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吸了口气,卓凡微闭双眸,调息一番,待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扫先前的阴霾,再现光彩。
童帝见了,微微点头,笑道:“我们再来!”
“好!”
一声大喝,卓凡也是一脸笑意,脚下一踏,就向童帝冲过去了。但是这次,他的一爪却还是没有碰到童帝半片衣衫。
不过这一次,他却不像刚才那么沉重的面色,反而像是无所谓般,再次找寻童帝的下落。待又找到他的身影时,便再次扑上。
如此这般,一而再,再而三重复着先前的步骤,卓凡什么都不想,心和身子也不再那么沉重,反而有些喜欢上这个游戏了似的,嘴角的笑容也是越咧越大。
忽的,卓凡在不断奔驰中,竟是有了一种感觉,童帝那不断闪烁的身影,似乎就在他触手可及处似的。
啪!
终于,一声轻响,卓凡在又一次抓丢童帝的身形后,自然而然向旁边一抓,却是登时抓到了一只细小的胳膊。
不由一愣,卓凡转首看去,却正见童帝那欣然的笑容,他的手中也正紧紧抓着童帝的臂膀不放。
“我……抓到了?”
“恭喜,你过关了!”微微一笑,童帝不再像先前那么童真,稚嫩的小脸上,满是沧桑之感,微微点着脑袋。
眉头一抖,卓凡面上有些恍惚:“过关……过什么关?”
但很快,他才想起来,他跟童帝玩这个游戏,就是为了过第三关的。只不过在他真正沉浸在这里面之后,却是把所有一切都忘了,为什么要追逐这个帝君也忘了。
他只是在不断追逐,乐在其中,仅此而已!
“看来你真的融入这里面了,很好!”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童帝欣然笑笑:“怎么样,在这场看起来比较幼稚的游戏中,是不是轻松了很多?不再背负过多的沉重了?”
抬眼看向他,卓凡沉吟少许,微微点头。
轻笑一声,童帝仰望天穹,长叹口气:“小家伙,你知道吗?上古时期,老夫是天下第一天才,少年得志。所有的人都觉得我是人类第一高手,人类的希望和代表。但最后,我得道入帝,却是足足比他们九人晚了十万年,也就是你们说的十帝最末,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请前辈赐教!”缓缓摇了摇头,卓凡躬身一拜。
哂然一笑,童帝继续道:“少年得志,众星捧月,承担了太多,经历的太少。底蕴不足,感悟不多,修为卡在圣者巅峰准帝境,迟迟不得突破。最后那九人都得道了,唯独我依旧停滞不前。我也迷茫、颓废、抱怨、蹉跎过,也曾抬首问青天,我的道究竟是什么,我的道有哪里不足?我也曾遍访名师,不耻下问,几经磨练,才最终发现,原来我欠缺的……是最平凡的生活!”
“平凡生活?”
“不错,就是平凡!”
淡淡点头,童帝定定道:“人自婴儿始呱呱落地,不为名来,不为利去,最是肩上无担一身轻。但随着成长,名利加身,追求得多了,承担地也就多了。尤其是我,自小便是人间之最,承担最多最重,不管是荣誉也好,责任也罢,我高兴也好,痛苦也罢,都注定我不再平凡。因此,我那十万年来,欠缺的就是平凡,这是我心中漏洞。直至最后,我佯装孩童跟一群孩子开心嘻嘻,补足心中那漏洞后,方才凝结帝境大道。而我的道,也就是平凡之道,回归初心!”
说着,童帝转而又来到卓凡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小鬼,人自初始便从不承担什么,那些所有之后你追求的一切,都是自己拿起来的。而既然你拿的起,就要学会放得下。刚刚你不就将所有一切都放下了吗?回归初心,一颗赤子之心!用心看世界,你可以抓得住我。”
“多谢前辈赐教!”郑重地抱了抱拳,卓凡躬身拜下。
微微一笑,童帝并起两指,在卓凡额头轻轻一掇,泛起道道霞光:“这是给你的证明,去冥帝道场吧。在那里,有更严峻的考验!”
身子猛地一震,卓凡登时感到一股清凉直入心田,他整颗心都瞬间平静了下来,不再焦躁。
“呃,帝君,不知冥帝道场该如何走?”待到受了童帝的认可后,卓凡又躬身拜道。
嘴角划过一道邪异,童帝一指不远处的一只木马,笑道:“坐它去吧,它会带你到目的地的!”
“嗯……这个……”
脸皮止不住一抽,卓凡顿时一阵无语,为难道:“帝君啊,您还有没有再正常一点的传送工具?这个实在是……”
“怎么,嫌不拉风?我那儿还有个木狮子,王者风范,给你换一个?”
