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顾四周,只见四面八方皆是波光潋滟,冰晶雪峰,好生壮丽,雀儿不禁摸了摸有些冻得发紫的臂膀,看向卓凡道:“父亲,这就是海鳌所在的结界,冰玉山?”
“没错,世间三大绝地之一,常人到了这里,基本死路一条!”
抬首望天,只见天空白茫茫一片,不时有雪花飘落,低头望海,海水早已冰冻成一片镜面,反射着耀眼光辉,而在那镜面之下,一具具面色痛苦的尸体,僵在里面一动不动,仿佛蜡像一般,细数之下,不下百万,却是茫茫一片,不计其数。
“看来龙祖所言不错,这海鳌对人类之恨,当真彻骨彻心。即便野兽食人也是天道,无可厚非,但将人类拿来玩弄,做成标本自己欣赏,却是够变态的。这家伙已然心里扭曲了,真不知一会儿见面后,能不能谈妥!”
“父亲放心,有我在呢,我又不是人,一会儿我来谈,他总得给我点面子吧,嘿嘿嘿……”这时,雀儿不由骄傲地挺了挺胸膛,嬉笑出声。
可是她的笑声刚起,一声更加怪异的邪笑却是骤然从四面八方响起:“桀桀桀……我说常人见到本尊驾到,都要退避三舍,你们倒好,反而直冲本尊所在而来了,忒不怕死。原来是早已摸清本尊底细,专门找本尊来了啊。而且……还跟老龙有关?嘿嘿嘿……这就有趣了!”
身子忍不住一震,卓凡二人彼此对视一眼,不觉齐齐一喜,微微点了点头。
想必这发声之人就是封天海鳌了,既然他主动提到龙祖,那当是还念着这一交情,也许这件事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难办。
毕竟他肯出声交谈,而不是上来就动手,那就有谈判的基础,可以一试。
“海鳌前辈,在下卓凡,受龙祖引荐,前来求见前辈,请前辈出手帮忙,救我孩儿,大恩大德,感激不尽!”抬首向天穹之上抱了抱拳,卓凡赶忙出声。
不觉又是一声颇为邪异的大笑响起,海鳌那怪异的声响再次发出:“救人?桀桀桀……我为什么要救人?既然你们是龙祖引荐,就应该知道,老夫当年是被人类强者所伤,终身难愈。现在又被人类强者所困,蜗居在这一结界内,不敢出去,生怕被五把利剑捅成筛子。老夫与人类大仇不共戴天,杀多少人都不解恨,你还让我救人,不觉得可笑吗?哈哈哈……”
“不不不……海鳌前辈,您弄错了,他不是人,是我大哥!”急急摆了摆手,雀儿赶忙大叫。
听到她的声音,海鳌不禁登时又发出一道奚落声来:“嘿嘿嘿……小丫头,你不说话我差点忘了,刚刚你好大的口气啊,老夫救不救人,还看你面子?苍蝇包面皮,你面子真的好大啊,哈哈哈……只是我不知道,老夫与你非亲非故,你哪来这样的自信?就算老龙亲自求到门前,老夫答不答应,还是两说呢,哼!”
“呃……海鳌前辈,再怎么说我也是未来雷凰,大家都是同级的存在,现在帮帮我,以后好相见!”
双颊不觉一红,雀儿思量少许,幽幽出声,打起了感情牌:“你说这天地间,就咱们五只圣兽了,咱们若再不团结一起,岂不让人类强者更加嚣张吗?”
没有说话,沉默,雀儿此言一出,那封天海鳌便陷入了无尽的沉默中。
可是很快,一声更加恣意的大笑却是再次响起:“桀桀桀……小雷凰,只是得了雷凰传承,自己还没长成呢,倒先以圣兽自居了,真是恬不知耻啊。圣兽之所以是圣兽,是因为兽中最强,你才几斤几两,即便天赋异禀,现在就敢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嘿嘿嘿……这可不是圣兽风范。倒是跟人类的奸邪挨着边呢,你是跟人类贴得太近,沾染了这臭不要脸的俗气了吧!你这个样子,还配称为圣兽吗?哼!”
心下不觉一紧,雀儿愁眉苦脸地看了卓凡一眼,无奈耸耸肩。
“小雷凰,你们是老龙那家伙推荐来的,可是他曾有告诉过你们,拿他的名号来求老夫吗?”紧接着,那海鳌又大声喝道。
互相看了看,卓凡和雀儿齐齐摇着脑袋,面色沉重:“龙祖前辈知道海鳌前辈过去,对人类苦大仇深,想必不愿逼前辈做违心之事,故没让我们用他的名号。只希望前辈能为我等真心所感,自愿帮助我们!”
“我呸,别用你们人类的感情揣度我们圣兽,你们根本不了解我们!”
