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虎,你觉得一个真正的高手应该是怎样的?”轻轻瞥了他一眼,大长老淡淡出声。
不觉一怔,鬼虎沉吟少许,最后眼瞳猛地一凝,散发出了冷冽的杀意,坚定道:“睥睨天下,无敌世间!”
“肤浅!”不觉轻哼一声,大长老长出一口气,幽幽出声:“常言道,腹有诗书气自华。高手,也是如此。越是接近修者巅峰的高手,越是与天地暗合,浑然一体,全身气息收敛于内,不发一息。此乃心境至高,与天地同等。”
“但是你别以为这样的人,就是软柿子。他们不发则已,一发则石破天惊,令天地变色,万物寂灭。他们看上去没有实力,但却是真正的将实力掩藏于心,通达天地!心念一动,万物退却,此乃真高手也!”
眼瞳忍不住微微颤了颤,鬼虎紧紧地盯着大长老古井不波的面容,脸上充满了迷茫。
明白他心中疑惑,大长老继续道:“在你与那小子动手前,可曾知道他实力如何?”
眉头一抖,鬼虎哀叹一声,缓缓摇了摇头。
“这就对了,他将所有锋芒收敛,正是其心境至高体现。而你却依旧杀气腾腾,难以控制自己的力量,只是这一点,你们二人的差距便可见一斑!”
不由长叹一声,大长老指了指自己的心房:“所谓心境,乃是一切大道的修为感悟,也许在你这个阶段看来无所谓,但是越是向上走,你越会发现它的重要性。你应该清楚,每突破一个阶段,必然会身负一项神通。神照境的神识领域,化虚境的凝聚神魂,皆是如此。但是这些神通如何来的,你知道吗?”
眉头深深皱起,鬼虎缓缓摇了摇脑袋。
不觉轻笑一声,大长老淡淡道:“就是心境感悟,也许你还没有体会到,那是你还没有真正掌握这修心之法。否则你就会明白,心乃一切能量之源,包括元力、灵气和元神都是由心而动。虽然同样的修为,但心境不同,实力就会天差地别。而且,这种现象越向上走,越是明显。甚至于传说中,有心念一动,天崩地裂之说。那时,任何元力元神都不重要,心就是一切!”
心下不觉一凛,鬼虎似乎明白了什么!
看样子他平日里拼命修炼,将自己炼得满身煞气无法散去,却唯独疏忽了心境。也许短时间内实力突飞猛进,但那对长远来说,却没有任何好处,完全是舍本逐末的愚蠢行径罢了!
“师父,难道说宗门的长老供奉们,全都是心境极高之人?”不由眨了眨眼睛,鬼虎突然问道。
沉吟半晌,大长老不由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唉,魔道修者本就急功近利,追求速成之法。真正能够静下心来,参悟魔道真谛,炼魔入心的,又有几人?在整个宗内,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包括那些精英弟子,供奉长老都一样。不过,如此下去,差距也会越来越大。”
“你还记得上次石供奉去偷袭那小子,却被大供奉发现,重伤回来的事吧。呵呵呵……同为化虚境,大供奉竟完全有实力,一招秒杀他,为何?心境天差地别罢了。大供奉静心悟道,心境至高,宗内无人可及。这也就是为何,他能从杂役房那种地方,一路成为宗门第一高手的原由。”
“要知道,传说大供奉当年修炼至神照境,用了整整一百多年,其资质算不上优秀。但现在却无人可及,只因他参悟了大道!若是他资质再好点,也许现在化虚境都突破了,可惜……”
大长老缓缓摇了摇头,似乎还在为大供奉有些惋惜。可鬼虎已然完全惊呆了,他根本无法想象,以前从来没想过的心境修为,竟然重要至此,能让一个庸庸碌碌之人,一跃成为众多天才修者之首。
可是他现在的心境,却是远远落下了许多,很可能会越向上走,越变得平庸起来,这是他绝不能忍受的事情。
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大长老不禁幽幽道:“鬼虎,为师若是为了自己的话,很希望你能尽快打进精英,出战双龙会。但为你的前途着想,你当务之急,还是应该收敛心思,安然炼心才是。”
“师父……”
眼皮忍不住抖了抖,鬼虎心中感动,但眼中还是有些担忧:“可是,我现在开始炼心,不算晚吗?”
“呵呵呵……当然不算!”
不觉莞尔一笑,大长老淡淡出声:“炼心与修炼不同,什么时候都不算晚。有时候荒废半生,一朝顿悟的人也多的是。像现在那枯荣五老,跟着大供奉一起悟道,不就是这样吗?他们五个的神魂虽然是极为罕有的阵法领域,但是若心境不稳,那枯荣领域也极为脆弱。现在他们五人之所以强,名动西州,就是因为他们的心境之高,只在大供奉之下罢了。”
眼皮忍不住抖了抖,鬼虎微微点了点头,眼中再次泛起希翼之色,但是很快,他便又想到了什么般,踟躇半晌,喃喃问道:“那么师父,那……那个小子的心境,现在大概是什么程度,与您比起来呢?”
“高得多!”
眼皮微微一抖,大长老不觉长叹一声,幽幽道:“那人是个奇才,不但实力至高,心境也高得多。当时看他出手时候的平静,给我一种大供奉的感觉!”
