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爹说的……是真的吗?”紧紧咬着牙关,古三通恶狠狠地看向鬼王,怒声质问道。
心下不觉一凛,鬼王眼珠乱转,死不承认,强辩道:“这只是他的胡乱猜测而已,三百年前的事情,他怎么可能知道?”
“不错,我的确不知,刚刚一切也是我乱猜的。不过,还挺合情合理,不是吗?尤其是你说漏嘴那段!”不觉邪笑一声,卓凡悠然自得道。
古三通也是眉头一皱,虚眯着眼睛看向鬼王,质问出声:“是啊,你怎么会知道我义父的为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当年你闹得那么大,你的背景,我们自然要好好调查一番了,这有什么奇怪的?”强制让自己镇定下来,鬼王淡淡出声。
哂然一笑,卓凡再次提出质疑:“人圣前辈,您的记性可真好。除了小三子这层关系,他的义父不过是个普通的读书人而已,你竟然能将他的品性记三百年,也实在是有心了啊,哈哈哈……”
忍不住攥了攥拳头,鬼王真恨不得冲上去给卓凡两拳。虽然卓凡对三百年前的那次布局,手中没有证据,但是每一个问题都直戳要点,让他不得不尽量弥补圆谎。
试问,像他们这样的高手,哪里会把蝼蚁般的普通人放在眼里?尤其是对那人的品性,还从未见过,就记了三百年。
他们这样的绝世高手,哪有那么无聊,简直闲的蛋疼!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就是他们精心布的一次局,针对削弱七家势力的一个大局。
如此大的一个行动,作为当年护龙神卫之首的他,又岂能忘了?
深深地吸了口气,鬼王沉吟良久,默不作声,似乎在想着理由。古三通将一切看在眼里,已是了然于胸,心中无来由地一痛。
若这件事是真的,那么他的义父对他的种种一切行为,很可能是奉命行事。对他的所有关怀,也不过是虚假的而已。
那么他这三百年来心灵上唯一的一点寄托,竟全是镜花水月般的虚无,没有丝毫真诚。他,从来就没有过家人!
啊!
古三通仰天长啸出声,嘶吼中满是悲凉与哀号。
卓凡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中无奈叹了口气,竟也是有些不忍。
本来,若非这鬼王一定要以当年的誓言束缚古三通的话,他也不愿探究这么深,想方设法拆除这个枷锁。
古三通要保皇室基业又如何?反正他又没有想过,一定要把这皇室推翻。只要小三子不碍他手脚,就可以了。
可是现在,眼看着真相越来越明晰,小三子却是失去了他一生中最温馨的回忆。作为他第二任义父,卓凡也是有些哀痛。
虽然他一开始只是对古三通利用而已,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二人在一起相得益彰,彼此父子之情也愈加浓厚。
此时此刻看着儿子如此这般仰天哀嚎,痛入心扉的情景,他这父亲的心里也不好受!
“古三通,当年你的义父的确是我们的人。他是忠于社稷,忠于皇室的,死得无怨无悔。你身为他的义子,当知忠心报国……”
“不必说了!”
鬼王见纸已包不住火,索性承认了一切,但还想以忠孝礼义框住古三通的意志。可是还不等他说完,古三通已是怒吼一声,双目赤红地看着他,咬牙切齿道:“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眼皮一抖,鬼王心下暗叫一声不好。这古三通全身上下的煞气已是越来越浓,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分分钟就会动手。
古三通的实力,这三百年他可是一直暗中看在眼里的。虽然他们已经用劣等药材,极力压制他的力量。
但是即便如此,他现在的实力,依旧是天宇无人可敌的存在。一旦战起,他们三人就算联手合力,都必然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于是乎,三人彼此对视一眼,心中皆是惴惴起来。
堂堂三大神照巅峰高手,面对一个神照三重的孩童,竟是如老鼠见猫一样,止不住地向后挪着脚步,眼中更是泛起了深深的凝重之色。
“你们骗我,还骗了小爷三百年!”
踏踏踏……
古三通一步一步地向三人逼近,每一步都势沉力猛,在坚硬的大地下,踩出一个个深深的脚印。甚至于,那脚印之中,竟然燃起了熊熊烈焰。
咕嘟一声,三人齐齐咽了口唾沫,心下大骇!
这烈焰他们又岂能看不出来?分明是体内元力燃烧所致。可是,元力在手中燃烧也就罢了,就像元力之火一般,寻常修者都能做到。
可元力离开体外,居然还能持续燃烧,却是让他们止不住大惊失色。
这分明就是元力提炼精纯到极点的表现!
本来他们只以为古三通不过有股蛮力而已,但现在他们才发现,这小子的体内元力也如此变态,竟精纯到这般地步。
这样看来,古三通要比他们想象地还要恐怖得多啊!
