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首细细地打量了一番那剑庐中的情况,没有打斗的痕迹,慕容雪暂且放下心来,但还是忍不住问一句:“那盲剑师呢,该不会被剑王大人随手料理了吧!”
“我刚来此地,就遇到九级阵式相阻,随手破了。”
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小竹屋,丹青生微微一笑,淡淡道:“只是屋子内,只有剑而没有人。不过不得不说,这每把剑都蕴藏着深邃的剑道在其中,令人叹为观止。老夫竟不知,世上有此奇人,恐怕已算天下第一铸剑师了吧,呵呵呵……”
听到此言,洛思凡不由长出口气,放下心来。还好,盲叔叔他不在,没有遭毒手!
不过,慕容雪可不是那种小姑娘,做事情浅尝辄止,便继续道:“不知斩龙剑王,找那盲剑师所为何事,打算将他如何呢?”
“老夫只是找他问个问题!”
“这么简单,只是问问题?”
“若是答案不符老夫心意,恐怕便说不得要摘下他脑袋了!”眼睛微微嘘眯了一下,丹青生眼中精芒一闪,面容渐渐冷了下来。
听到此言,慕容雪也是心下一沉,长出口气。剑王高手动了杀意,凭她的实力是挡不下来的,虽说她也是归元巅峰境了。
洛思凡则也是心下大惊,更加着急,心中一个劲儿祈祷,盲叔叔千万别回来啊,有人正等着杀你呢,而且这人还是绝顶高手,天下罕见。您要是回来,命就没了,那我该愧疚死了!
可是很显然,她的祈祷并没有什么卵用……
“呦,今天好热闹啊,我这剑庐很久没这么多客人来了!”
身子忍不住齐齐一震,众人皆是转首看向那声音传来之处,却正见一个身着白衣,双眼蒙着白布的青年,缓步来到了这里,嘴角还一直挂着一丝邪异的笑容:“其中还有几道熟悉的气息,老朋友来了,呵呵呵……”
眼瞳忍不住狠狠一缩,洛思凡登时大惊,大叫出声:“盲叔叔快跑,有人要杀你!”
“杀我?谁啊,不都是老朋友吗,我没招惹各位吧!”丝毫不以为意,卓凡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没有半分顾虑。
老朋友?
眼中闪过一道奇色,洛思凡转首看向丹青生和慕容雪二人的面容,却是忽的发现,他们看向卓凡的眼神竟异常怪异,仿佛见鬼了一般。
但事实也的确如此,丹青生指着卓凡,僵硬了许久,才大叫出声:“你……你没死?”
“我当然没死,不然大白天的,活见鬼吗?”
“真没想到,你就是盲剑师!”
慕容雪也是眼皮微抖,深深吸了口长气,转首看了满面不解的洛思凡一眼,淡淡道:“你不必担心了,你的这位盲叔叔,可是天下第一大魔头。他不害别人就算万幸了,谁能害得了他啊?”
“对,谁能杀得了我呢?哈哈哈……丫头,会沏茶吗?煮水沏茶,我与这两位老朋友,要好好聊聊!”
不由大笑一声,卓凡一挥手,说不尽的洒脱……
半个时辰后,慕容雪给厉惊天五人服了丹药,放入剑庐之中修养。卓凡则是跟丹青生二人,在庐外支了一个小亭子,映着湖光山色,慢慢品起了清茶。先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已不见了,只有无尽的平静和淡然。
洛思凡给三人一一蓄满水后,便一脸讶异地看看三人,缓步退下了。只是刚退到剑庐之内,龙剑山二人便急急把她拉到一旁,看看外面的动静,满是奇异地问道:“思凡妹妹,这瞎子究竟何方神圣,看出来了吗?怎么这个斩龙剑王,被他三言两语就劝到桌子上叙旧了?能跟剑王高手平起平坐,他以前究竟干什么的啊?”
“我怎么知道?”
眼中带着疑惑,洛思凡也是满眼奇异地看向外面,眼中异彩涟涟:“总之,这个盲叔叔一定不简单。否则这些大人物,不可能都跟他如此交情……”
感受着背后那三双古灵精怪的目光,卓凡不觉微微一笑,也不以为意,只是对向桌上二人道:“百年了,难得还能见到以前的老朋友。慕容姑娘,最近还在多管闲事吗?”
“我那是替天行道,扶危济困,你这魔头懂什么?”
无奈翻翻白眼儿,慕容雪轻哼一声,但很快又肃穆下来,幽幽道:“只是这么多年来,我依旧不忘百年那次大战,你种种所为,究竟是恶是善,是对是错……所以这些年,我走南闯北,看尽人间沧桑,都是想要寻求一个明确的答案。但是直至此时,依旧无所得!”