什么?
心下不由一惊,鬼虎简直不敢相信,卓凡的实力就算比他强得多,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心境居然能跟大供奉比肩!
苦笑着摇了摇脑袋,大长老突然脸色一肃道:“鬼虎,这小子不是常人,必是宗主从宗外请来的高手。你们弟子级的没一个是他对手,所以不要去轻易招惹,遇到礼让三分。恐怕宗主将他召入门内,是针对我们长老供奉的。唉,宗主终于动手了啊……”
眼瞳忍不住颤了颤,鬼虎心下五味杂陈。
卓凡,明明一个天玄境的弟子而已,但是他的对手却不是弟子,而是长老供奉。
难怪了,当初他出手时,眼中完全没有我的影子。原来他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失笑着摇了摇头,鬼虎嘴中一阵苦涩。曾几何时,他被如此无视过啊,连当别人的对手,都没这个资格……
另一方面,依旧是魔策宗后山陵园的那个结界内,卓凡带着月儿和奎刚二人,静静地站在一块空地上,悠闲地吹着晚风。
忽然,两道破空声响,奎狼和月灵二人的身影,陡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看到卓凡时,齐齐躬身抱拳,禀告道:“启禀卓管家,一切就绪!”
“好,你们让开!”
微微点了点头,卓凡将二人推到一旁,手中蓦地打起手诀,口中连连喝道:“血涌奔腾翻天地,刀山火海入乾坤,叱!”
话音刚落,卓凡陡得伸手向前一指。
嗡!
霎时间,一道无形的空间波动响起,他们的面前便陡然出现一道虚幻的大门,然后那道门缓缓打开,里面却是传来了一声声哀号戾叫,血影翻飞!
眼皮忍不住跳了跳,奎刚小心翼翼地看了卓凡一眼,幽幽道:“师父,我真要进去啊!”
“废话,你爹和月灵把上次没用完的那些尸体全都搬来,老子才给你摆出了这七级灵阵,血杀阵,专门帮你修炼你的血煞诀,你要不进去,岂不辜负我们一番心意?”眉头不觉一挑,卓凡理所当然道。
心下一凛,奎刚感到嗓子有些干涩,听着那阵中哀号和汩汩戾气袭来,不觉有些心中惴惴,忐忑不已:“师父,里面会不会有危险。”
“废话,没点危险能叫修炼?你以为月儿她是如何在三月内连跳三级的?当初她那阴风阵,可也是七级,人家二话没说跳进去,你该不会连个小姑娘都不如吧!”不觉邪笑一声,卓凡一阵鄙视。
可是正在这时,月儿却是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袖子,细声道:“师父,当初是你推我进去的!”
脸颊忍不住狠抽一抽,卓凡不觉一阵无语,狠狠瞪了她一眼,怒声道:“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乱说,拆我台是不是?”
不由脖子一缩,月儿不敢出声了,奎刚却是在一旁暗暗偷笑。
可是正在这时,奎狼却是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就将他一甩手扔了进去,大骂道:“堂堂男子汉,想要立足世间,自然要冒点风险。你若连这点胆量都没有,怎么配做我奎狼的儿子?”
“啊,老爹,你这是坑儿子啊!”那血杀阵中传出了阵阵悲呼,接着就是撕心裂肺地嚎叫。
奎狼听到,心中还是不觉忧心忡忡,看向卓凡。
无所谓地耸耸肩,卓凡淡淡道:“别看我,是你们当初非要拜师,我教徒弟就这德性,喜欢把他们逼到绝路上。这个阵法是我按他实力极致布的,若是他能很快突破,那就活;若是突破不了,就死!”
“啊,真死啊?”不由一怔,奎狼惊得目瞪口呆!
邪笑着点了点头,卓凡不置可否:“是啊,现在后悔了吧,晚了。老子教徒弟一向如此,不成功,便成仁!”
嘴角不觉一瘪,奎狼心中一阵担忧。他一开始以为只是吃点苦,没想到还真有性命之忧,这卓凡做事真绝啊,连教徒弟都一样。
可是还没等他再出言打听一些情况,卓凡手上却又开始掐动了手诀,下一刻,但听轰隆隆巨响发出,又一道阵门出现。
待大门打开,里面却是茫茫的一阵雾气萦绕,看不清情况。
众人一阵不解,但卓凡已是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月儿就又扔了进去。
月灵一怔,还没反应过来,那雾气之中却已然传出了月儿痛苦的哀号声。
“卓管家,这……”眼瞳不觉一凝,月灵急急道。
面色古井无波,卓凡只是冷冷出声:“此乃一个幻阵,炼心之所。以前我只是随便调教一下,可以让他们速成。但是既然做了我的徒弟,我就不能不上点心,为他们以后的道路着想了。在这个幻境中,每一个时辰,都会把她这一生的经历过一遍。喜怒哀乐,皆在其中。待到她看透一切,也就能走出来了。”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月灵微微点头,但是听到那雾气中月儿一会儿大笑,一会儿大哭的响声,她这个做姐姐的,还是有些不忍地摇了摇头,连连叹气。
这孩子的一生,可并不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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