一时间,三人全都心下骇然地步步紧退,脑门上更是布满了冷汗。
“小三子,这个世界本就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虚假之中,也许藏有真意。就算三百年前的事情,是个谎言。但并不表明你的义父,就没有对你动了真情。人非草木,尤其是那些实力低微的修者,相处的日子久了,谁能保证那父子之情,还是假的呢?”
然而,就在古三通一步步向三人逼近,强大的杀气压得三人快喘不过气来时,一旁的卓凡却是悠然出声道。
身子忍不住一滞,古三通停下了脚步,眼中有些迷茫,转而看向卓凡呆呆道:“老爹,你……你说我那个义父他……真的把我当儿子看待?”
“应该吧,毕竟我这个无恶不作的坏蛋,都把你当儿子了。想来那一介世俗凡人,又岂能真正做到断情绝义?要真是那样的话,我这魔道就白修了,还不如个凡人,呵呵呵……”卓凡嘴角微翘,真挚地点了点头。
蓦然间,古三通怔在了原地,脑中回想着三百年前的种种往事,身上的煞气也削减了不少。
趁此时机,卓凡陡然转向三人,冷喝出声:“你们三个听好了,今天我和小三子放你们一马,就当两清了。你们不必提那陈旧的誓言,我们也不会再翻你们当年欺骗小三子的旧账。不过从今以后,小三子和你们分道扬镳。他再不是什么皇室护龙神卫,也不会再保你们江山社稷,听到了吗?”
不由一愣,古三通抬首不解地看了看卓凡,又看了看另外三人。
鬼王眉头深皱,心中有些不甘,但是见如今危机时刻,古三通随时会把他们三个撕了,还哪里能为他们所用?
能够保得性命,已经是最好不过的事了,哪里还敢提当年的誓言?
这古三通搭上了卓凡这条船,当真是再难哄骗了,唉!
心下哀叹一声,鬼王定定地点了点头:“好,那当年的誓言就此作罢,咱们后会有期!”
说着,鬼王一转首向远处飞去,司马徽二人见了,也跟着飞上了当空。只是方秋白却是在临走前,又滞了滞身子,转首不解地看向卓凡道:“卓凡,以你的风格,今天不是该趁机要了我们三人的老命,对你来说最有益处吗?怎么……”
“哼,你当我放你们,真的是发了慈心?呵呵呵……我不过是为了小三子而已!”冷冷一笑,卓凡不屑地撇撇嘴。
方秋白一愣,再看了古三通一眼,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他心里明白,刚刚古三通遭遇了一生中最痛苦的事情,正是仇怨到了极点。就算他杀了他们三人,也会陷入无尽的仇恨之中,最后入了疯魔,对心境修为是一大致命威胁。
也许他这一生,便入了魔障,停滞不前,且终生活在无尽痛苦之中,逃不出这个轮回。
可是刚刚卓凡的一席话,却是让他解脱了出来,誓言的废除,也是让他跟前尘做了了断,却是对他日后的道路,再好不过了!
深深地吸了口气,方秋白面上露出欣然笑容,定定地看了卓凡一眼,淡淡出声:“卓大管家,被仇恨迷住双眼的人,不是最好控制么。像你这样睿智的人,居然会放过这么个大好机会。呵呵呵……看来你的阴险狠毒都是对外的,你对自己人,还真是照顾有加啊!”
“那又如何,跟你有什么关系?”眉头一挑,卓凡轻哼道。
摇了摇头,方秋白眼中闪过一道睿智的光芒:“当然有关了,别忘了,你可是与那三皇子结为了兄弟,他不负你,你便不能负他。如今想来,他貌似还没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情。那么你……呵呵呵……”
不觉悚然一惊,卓凡心下暗骂一声。
丫了个呸的,小三子身上的枷锁解了,可是他忘了,他身上还有一副呢!
真不知当时自己怎么想的,居然跟那胖子结拜,现在要对付皇室,都不能动他。唉,失策失策!
哦,对了,当时自己还实力弱小,跟他结拜是为了抱大腿。
但是很快,他便想起了当时的初衷,不由无语地摸了摸鼻子。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方秋白不由哂笑一声:“卓凡,你的为人,老夫今日才算真正看清楚了。你放心吧,三皇子永远不会是你的敌人。而且多说一句,陛下城府之深,非你我所能想象。如今这个情势,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你……要小心了!”
“哦,身为护龙神卫,原来你也……”不觉轻笑一声,卓凡微微点了点头。
二人心照不宣,方秋白轻抚了一下长须,看向古三通道:“小三子,虽然我们相处时日不多,但老夫这次真心为你高兴。跟着卓凡混,不亏!他对自己人可是一向关怀备至,哈哈哈……”
话音方落,方秋白也是一踏脚步,飞上了凌空,转眼消失不见了。
古三通眨了眨眼睛,转首看向卓凡,不由腼腆地笑了起来,卓凡也是微微一笑,来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小脑袋。
二人之间的父子情谊,越加浓厚。甚至于,经此一事,古三通竟觉得,卓凡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任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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