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众人看着独孤战天那痛苦的面色,不由齐齐关心道。但心下,也是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失落。
独孤军纵横天下数十年,到头来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个玩物,想想都让人一阵气闷,就更别提是一手将独孤大军建立起来的大元帅了。
缓缓摆了摆手,独孤战天再次睁开双眸,眼中却已是没了先前的神采,除了伤势越来越重,元神溃散在即的原因外,最主要的,还是一生骄傲的崩溃。
抬眼再看了看卓凡,独孤战天嘴唇微动,发出了嘶哑的声音:“那么卓凡,老夫最后一个问题。当初在百家争鸣之前,老夫说你跟老夫很像,都占一个忠字。你为洛家,我为朝廷。但现在,你说老夫愚忠,那你……又是为何而战?”
卓凡沉吟少许,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自己心房位置,淡淡道:“我因此而动,因此而行!”
紧紧地盯着他的那个位置,思量许久,独孤战天突然双眸一亮,似乎悟到了什么,苍白的面上露出了了然之色,微微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是因为爱啊……”
呃,我是想说心魔来着……
不由一愣,卓凡也是心下忍不住动了动,有股莫名的滋味涌上心头。独孤战天的这句话,不知触动了他心中的哪一处,让他的心境不觉得震了一下!
“老大,把老夫的虬龙斩月刀拿来!”再次深深地吸了口气,独孤战天才勉强抬起一只手臂,向前方竖着的那柄长刀指了指。
天宇四虎服了洛云海的疗伤药,再加上伤势不重,已是可以自由行动。
独孤风得到元帅将令,恭恭敬敬地抱了一拳,便起身过去将长刀拿了回来,单膝跪地,托举奉上!
独孤战天颤抖着手掌将长刀拿于手中,却是眼中精光一闪,仿佛顿时有了力气般,咧嘴大笑出声:“呵呵呵……这虬龙斩月刀,乃老夫初次出征边塞时,请天宇第一炼器师炼制,曾经怒收犬戎地脉龙魂于内,视为今生最大骄傲。如今已伴随老夫数十寒暑,今日终是诀别之日了!”
款款地抚摸了一下那长刀寒冽的刀身,独孤战天眼中满是喜爱之色。接着,长刀一横,独孤战天登时便将它推到了卓凡的面前,大喝道:“卓凡,你与老夫不同,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拿着它,今后好好守护洛家吧!”
眼瞳忍不住齐齐一缩,天宇四虎不觉大吃一惊,即便是洛云海,面上也泛起了震惊之色。
但是当他们看到独孤战天那坚定的眼神时,所有的疑惑便全都烟消云散了,微微地俯下了脑袋。
卓凡紧紧地盯着那长刀,却是缓缓摇了摇头:“算了吧,君子不夺人所好,虽然我不是君子,但也知此刀元帅甚爱!即便元帅今后无法再用,也让它随您归去吧!”
“一个将死之人,要宝刀何用?卓凡,你若不接此刀,老夫死不瞑目!”独孤战天没有看他一眼,只是这么直直地举着刀柄,话语掷地有声!
卓凡不觉哀叹一声,只好微微点头,接过了。
既然人家老元帅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若再不接受,岂不太不给面子了不是?不给这老头面子没关系,关键这天宇四虎事后他还有用啊!
总不能碍了人家老爷子的面子,惹得四虎不高兴吧,卓凡如此想着,将刀背到了身后。倒是英姿飒爽,颇有大将之风。
独孤战天抬眼看了看他,露出了一丝欣然笑容,却是身子一松,完全没了气力,彻底瘫倒在了洛云海的怀里。
“元帅!”众人大急出声,眼中已噙满泪水。
独孤战天胡子微抖,从独孤风到洛云海五人,一一扫过,眼中少有地出现了慈爱的光芒,嘴唇微动,发出沙哑的嗓音:“不要叫元帅,我想听你们叫我一声……义父……”
“义父!”五人齐声道。
独孤战天嘴角向上翘了翘,欣然地合上了双眸,干瘪的口中也发出了他这一生最后的一个音调:“哎……”
“义父!”
五人再次嘶声大吼,涕泪横流,却是再也叫不醒这个已然神魂溃散的老人。只不过,与一般神魂溃散之人那狰狞的面目不同,独孤战天的面色却是相当平静,似乎已无怨无悔,无所顾虑了。
整个帅帐之中,五人围着独孤战天的尸身失声痛哭,声震整个孤鸿谷。谷中的独孤军将士不明就里,但也莫名地感到了一股深深的悲哀。
古三通在一旁看着,似乎也感同身受一般,双眼圈渐渐泛起了红,鼻子开始酸楚起来。紧紧抱着身旁的卓凡,将脑袋埋入了他的衣服内,身子在不断地抽泣着。
只有卓凡,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下感叹。
独孤战天,一代军神,一生为国,却为国所害,真的是个可悲之人。但同时,更是一个可敬之人!
