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原来如此,我说你先前怎么有些奇怪呢,伸出去扶那小子的右臂忽然缩回,又换成左臂,原来是有伤在身啊!”
突然,一道苍老的轻笑响彻在卓凡耳边,令得他忍不住心下一震,一脸惊异地转首看去,却正见一个酒糟鼻子的老头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房间,正悠悠然地喝着壶中的清酒,看着他嗤笑连连,仿佛看穿了一切似的。
眉头不由得狠狠抖了抖,卓凡不禁惊叫出声:“前……前辈,您怎么又来了?”
“怎么,不欢迎吗?”
咧嘴一笑,丹青生面上露出了一丝桀骜之色,不置可否道:“老夫早就说了,这整个大陆老夫想去哪儿去哪儿,谁都拦不住!”
呃!
不觉一滞,卓凡的脸皮略微僵硬了一下,干笑出声:“呵呵呵……是啊,前辈能大驾光临,简直是令寒舍蓬荜生辉,晚辈又怎能不欢迎呢?只是突然见到前辈出现,惊喜过头了而已。”
“切,油腔滑调,谁信你的鬼话?”
不屑地撇撇嘴,丹青生不置可否地笑笑,而后将双眸戏虐地转向了他那血水依旧还不断渗出的右臂上,幽幽道:“恐怕你现在正懊恼,老夫撞破你的秘密了吧!”
顿时有些语塞,卓凡两眼珠乱转,沉吟少许,却是失笑着摇摇头,极力否认道:“前辈说的哪里话,我一个刚刚神照出头的普通弟子,在这么多前辈高人的眼皮子底下,能有什么秘密,前辈真是说笑了,呵呵呵……”
一直干笑着,卓凡下意识地将衣衫穿上,把那条受伤的右臂掩藏了进去。
“少来这套!”
然而,见此情景,丹青生的面色却是蓦地冷了下来,两只眼瞳精光奕奕,狠狠地盯着他,赫然质问道:“小子,你说实话,手臂上的伤是哪来的?”
两只眼珠左右转转,卓凡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哂笑道:“嗨,这还能哪来的,最近打了这么多场对战,哪能没一点伤势呢?但是您也知道,我是一个硬汉,轻伤不下火线,所以最近一直忍着。但现在既然被您发现了,那就有劳您挂怀,晚辈实在受宠若惊啊!”
“放屁,少给老夫打马虎眼儿,老夫不吃这一套!”
脸皮不觉抖抖,丹青生面色冷漠,轻哼出声:“最近几场对战中,你的对手老夫又不是不知道,谁有这个本事伤的了你一根汗毛?更何况是如此重的伤势,整条手臂都贯穿了一个洞,从伤口看,分明是剑气所伤。说,你是不是到过那个地方了?”
心下不觉一凛,卓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明白这老头儿是有备而来,明知故问,知道瞒也瞒不过去,只好承认道:“前辈果然明察秋毫,什么事都瞒不过您的双眼。没错,我的确是好奇之下,探查了一番那个地方,才不小心惹下这一伤患的。”
“哼,小家伙,挺贼啊。借着让自己的那些队友做出虐杀天行宗弟子的一出闹剧,自己却隐去生息,偷偷去探查圣矿了。连双龙至尊那两个老头子,也没有察觉到。小家伙,你这暗渡陈仓之计,用的倒是高明!”
“呵呵呵……哪里哪里,前辈过奖,这不还是没逃过前辈您的法眼吗?”不觉哂笑一声,卓凡看向丹青生,不时阿谀逢迎一阵。
在他看来,这丹青生既然早已脱离双龙院,此次又明知自己所作所为后,依旧不动声色地来找他,就说明此事有的商量,并没有非要为难他的意思。
所以,卓凡尽量缓和二人间的气氛,看他意欲何为。
抬眼轻瞟了瞟他,丹青生不觉嗤笑一声,淡淡道:“少拍马屁,你这小子藏得够深,一开始老夫看你们与天行宗那场对战时,也只是有些奇怪,为何这猫戏老鼠的游戏,其余弟子都追到了自己的猎物,回到原地集合,怎么所有人中最强的你,却迟迟不归呢?后来,在你们与魔魂宗的那一战,老夫才看出了你右臂的问题,但也只是怀疑。不过前来调查一番,还真是如此!”
“小子,你好大的胆子啊,圣灵矿乃双龙院禁地,你居然也敢硬闯?说,谁派你来的,意欲何为?”面色不觉一肃,丹青生大喝出声。
微微沉吟半晌,卓凡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前辈,您这就小题大做了,我哪有何人指派,更加不知那里就藏着圣灵矿了。只是初到那里时,感觉那里灵气浓郁惊人,便一时好奇探查了一下,没想到误打误撞地跑到那里,也实在是无心之失!”
“无心之失?哼哼,小子,你骗谁呢!”
