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晨曦的阳光,一老一少两道身影,穿过座座亭台,道道天堑,总算来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大殿之前。
袁老抬手指了指这一片美轮美奂的庭院阁楼,细细叮嘱道:“卓凡,这就是宗主平日卧榻之处了,一共二百七十三个房间,你要仔仔细细,一一清扫,切不可怠慢!”
“他奶奶的,两百多个房间,他也能住的过来?”不觉轻哼一声,卓凡暗骂出口,发着牢骚。
可是袁老听到,赶忙摆摆手,做出一个噤声手势,抹了抹头上冷汗,急急道:“此乃宗主之尊,理所应当,我们这些杂役之人,切不可妄语,否则的话……”
说到这里,袁老在自己脖子间划了一下,面色满是凝重。
卓凡清楚,身为魔宗宗主,这小子肯定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在他背后谈论是非者,也肯定没好下场。不过他却不惧,因为邪无月把他找来,绝不会为这点小事对他动手。
否则,他这宗主当得就太不识大体了!
卓凡心中有数,什么事可做,什么事不可做,都拿捏得当……
“好了,我进去清扫了!”将扫把往肩上一扛,卓凡大大咧咧地向殿内走去。
袁老见此,不觉又是大急,赶忙死死拉住他的袖子,一脸严肃地叮嘱道:“卓凡,现在老夫要给你提个醒了,这宗主脾气古怪,还甚为洁癖。你在打扫时,可要机灵着点,凡事谨慎小心。若是惹得宗主不高兴,分分钟掉脑袋啊。”
“知道先前那些人被安排到其他长老的房间为何高兴吗?就是因为躲过了宗主这一劫。那月灵把你安排打扫宗主卧房,分明是有意为之,公报私仇,借宗主之手除了你,你切当小心行事,不可如此毛毛躁躁,误了你的性命!”
“哦,原来如此,多谢袁老提醒,我去了!”卓凡了然点头,接着向袁老抱了抱拳,道一声谢,但作风却依旧没变,仍然扫把往肩上一扛,大大咧咧地走入了大殿,似乎完全不往心里去一样。
仿佛他来此不是打扫的,而是打劫的。
袁老看得一阵无语,脸颊忍不住狠抽一抽,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这小子还真够狂的,万事不惧啊……
进入大殿之中,卓凡放眼看去,整个大殿金碧辉煌,最前正中位置是一张可横躺睡下一人的玉石座椅,晶莹剔透,甚是名贵。
左右两侧,烛台排列,精雕细刻,飞龙转凤,栩栩如生。另还有一些青瓷玉雕,错落放至,极为典雅。
大体看去,便让人感到一种古色古香的氤氲之感。
豪气而不突兀,富贵但不显露!
卓凡心下暗暗点头,光看这大殿布置,他便已然能够猜到,邪无月此人绝对是个深藏不露之人。喜怒蕴藏于心,却不露于色,是真正心境修到上层的高手!
咳咳咳……
突然,一声轻咳陡然自身后响起,卓凡不觉一惊,转头看去,却正见一位身着绫罗,面目邪异的年轻人,正怡怡然地站在门口,冷冷地盯着他。
不过,在卓凡转身的一刹那,那年轻人的眼中却是露出了一副讶异之色,接着喃喃出声道:“卓凡?”
“邪无月?”
眼皮微微抖了抖,卓凡也是轻叫出声。
哂笑着点了点头,邪无月嘴角划过一道淡淡的弧度,轻迈脚步,擦着他的肩向那玉座走去,一边走,一边调笑道:“呵呵呵……还是那么没规矩啊!不过卓凡,既然入我门来,好歹称我一声宗主吧!”
“宗主!”
不由地撇撇嘴,卓凡不置可否,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邪无月的本尊,先前只是见过他神魂,却是连神魂形态都没见着,只是一个虚影而已,此时见到真人,不觉将心中不解通通讲出:“敢问宗主千辛万苦,迢迢千里跑到天宇找我,还花一颗九品灵丹的代价让我入宗,就是为了让我给你打扫房间吗?”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扫把肩上扛,眼神凶煞犯,哪有一点要打扫的样子,分明是要干架,邪无月不由轻笑一声,戏虐道:“若是拿颗九品灵丹雇你来给我打扫,那本宗还真亏了啊。你这个样子,像个勤勤恳恳能打扫好房间的人吗?”
卓凡低首看了看自己的样子,也是颇有自知之明地摇了摇脑袋。他打人可以,打扫房间,估计没那个能耐。
不觉仰天大笑一声,邪无月再看他一眼,也不再绕那个弯子了,面色一肃,径直道:“卓凡,说实话,其实这次本宗邀你入宗,本想将你收入本宗座下,以宗主弟子的名义,入驻精英弟子,代表宗门前往双龙会的。不过,你初入宗门,大供奉还不相信你的能力,便先且将你发配到杂役房,考察一番!”
