,猜疑深重,伴君如伴虎。
如果在此情况下,皇室还要对帝王门出手,无疑会担上一个小肚鸡肠,陷害忠良的骂名,那天宇皇室将会再无服众之望。
不过,这还不是最厉害的,冷无常话语之中最诛心的是,龙魂破印而出,却是择皇浦青天为主。
这说明了什么,乃是天命所归,王者之象!
要知道,天宇历史上能够收服一道龙魂的,只有天宇开国皇帝一人。而现在皇浦青天同样身具龙魂傍身,岂不正证明了天生王者的资质?
这样一来,便在所有人心中埋下了一个种子,那就是他们帝王门皇浦家族,将会取代天宇宇文家族,成为这个帝国的王者。
不过,冷无常这句话没有明说,方秋白也不好揭穿,罗列罪名,只能心中暗恨,却是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帝王门的一众长老彼此对视一眼,先前还满心忧虑,现在却是一脸桀骜之色,露出了嚣张跋扈的面容。
“冷先生,真是铁齿铜牙,好口才啊!”眼睛微微一眯,方秋白暗哼一声。
冷无常微微扬了扬头,却是摆摆手笑道:“哪里,老夫不过据实而言罢了,呵呵呵……”
不觉气息一滞,方秋白不再言语,只是转过头去紧紧盯着镇国石中的那道桀骜身影,眼中闪过浓浓的杀机。
不管冷无常所言是否属实,总之这皇浦青天身具龙魂,就必须死!
祭祀府的预言,千年来从未错过,得龙脉者得天下。既然这小子已然得一道龙魂认主,就有得到龙脉的可能,那就是对天宇皇室最大的威胁。
转首再看向其余人等,果然,他们看向皇浦青天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甚至真的把他当成未来的天下之主,一脸敬畏,这可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只有洛云裳等人,紧紧盯着镇国石中的两人,一脸担忧之色。
皇浦青天有龙魂傍身,天命所归,卓凡就算再强,又如何能斗得过天地命运所选的真正王者,他可是有龙魂守护的啊!
深深地吸了口气,卓凡紧紧盯着对面的那道身影,心中同样清楚这一点。只不过,他却不信什么天命所归,只是那地脉龙魂乃天地灵物,丝毫不在他的血婴之下。
甚至于,其灵性比血婴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是真正的王者象征。
如今傍身在皇浦青天身侧,一直守护着他,却实在是个麻烦事!
噗!
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卓凡眉头一皱,一颗心不觉渐渐沉下。此时他的紫雷释放太多,身体已然承受不住,快要油尽灯枯了,必须尽快解决对手才是。
想到这里,卓凡不觉眼瞳一凝,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向前猛地踏了一步,拼了!
“哦?既然你识得这地脉龙魂,居然还敢与本公子为敌?真是找死!”
眉头不觉一动,皇浦青天看着卓凡那一脸战意,不由厉喝出声:“你可知道,这道龙魂连我的父亲都无法降服,却是被只有几岁的本公子降服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天命所归!本公子是天生的王者,跟本公子斗,就等于跟天地争斗!你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皇浦青天此言说得气宇轩昂,宛如一个帝王在训斥着蝼蚁般的刁民。
幽雨山三人跟在皇浦青天身边,也是一脸傲然之色,十足的狐假虎威。似乎他们即将成为,他的开国功臣一样。
镇国石前的众人见此情景,已是无奈地摇摇头,哀叹出声。自打这龙魂出世之时,卓凡的败局已定,世上谁人能与天命争锋呢?
可是,卓凡却是不屑的冷哼一声,喃喃道:“唉,难怪那些血鳄会听你指挥,原来你有这玩意儿啊!地脉龙魂本就是大地主宰,地上跑的,任谁敢不听命?的确是王者资质,天命所归。不过,那又如何?”
眼瞳不觉一凝,卓凡全身上下紫雷窜动,似乎所有的力量全都聚集于这一瞬之间,大喝道:“老子本就是冲天魔龙,就算扶摇九天,老子也会捅个窟窿出来,你这小小的地龙王,尚未成型的天命所归,在老子眼里算个屁!”
心下不觉一凛,众人齐齐大吃一惊。谁也没有想到,在见识到天命所归的王者证明,地脉龙魂出现后,卓凡依旧如此嚣张跋扈,倒是不愧冲天魔龙的诨号,果然天不怕地不怕!
皇浦青天更是嘴唇忍不住抖了抖,气得双目瞬间通红起来。
以前也就罢了,现在明明知道了他有地脉龙魂,还敢如此轻视于他,这是皇浦青天无论如何都忍受不了的。
自小他就明白,他是被龙脉选中的天命之人,天生的王者,所有人,包括他的父亲都该臣服于他。
但是现在,卓凡明明知道一切,却是自始自终对他都没有半点敬畏之心,却是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最引以为豪的凭仗,居然引不起他人的一点重视,实在是让他自尊心大受打击。似乎他在所有人面前皆是王者,但唯独在卓凡面前,却无论如何不能抬起高傲的头颅!
双拳不觉紧了紧,皇浦青天蓦然大吼一声:“既然如此,本公子就代表天地,灭了你这个胆敢藐视王权的蝼蚁!”
话音刚落,皇浦青天一爪击出:“九龙金刚身,地龙神威爪!”
霎时间,龙魂飞天,大地颤动,一股恐怖的气息骤然由地底深处散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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