不觉哂笑一声,丹青生不屑地撇撇嘴:“圣灵矿的所在,不只是对双龙院,即便是对整个西州,那都是重中之重。虽然因为灵矿的干扰,在那附近不宜布置防护阵法,但是周遭数以千计的监控阵法,却是遍地都是。没有内部高手做内应,想要无声无息地潜入那里,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别说是你了,就算是我这个曾经双龙院的弟子,现在估计也不晓得那里的阵式布置变成什么样的了。而监控阵法一旦被触动,那两个老头瞬间就会察觉到,前去将贼人拿下!所以那里看似守备最松懈,却是最严密的地方。因为那里可是相当于布置着数千双双尊的眼睛,让你无任何下脚的余地啊!”
眉头不觉一抖,卓凡这才知道,原来那些监控阵式竟全都是双尊亲布,与他们的心神相连。先前他偷摸着探查过去,竟是在那两个老家伙的鼻子底下犯案啊!
一念及此,卓凡不觉长出一口气,暗道一声好险!
幸好自己也算阵法宗师,眼界非凡,不然但凡他踏错一步,他就完蛋了,跑都跑不掉!
斜眼瞥了瞥他,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庆幸,丹青生不禁淡然出声,继续盘问道:“说吧,你究竟来干什么的,在双龙院的内应是谁?”
“前辈,我没骗你,我就是一时好奇,跑过去看了看而已,真没什么别的意图!”
不觉失笑着摇了摇头,卓凡无奈道:“至于那些监控阵法,我察看了周遭地形和能量流动变化后,一眼就能看穿了。我是踩着它们的盲点,一路溜进去的,然后再一路溜了回来,仅此而已,根本没什么意图和阴谋!”
心下不觉一震,丹青生不可思议地看了卓凡一眼,眼中依旧存着疑惑:“那些阵式可都是双尊亲手布置的,隐蔽异常。就凭你,能一眼看破?”
“前辈,您别看我修为低,但好歹也是十级阵师。而且,这还只是我目前能力所及。若是论到我对阵式的参悟与钻研,其成就绝对还要更高的多!”
无奈翻翻白眼儿,卓凡面色一肃,忽地郑重其事道:“那时我是时间有限,外加害怕惊动了双尊,惹下麻烦。否则的话,他每一个阵式,我都能给你拆了,你信不信?”
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丹青生心中泛着嘀咕。
本来他是不信如此诡异之事的,双尊亲手布的阵式,你丫一个臭小子才多大年纪,就算天赋异禀,又有多深的造诣,说拆就拆?
可是,看着卓凡那一脸笃定的样子,丹青生却是又不得不信了!
紧紧地盯着他那踟躇的面容,卓凡似乎也看出了他心中的一些打算,不由嬉笑一声道:“前辈,不知您有何吩咐,需要晚辈服其劳的?”
“好小子,自己淌了浑水,还想拉老夫下水不成?”
“呵呵呵……前辈,您这就没意思了。明明是前辈自己想下水,来晚辈这儿探探水的深浅,怎么又把罪过全都扔到晚辈头上了呢?”不由失笑一声,卓凡轻轻地摇了摇脑袋,不置可否。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丹青生眼中精芒一闪,心下暗赞一声聪明,但嘴上却依旧卖着关子,幽幽出声:“小子,老夫前来就是探查一番,并无什么别的意图,你可不要妄自揣测啊!”
“唉,前辈,您这就……呵呵,非要我个晚辈点破吗?”
不禁无奈地摇摇脑袋,卓凡没好气道:“前辈,您已不是双龙院的人了,既然发现我私闯圣灵矿,本来您是没理由来敲打盘问我的。可既然您来了,还一直追问我有没有内应,那我只能猜测您有两个目的了!”
“要么,您对双龙院余情未了,还想继续守护它,所以要将这危险拔除。不过这种事,您给双龙院提个醒,让他们自己做比较好吧。那么就是第二个原因,为了您自己,私下打听情报来了,我觉得这一点的可能性更大。因为您的目标,也是那里,所以您需要个内应,了解双龙院近来的情况。毕竟您刚刚也说,您离开这里很多年了,不是吗?”
深深地看着卓凡许久,丹青生胡子微动,不觉失笑着摇了摇头,长出口气,叹道:“你这小怪物当真了得,的确洞察人心,分毫不差啊!难怪在对付魔魂宗一战时,你会让一直跟你不对付的绿蝎出面,而不是平时对你言听计从的其他人,因为你知道,他做得会更好!”
“呵呵呵……用人之道,当量才而行。绿蝎是小人,也不值信任。但有时候,有的事情,只有小人才能办!”眼中精芒一闪,卓凡轻笑出声,然后接着道:“前辈,您究竟有何事要晚辈来办,但请吩咐!”
眼皮微微一抖,丹青生看向卓凡许久,见终究瞒不了他,便深吸口气,定定道:“我要伤你的那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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