“大供奉的担心我可以理解,只是……精英弟子,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杂役房,四个层次,一步步向下排,为何把我派到最底层的杂役房?好歹我天玄七重修者,怎么也能入外门弟子吧。还有,那双龙会是什么玩意儿?”
“双龙会的事情,你现在暂且不需知道。至于大供奉的安排……呃,可能也怪我。先前本宗将你夸得太过了,以至于大供奉心中不信,就把你发到杂役房去了。他说你若真这么厉害,在杂役房一样出人头地!本座一想也对,就同意了,反正以你的能力,随便立个大功就出来了!”邪无月咧嘴一笑,不置可否。
可是卓凡听了,脸皮却忍不住狠狠抽了抽,大喝出声:“立功个屁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要我立功,总得给我个立功条件吧。那杂役房与世隔绝,我想立功都没机会。况且现在改造杂役房弟子的功劳,也被月灵奎狼那两个货给抢了,我能干什么?”
“这就看你自己发掘了,总之,你要向全宗所有人,证明你的能力。若你连那二人都比不过,就终身呆在杂役房好了!”轻轻地弹了弹衣袖上本不存在的灰尘,邪无月面色淡漠,冷冷出声:“还有,别在本宗面前口不择言,整天屁屁的,这次是一次警告,下次就没那么容易轻饶你了,听到了吗?”
奶奶个熊,装逼!
无奈摸摸鼻子,卓凡心下暗道,但脑袋却是极为老实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那好,既然身为杂役弟子,就开始清扫吧。本宗先看看,你这杂役弟子当得称不称职?”不由邪笑一声,邪无月宛若看笑话般,看向卓凡。
堂堂的一代枭雄,将天宇各大势力尽数扫除的天宇第一人,做起打扫卫生这样的平凡作业,又将是何等模样呢?
邪无月心中暗笑,紧紧盯着他不放。
卓凡无奈翻翻白眼儿,心中暗恨,手一挥,扫把登时从肩上飞起,呼啸而过,颇有大将之风。一道黄芒自其脚边掠过,轻擦大地,速度之快,肉眼难见,只是须臾之间,已是百十来回。
霎时间,飞沙走石,风声鹤唳,整个大殿突得生起一股黄风龙卷,呼啸连连。尘沙飞舞,漫天不见人影。
咳咳咳……
邪无月剧烈的咳嗽一声,急急捂上口鼻,一甩手大叫出声:“停,卓凡你丫给我停下!”
“呃,宗主,怎么了?”不由一愣,卓凡停下了手中动作,那漫天风暴也兀地停了下来。
邪无月狠狠地盯着他,眼中怒火中烧,额头青筋暴跳,咬牙切齿道:“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扫地有这么扫的吗,你干架啊?”
“嗯……这么扫不行吗,这不是挺干净的么!”卓凡一脸无辜,指了指他脚下一亩三分地。
还别说,真的挺干净的,大厅中铺着的那青石板上,没有丝毫尘土。不过,那青石板也在这眨眼间,被他扫成了白石板了。
眉头忍不住狠狠抖了抖,邪无月一阵无语,紧了紧双拳,咬牙道:“若非本座留你大用,现在一定毙了你。好了,这里你不用扫了,干其他的事情去吧!”
“哦!”
卓凡也变得十分乖巧,异常听话地转身要走,可是他刚一动步,但听碰的一声,一只青花瓷瓶登时被敲成了四分五裂。
抬眼看去,却正见他腋窝下夹着的扫把,不知怎么回事,刚好从那青花瓷瓶前扫过,蓦地就把它给打烂了。
一扶额头,邪无月满头黑线落下。
卓凡见了,急急摆摆手:“宗主莫急,我来收拾!”
说着,他便赶忙弯身去捡拾那些碎片。可是他这不弯身还好,一弯之下,他腋下的扫把又是一翘,登时又将旁边的一座玉雕给甩飞了出去,但听哗啦啦声响,摔了个稀巴烂。
眉头忍不住狠狠直跳,邪无月双目都泛起了火光,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恶狠狠地看向卓凡。
“没关系,宗主,我来收拾!”卓凡倒是很有责任心,急急摆摆手,大声道。
可是邪无月却已然再忍不下去了,大骂出声:“你丫收拾个屁,越收拾越乱。滚,给老子滚出去。老子算看出来了,你丫还是适合去干架。以后打扫房间这活不用做了,给老子好好想想怎么出杂役房吧!”
“是,宗主!”微一点头,卓凡心下暗笑,喜滋滋地跑出了大殿,转眼不见踪影。
只剩下邪无月,一人端坐在那玉石宝座上,看着卓凡身影消失的方向,肺都快气炸了。再一看地上的那满目狼藉,更是一肚子火气没地方撒,恨得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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