“不,不是!”
急急摆了摆手,卓凡不禁苦笑连连:“不是拉不拉风的问题,实在是你让我坐一个木头玩具去见冥帝,实在是不太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见那老家伙,我都骑这个去!”
面色一沉,童帝狠狠瞪了他一眼,骂道:“刚刚不是已经告诉你,要学会放下吗?连这些世俗的偏见你都放不下,你还怎么成大道?算了,你不通过,原路回去吧!”
“唉,别别别,我坐,我坐还不行吗?”
听到童帝有把他打回去的打算,卓凡当即摆摆手,然后一脸为难地坐到了那木马上。只不过以他这么大的体型,偏偏坐在一个儿童摇摇马上,却是有些滑稽。
他,都比那马大!
童帝见此,也是止不住乐了起来。
无奈叹了口气,卓凡失笑连连:“帝君,您在这里太闷了,变着法儿耍我取乐吧。不过我也忍了,当敬老了!”
“知道就好,不必说出来,大家都留点颜面嘛,哈哈哈……走吧!”
啪!
一巴掌,狠狠拍在那木马屁股上。那只小马便蓦地摇晃起来,然后碰的一声,便如流星一般,瞬间不见了踪影。卓凡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已是嗖的一声,风驰电掣地消失不见了。
看着他远远离去的方向,童帝不禁露出莞尔笑容:“最后就差冥帝那一道了,老朋友,一切都靠你了……”
轰轰轰!
一道道震天彻地的爆响,忽的炸裂整个天穹,冥海沸腾地更加汹涌肆虐。童帝面色一沉,仰首看了一眼天上,无奈长出口气。
“天帝,你终于来了!”
话音刚落,童帝一踏脚,消失不见。
下一刻,待他又现出身形时,却已是来到了苍茫的天穹之下。而那里,早已聚集了三道熟悉的人影,那个渡海老翁,第一关的大汉和第二关的黑影,全都到齐了。
看到他来,那些人不禁赶忙道:“怎么样,他通过了吗?”
“这不废话么,他不通过,我能赶到这里?”
不禁失笑一声,童帝又面目凝重地看向天穹,那道道裂缝蔓延之处,双拳不觉紧了紧:“还能撑多久?”
彼此对视一眼,那三人皆是齐齐摇了摇头,面色同样沉重:“天帝的空明神瞳第二重,破空,是专破结界的神技。如今帝境大道,只有冥帝一人的与冥海相连了,凭他的功力,我想半个时辰之内,冥海必破,届时……”
“也就是说,冥帝要在这半个时辰内,将自己的生死大道传出去,否则就功亏一篑了!”眉头一抖,童帝也是沉下了面色。
然后,众人齐齐看向远方,一片乌云盖顶之处。在那里,一道流星正电光火石地穿梭在层层阴风呼啸之中……
“哇,这木马怎么这么快?”
冷冽的罡风吹得脸颊生疼,卓凡骑在木马上,也是惊叹于这玩具的动力,还真是强悍。不一会儿的工夫,他们已是来到了一座阴森的高山之巅,在那里伫立着一个由三米见方的黑色石块铺就的平台,一个十字木架,矗立在平台之上。同时,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被狠狠绑在上面,虽然努力挣扎,却是怎么都挣扎不开。
不由一惊,卓凡当即大叫:“倾城!”
危机关头,听到这温暖的呼叫,正在不断晃动身子的楚倾城,也是蓦地一滞,然后转首看去,喜道:“卓凡……呃……”
可是,当她看到卓凡身下那明显不成比例的木马时,却又是止不住一愣。
嗯,我说……你从哪儿找来这么奇葩的坐骑?
不过此时此刻,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只是怔了一会儿,便激动大叫道:“卓凡,快来救我!”
“你等着,我马上来救你!”
不待木马安全降落,卓凡已是一个纵身,跳了下去。只是在他刚刚落地的一刹那,却是身子忽地一滞,整个身子已是完全不能动了。再向下看,却只见一道道灰蒙蒙的气流,如同从地下伸出的鬼爪般,一把抓住了他的双腿,令他动弹不得!
灭世雷炎瞳,灼!
心下一惊,卓凡二话不说,眼中黑色的雷炎猛地喷出。然后便听一道道凄厉的惨叫声起,那些灰色气流也登时被烧地消失成了虚无,卓凡的身子再次可以行动。
但是正在这时,一道阴沉的轻喝却是陡地响起:“大胆,谁敢在本帝道场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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