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地瞥了已然陷入呆愣的卓凡一眼,龙祖没有理他,而是转首看向了一旁的叶鳞,淡淡道:“你先出去吧,老夫有些话想跟这小子单独聊聊!”
说着,龙祖一只巨爪便呼的一声,在虚空一划!
伴随着炙热的高温,那虚空也登时烧出了一个空洞,映照出外面秀丽的山川美景。
深深地看了还有些茫然的卓凡一眼,叶鳞向龙祖躬身一拜,便款款退了出去。那个空洞又缓缓地合起来,这里还是一个完全密闭的,烈焰火海的空间。
“这……究竟怎么回事,你刚刚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眼皮忍不住微微抖了抖,卓凡心中有些不安,颤颤说道,竟是完全没有了平日的气势。
也许龙祖刚刚的一句话,正是触到了他心底最大的惶恐!
紧紧地盯着他那僵硬的面色,龙祖心中了然,不由眼瞳一瞪,大喝出声:“在老夫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要先老实回答老夫的提问才是。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年纪轻轻就得到如此多大人物的传承?”
心下不觉一凛,卓凡微微沉吟了一下,却并没有开口。这是他心底最大的秘密,不会轻易示人,所以有些犹豫!
“快说,不然到时你后悔莫急,可别怨老夫没有提点过你!”一声咆哮,直冲心脉,龙祖仿佛已然抓到了他的把柄,厉声警告!
不禁无奈叹口气,卓凡心底苦笑一声,这次谈判真是完全落于下风,不招都不行了。不过这也没关系,反正在擎天鲲鹏那里,他已差不多交代完了,在龙祖面前,再多交代一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现在只想知道,为何龙祖让他远离所有人,包括倾城……
于是乎,他便一五一十将自己的两世经历说了出来,包括鲲鹏也拜托他,在一直找寻其他圣兽的的事情!
听了这前后来龙去脉,龙祖不禁微微愣了愣,深深地看向卓凡,感叹出声:“小子,你也真算是奇人了,竟有如此匪夷所思的境遇?你要知道,这些高手的传承,任何一个,可都是寻常修者做梦都梦不到的好事,你却是都占齐了……哈哈哈,恭喜恭喜,尤其是九幽那老家伙的旁门左道,居然能靠残念转生,连老夫都不禁要写个大大的服字啊!”
失笑一声,卓凡也是淡淡点头,心下对九幽魔帝的神通赞叹不已。
“不过……”
然而,正在这时,龙祖却是突地话锋一转,嘴角划过一道邪异的笑容道:“小子,你虽好运,可惜终究还是时运不济,遇到鲲鹏这老家伙,上了他的当,走上我们的贼船了。这注定你这一生,都要在惶惶不可终日中度日,随时有灭顶之灾的风险!”
身子忍不住一震,卓凡不禁大惊失色:“这……这话从何说起?”
“就从……上古时期说吧,唉!”
长长地吐出一口灼热的火浪,龙祖微微抖了抖巨大的身子,仰望苍穹,竟是有些落寞起来:“想当年混沌初开,天地初成,我们在混沌中生出,获得了最原始的五大力量。啸傲大陆,无人可及,万兽之王,天下拜服。当时我们五大圣兽的眼中只有彼此,为争谁才是真正的天地第一主宰,而厮杀不断。至于那弱小的人类,只不过是我们的食粮,从来没放在眼里。”
“就这样,数千万年过后,我们五大圣兽交战不下百万余场,却皆是不分胜负,依旧没有争出谁才是真正的天下主宰,兽中之王。而鲲鹏那老家伙,也许是因为他的力量乃混沌青炎,调和阴阳,所以性情也圆滑得多,甚至于是老奸巨猾。所以跟我们其余四兽关系也很融洽,经常调解不必要的矛盾,但他还不足以成为五大圣兽之首。毕竟论实力,哼哼,我们可是没有一个人服彼此的!”
卓凡了然点头,圣兽的脾气跟野兽没什么差别,你不把它彻底打败,根本不可能驯服。光靠口遁,讲道理,完全没任何卵用。
“可是……”
紧接着,龙祖眉头一抖,继续道:“有一天,在我们尚未察觉下,我们的悠闲日子却是到头了。本来我们从未正式瞧过一眼的人类中,出了十位强者。这十个人通过感悟天道,创造功法武技,竟是获得了能与圣兽灵兽相抗衡的力量。甚至于其中最强三人的力量,已经能够完全压制我们了。后来这十人被称为上古十帝,而他们的力量则是被尊称为诸天十道,有破天地,夺日月之造化!”