然而,卓凡话音刚落,海鳌那冷冷的斥骂已是蓦地传出:“其实在五大圣兽中,我与老龙情分最好,不过即便如此,他有什么委托,我都不答应,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再次摇了摇脑袋,卓凡眉头紧皱。
“哼,就因为我们是圣兽,立于天地顶峰的存在。我们跟人类不同,群居过活,我们一向独来独往,游走四方。所以我们之间没什么瓜葛,就算那老龙让你们来找我,也只是因为我有这个能力,而不是他能求得动我。别说是我,就算其余四兽,也都是如此,我们不会讲那么多感情牵绊。也只有你们人类,弱小种族,才会事事以族群家族为联系,合作营生!那是因为你们一个人时,在这天地间根本无可奈何,生存不了。强者,从来就是孤独的,不需要任何人相伴和联系。”
整个穷顶响起了海鳌的咆哮,甚至于其中的怒气,卓凡二人听得也是真真切切:“小雷凰,你从一开始就跟我套近乎,拉关系,简直跟人类这世俗种族无异,根本不是我们圣兽作风。你已然被人类侵染,还配做圣兽吗?若是雷凰在天之灵,得知自己的传承者,已然变成了一个徒有兽形的人类,他该有多么愤怒啊。估计届时,他会有种把你掐死的冲动吧!”
说着,一股股赤裸裸的杀意,已是陡然散发于天地之间。那冰冷的气息,更是令雀儿止不住地发抖,心生恐惧。
这海鳌对她……竟然已经有了杀心!
蓦然间,雀儿全身颤抖着向后连退,卓凡则是一个闪身,挡在了她的身前,眉头深深皱着,愁眉苦展。
情况比他想的要糟糕,这海鳌对人类的芥蒂已然根深蒂固,不可改变。不只是人类他不放过,连沾染了人类气息的圣兽居然也有杀意。
他的心中,已然容不得人类的任何一切,这让他觉得事情更加难办了。因为他若只恨人类,大不了就把所有杀意,聚集到他卓凡身上即可,但现在,他的杀意却很可能波及到跟人类有关的所有人。
包括雀儿、小三子……可是小三子又非得他出手治疗不可。
只是这个疯子届时出手时,究竟是救还杀,却是让他不得而知了。
这……成为一个无解之题,该不该将小三子交给他呢?卓凡的心下蓦地惴惴起来,不放心了。
沉默,再次沉默,海鳌咆哮过后,又不说话了。过了许久,卓凡那僵硬的面容都快冻住时,那海鳌才又大笑出声,与先前想比,却是变得和蔼了许多:“哈哈哈……吓着了吧,老夫刚刚所说是不是很可怕?”
互相看了看,卓凡父女无言以对,不知他又有什么幺蛾子。
“小雷凰,刚刚我这做叔父的,只是给你讲一下我圣兽的行为准则罢了,希望你不要打破。否则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圣兽就这么任性,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哈哈哈……”
一声大笑响彻穹顶,海鳌的声音有些疯癫,吓得雀儿噤若寒蝉,不敢出声,可是很快他又赶忙道:“对了,你们要救的人是谁啊,让我看看他出了什么事?”
心下一凛,卓凡与雀儿对视一眼,不由轻轻摸了摸自己的戒指,却是踌躇起来,并不动作。
似乎看出了他们的心思,海鳌不由轻笑一声,缓缓道:“怎么,对老夫不放心吗?呵呵呵……也对,老夫与人类之仇,不共戴天,怎能轻易帮人类的忙呢?不过小雷凰你刚刚也说了,咱们都是圣兽,天地间就咱们五只,好难得啊。只有我们五只,是彼此相存的,失去一只就少一只,我们才是真正的家人。家人面子,又是晚辈求上门来,我怎么着都要帮衬一番的,谁让我算是你的叔父呢,呵呵呵……”
“父亲,三哥的命重要,要不给他看看先?”
微微思量少许,雀儿转首看向卓凡那里,喃喃道:“再怎么说,世上能救三哥的只有他了,我们只能相信他。而且我听他说的,还挺诚恳的!”
哪里诚恳了,他不就把你的话重说了一遍么,而且还是他批判后,再说的!
眼睛微微一眯,卓凡心下嘀咕,并没动作。
见此情景,那海鳌的讥诮声再次响起:“呵呵呵……人类就是多疑啊,有求于人,还不信人,这就是人类,多少年了都没变过的人类啊。哼哼,算了,既然你们不信任老夫,那就自便吧。看在老龙的面子上,老夫不为难你们,你们走吧!”
话音刚落,但闻嗡的一声轻响,空间一阵波动,二人背后的黑雾已是登时露出一个口子,通往外界。
在这结界之内,进来容易出去难。若非封天海鳌放行的话,基本上没人可以闯出去。而他这么做,也给卓凡二人一个信号,他对他们连没有威胁。
“父亲!”
雀儿见此,一脸希翼地看向他,使劲打着眼色。机会难得,若是过了这个村,不知何时才能再找到这海鳌了。
再怎么说,这海鳌跟龙祖不一样,龙祖的窝是固定的,这海鳌在海里游着,成天背着自己的结界到处跑,北海这么大,我们怎么找?
而且他若不现身的话,我们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的。
可以说,现在是跟海鳌谈判的最好机会,一旦错过,就终身无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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