只是生不逢时,遇到如今天下大变,被当作了弃子,可惜了……
帅帐中五人的恸哭,整整持续了两个多时辰,待到五人停下哭泣,将独孤战天的尸身抬出大帐时,帐外已是聚满了独孤军的将士们。
本来,按军令他们不得擅离职守,但是这里的动静,让他们感到了深深的不安,便全都平生第一次违抗军令,聚了过来。
结果……
看着一脸苍白的老元帅,被天宇四虎恭恭敬敬抬出来的时候,在场所有的将士,眼圈都已然泛红,但是所有人却都强忍着眼泪,没有流出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战士流血不流泪!
这是老元帅对他们生前的教诲,没有元帅的允许,他们绝不敢流一滴眼泪下来。
看着这些将士强忍着心中的哀痛,连面颊都给憋红了,独孤风不由狠狠地咽了两口气,才让自己的嗓子不那么哽咽,平静下来,中气十足地吼道:“独孤军的全体将士听好了,今天我们独孤军有两件大事发生。其一,我们被皇帝卖了,我们的老元帅,被皇帝派来的鬼影卫统领给刺杀了!”
“元帅!”全体独孤大军全都单膝跪地,怒吼出声,眼中除了伤痛,便是深深的愤怒,如欲喷火。
“不过,我独孤大军军纪严明,这件事如何处置,由新元帅决定!”接着,独孤风又大吼出声。
新元帅?
眉头不觉一掀,卓凡不由有些奇怪,独孤战天刚死,新元帅的人选就决定了吗?
大概独孤战天早已做好了准备,留下了备选之人,估计就是在天宇四虎中诞生吧。不过这也好,身为义子,他们自会为父报仇,到时大家还是联盟。
卓凡如此想着。
但是让人奇怪的是,当听到这句话时,所有独孤军的将士们,却是齐齐抬起了脑袋,在他们这些人中搜寻着什么,最后竟齐齐将目光盯向了卓凡位置。
或者说,是盯向了他背后拿着的那把长刀!
眼中精光一闪,独孤风与其余四兄弟互相看了看后,再次深吸一口气,扫向在场所有将士们,大喝出声:“那么现在,我们独孤军的第二件大事就是,拜见新元帅,卓凡卓元帅!”
“拜见卓元帅!”
话音刚落,独孤风他们首先齐齐朝卓凡方向拜下,接着全体将士也恭敬地低首拜下,一脸臣服。
卓凡见此,不由完全傻眼了!
这是怎么搞的,他怎么就突然成了独孤大军的元帅了呢?
可是再放眼向下看着那些纷纷拜倒的将士,一丝不苟的面容,连洛云海也恭敬地跪了下来,他终是知道,这不是开玩笑的。
可是为何如此,他还是有些迷糊。
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洛云海抬首向卓凡解释道:“启禀卓元帅,义父他老人家早有规矩,日后他那把终身不离的虬龙斩月刀传给谁,谁就是下一任独孤大军的新元帅。此事整个独孤大军,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今他老人家在弥留之际,将随身长刀托付于您,自然授您元帅之位。从今往后,我独孤军数百万将士,愿听元帅号令,绝不敢违!”
“愿听元帅号令!”整个大军,数十万人,齐声大喊,声震苍穹!
卓凡见了,不由一怔,接着便心里乐开了花。本来他还想借此事拉拢独孤大军,没想到竟直接控制了整个军权,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了啊!
想到这里,卓凡也不含糊,一举长刀,大喝出声:“全军听令,当今陛下,听信谗言,倒行逆施,滥杀忠臣。我卓凡今日坐镇独孤军元帅之位,必当替天行道,驱除犬戎蛮夷,北上清君侧,还天宇一个朗朗乾坤!”
“众将听令,随本帅一起杀出孤鸿谷,前往风临城整备,然后我们再大杀四方,为老元帅报仇!”
“报仇,报仇,报仇……”
众将士举着手中兵刃,怒喝连连,眼中喷吐着的是,仇恨的火焰……
另一方面,鬼王从谷中逃了出来,却是噗的一声,忍不住吐出一口殷红的鲜血,骂骂咧咧道:“该死的卓凡,实力真是越来越强了,我这灵傀之躯对他没有半点威慑力不说,反而成为了致命弱点。奶奶个熊,他哪儿来那么多针对元神的武技?真是日了鬼了……”
鬼王一边拖着重伤之躯向前奔逃,一边破口大骂!
“站住!”
然而,正在此时,数千犬戎兵却是陡然出现,将他包围了起来。为首之人,正是犬戎八狼卫之一的杀破狼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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