“人类在他们的带动下,也开始了感悟天道,修炼功法武技,渐渐强盛起来。无数强者生起,灵兽从大陆的霸主地位陨落,渐渐被驱逐到山林之中。至此,我们才终于醒悟,原来天道大公。虽然我们天生强悍,但灵性不足,不论圣兽还是灵兽,都没有感悟之心,难登巅峰。人类虽然弱小,但却灵性颇高,有登天入室之机,尤其是那十人,已然达到了这世上最强的巅峰位置!”
说到这里,龙祖不禁又长叹一声,看向卓凡道:“对了小子,你体内不还有血魔老祖的传承血婴吗?可是那不过是外力手段,你若真想踏上巅峰,却是没有什么卵用。知道为何当年血魔老祖虽强,连帝境高手都不愿招惹,却始终处于圣阶吗?”
“呃,不是因为他太招摇,未到帝境,先被干死了?”不由一愣,卓凡喃喃出声。
可是听到此言,龙祖却是当即大笑出声,讥讽道:“你这小子也真是道听途说,但凡强者,越是处于高位,越是珍惜性命,毕竟修炼不易。哪有如此招摇之辈,明知道自己圣阶,却要去挑战帝阶,就算再强,那也是找死啊!”
不由一怔,卓凡思量少许,也是微微点头。
是啊,我要是当年血魔老祖的话,明明可以等突破帝阶才得瑟,更求稳一点啊!
“那是因为……”
这时,龙祖眼瞳一凝,定定出声:“诸天十道是有数的,名位已经被十帝占了,其余人想上位,必要拉下一帝才行!这就是血魔老祖为何一直作死,要挑战帝境高手,最后终于作死成功的原因。你曾是圣域魔皇,应该见多识广才是。难道你没有发现,世间所有的功法武技,都在这十道之中,逃不开牵连吗?”
身子忍不住一震,卓凡心下大骇,这么说……岂不是……
“不错!”
眼中精芒一闪,龙祖定定道:“十帝不灭,即便是人类修者,也永无出头之日,此乃天地定数。天地阴阳平衡,这天地间的强者也绝不能过多,否则便会打破这个平衡。诸天十道就是平衡,陨落一道,方能再上一道,否则这世间所有人,都要在这诸天十道中运转,逃不开来!”
不由怔怔地呆了呆,卓凡有些不甘地攥了攥拳头:“那岂不是说……所有修者,最高成就只能到圣境?”
“那也未必!”
缓缓摇了摇头,龙祖淡淡道:“老夫刚刚说,要陨一道,方能再上一道,世代更替。人类修者悟道,其实就是要踏上巅峰,回归天地至高境界。只是大多修者所悟之道,依旧在十道之中,你根本无法超脱。但若你能悟到十道之外的道统,虽说极难,但就有了进入帝境的资格。然后入一道,必然有另一道陨落,此乃天意。”
“所以当初血魔老祖挑战帝境高手,是自以为自己的血道,是诸天之道以外的道统,能够作为新的道统,将十帝之一拉下马。可是他错就错在,血道……不,应该叫血魔道,乃是九幽座下的魔道所属。这注定了他依旧是圣者,难晋帝位。虽说他那血婴厉害,但也只是手段,境界却是远远达不到十帝那种掌控天下之力的!”
卓凡了然点头,心下唏嘘不已。
难怪这么多年来,除了上古十帝之外,再无帝境高手出现,原来要求这么高啊。即便没有十帝在那儿占位,自身也要悟得一道,成为道祖,方有资格问鼎帝境!
这样一来,在这功利的世界,倒是真没几个人有这个资格了。自己的师父,袁老可能真是一心悟道,可惜他能不能悟得真谛先不说,但这资质就是一坎,修为上不去啊!
想到这里,卓凡不禁无奈摇头,长叹出声,帝境之路,果然艰难坎坷,非常人可及!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龙祖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禁冷冷一笑:“呵呵呵……小子,你以为这就是最难的吗?错了,对于十帝和我们五大圣兽来说,帝境已经是过去式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而真正让我们在意的是,即便到了帝境,我们也不过是天地法则的玩物,依旧受到深深的威胁,无法掌控天下所有。诸天十道虽然稳如泰山,但毕竟不保险,还是有可能发生被取代的风险。因此,我们打算向更高的境界冲刺,而这也造成了后来一系列巨变的发生,包括你今后的命运,也牵连其中!”
身子忍不住一震,卓凡面色渐渐凝重,眉头也深深地皱了起来,紧紧盯向龙祖那里,等着他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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