嘴角微微一翘,卓凡淡淡点头:“我也是这般,阅尽沧桑,但跟你不一样的是,我有所得。如蒙不弃,你随我一起去看尽人间正魔之象,也许会解开你心中纠结!”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慕容雪沉吟少许,微微点头,不再像百年前那么排斥了。
“卓凡,这把剑是你的吗?”
这时,丹青生将那长青剑碰的一声,压在桌子上,紧紧盯着他的面容,冷冷出声,大有质问之意。
明白他的意思,卓凡也不否认,淡淡点头。
“怎么回事,为何擎天剑道会在这剑中出现……你什么时候参悟过擎天剑道?”
“这百年吧!”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卓凡心下释然,幽幽道:“丹老,其实有件事,我瞒你许久,当初双龙院大战……”
说着,卓凡将当年盗取擎天剑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脱出:“抱歉,当时你们都受骗了。擎天剑早已在我手中,你和两位至尊,都以为剑在你们对方手里。这个结……打了有百年了吧!”
“什么?”
身子忍不住一震,丹青生深深地看着他,却是面皮一阵颤抖。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堂堂西州第一高手,居然被这小子蒙骗百年而不自知,还替他背着黑锅?实在岂有此理!
慕容雪听得了来龙去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是止不住轻笑出声:“你可真有种,百年前你什么都不是,居然就敢耍堂堂西州第一高手。恐怕整个五州,都找不出第二个像你这样的大胆狂徒了!”
“是啊,当初实在是冒了太大风险,令我一直惴惴不安啊!”
“你不安?你不安就不会心安理得地把剑收下了,剑呢?”
“不给!”
丹青生一抬手,卓凡也是很光棍地摇了摇头:“这剑跟了我百多年,没理由给别人!我今日这么说,也就解您一个心结,也算解我自己一个。再怎么说,您以前救我一命,我再瞒着您此事,似乎有些不妥!”
“老夫早就救过你的命,你觉得不妥,早干嘛了,现在才告诉我?”
“以前怕您一怒之下杀了我!”
“现在不怕了?”
“嗯!”卓凡很老实,而且从来没有这么老实地点着脑袋过。丹青生看着,却是胡子狠狠抖着,气得身子直颤。
他奶奶的,真是翅膀硬了,收拾不了他了!
其实,自从丹青生感到那长青剑上的擎天剑道时,便已然明白。这铸剑人的剑道领悟,估计不再他之下。之后又见到这个人竟是卓凡,他便彻底了然了。
卓凡以前就是个怪物,现在过了百年,自然更加今非昔比。恐怕即便正面交战,就算是他都收拾不了了。
于是乎,在气得哆嗦了半晌身子后,丹青生一敲桌子,就要起身离开。
可是他刚要走,卓凡也赶忙起身拦在了他的面前:“等等,丹老,我们多年未见,还未畅所欲言,您急着去哪儿?”
“畅所欲言个屁,老夫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老夫现在要去杀人了。老夫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如此渴望要杀人出气,你给老夫滚开!”
微微沉吟少许,卓凡却是静止不动:“丹老,你去杀任何人都无所谓,只是洛盟的人,尤其是洛盟盟主,洛云海那小子,可否看在小弟薄面上,行个方便,放他一马?”
“行方便?老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人家拿着画给老夫,要他脑袋,老夫岂能不去取来?”
“可是丹老,您不觉得奇怪吗?您出手的消息,瞬间传遍天下,众人皆知,其中恐怕有诈啊!”
“有诈又怎样,老夫管不了那么多!”
狠狠一挥手,丹青生恨恨出声:“老夫有老夫的规矩,别说老夫现在跟你翻脸了,就算没翻脸,我们都是有道之人。你有你的原则,我也有我的道要守。当年的誓言,老夫不是白发的,只要能力所及,老夫就一定要帮人家做到此事!”
了然地点了点头,卓凡表示理解,思量少许后,幽幽出声:“能力所及……如果这非丹老能力所及范围内呢?”
“你什么意思?”
“就是说,您干这件事,尚未去到洛云海身边,中途便会被人截杀,这就是能力之外了吧!”
眉头忍不住一抖,丹青生深深地看了卓凡一眼:“截杀老夫?谁?”
“我!”
面色忽的一肃,卓凡定定出声。
紧紧地盯着他不放,丹青生双拳攥起,眼睛一眯:“你来截杀老夫?凭什么?”
“凭我是……洛家初代大管家,卓凡!”
轰!
话音一落,一股肃杀之气轰然从卓凡身上散发出来,席卷整个天地,森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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