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狂奔,厉惊天二人带着楚倾城从雪山下来,却是并没有直接逃出丹霞宗,而是秘密潜到了宗门大殿附近。
正巧一队巡逻的宗门弟子经过,厉惊天二话不说,一个呼啸上前,掌影翻飞,便瞬间悄无声息地将十几名弟子打晕过去。
“你干什么?”楚倾城沙哑着声音,低声质问。
急急摆摆手,做了个噤声收拾,厉惊天同样低声道:“楚姑娘,她们都没事,你一会儿千万别做声,跟我来!”
说着,厉惊天二人已是再次带着她向前潜去,沿途的岗哨全部秘密拔出。楚倾城看得奇怪,但见他们并无伤人,便也相信他们,继续跟着。
待到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墙根下,三人贴着墙蹲坐在窗口,却是忽的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卓管家,你已经喝了十几杯茶了,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师父?
眉头一挑,楚倾城疑惑地看了二人一眼,二人却是齐齐对她比了噤声手势,面色异常凝重。
眉头深深皱着,楚倾城不明所以,抬首悄悄向里看去,却正见大厅中坐着三道人影,圣者孟晓峰,师父艳皇,还有爱郎卓凡。
此时此刻,卓凡正在轻叩着茶碗,缓缓放下!
应该差不多了吧,都已经消磨了半个时辰了,要不……再争取一点时间?
“艳皇大人,贵宗的处子茶真是清新怡人,百喝不厌啊,我还想再来……”
“卓管家,圣者大人召你来是商谈正事,不是品茶聊天的!”面色阴沉,艳皇看向卓凡的眼神,显然已经烦躁到了极点,再无半点耐心。
不过这也不怪她,本来她一开始也是地主之谊,极尽礼数,好生招待的。但卓凡这厮却是忒的挑剔,一会儿嫌茶凉,一会儿嫌茶热,一会儿要吃点心,一会儿要上厕所,简直就是拐弯抹角,偏不往正题上走。
大家都是斯文人,有身份的高层人士,什么都讲个礼数。正式谈话前,还不得客套两番?可是就是这一客套,卓凡却是消磨了众人半个多时辰的时间。
艳皇二人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这番消磨,却是把他们的性子都消磨光了,再难保持一开始的淡然和优雅。
碰!
将茶碗狠狠摔在桌上,卓凡也佯装愠怒,冷笑道:“哼,艳皇大人,您就是这么待客的吗?客人要碗茶有什么不可以的?难道这就是丹霞宗待客之道?”
“可是你已经不是要一碗,而是十八碗了!”
脸皮狠狠一抽,孟晓峰也有些看不惯了,怒喝道:“而且你这个借口,也已经用了五六遍了,能不能换点新鲜的?你这种激将法,你不嫌烦,我们都嫌烦了,你究竟要干什么?”
不由一愣,卓凡灿笑着摸了摸脸,羞赧道:“怎么,已经用了这么多遍了吗?呵呵呵……抱歉,我对数字没什么概念。还有,能再来碗茶吗?”
“够了!”
碰的一声,狠狠拍了拍桌子,孟晓峰大怒:“卓凡,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厚颜无耻之人。你别以为我不知你想干什么,不过想拖延时间而已。但你再拖延,也跑不掉。今天你必须给我说清楚,为何无缘无故向鬼皇二人发难,这是魔皇的意思吗?”
无所谓地耸耸肩,卓凡轻笑一声:“这件事的起因,圣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您问艳皇大人便什么都知道了。鬼皇二人先前就与魔皇大人不和,正在开战,若非当时圣者大人出现制止的话,估计现在已经分出胜负了。之后圣者大人拿了冥海地图,也算功成身退,接下来我们的私人恩怨,大人就不必搅和其中了吧!”
“这是圣山的决意,并非是要跟你商量,由不得你胡闹,哼!”冷冷地看着他,孟晓峰蓦地一抖身子,全身气势大放,汩汩杀意蕴藏其间。
眼睛一眯,卓凡心下不屑撇撇嘴,不以为意。
若是以前他发飙,自己还忌他三分,但现在么,哼哼……
艳皇见了,则是赶忙摆摆手,给他打着眼色,传音道:“圣者大人息怒,莫要因小失大啊。若是他的死讯传到倾城耳里,恐怕不好收拾。要是那丫头再一殉情,就更加麻烦大了!”
眉头轻抖,孟晓峰思量半天,暂且压下心中怒气,收了气势。
艳皇一见,放下心来,又看向卓凡道:“卓管家,我知现在魔皇势力都听你指挥,赵诚已然闭关,不理事务。你随意代魔皇向两位八皇发难,虽然勇气可嘉,但魔皇出关后恐怕你不好交代吧!”
“这就用不着艳皇大人操心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魔皇大人的霸业。而且这次战争,也是得到大人首肯的,您就不必太搀和其中了,呵呵呵……”
“呦,卓管家这就有点过河拆桥了。”
不觉嗤笑一声,艳皇幽幽道:“如今魔皇有实力能与那两个老头交战,还不是因为当初我和剑皇二人消磨所致?那时你们隔岸观火,我们两败俱伤,被当猴耍,我们就不计较了。可现在,你又不让我们搀和了,有点不地道吧。”
“没什么不地道的,当初的交易不是完成了吗?冥海地图都给你们了,你们还要怎地?”
“哼,我不管你们过往有什么恩怨,总之现在不许打!”
碰的一声,再次狠拍一下桌子,孟晓峰暴怒道:“老实告诉你,这次八皇要变动一下了,圣山会有两三名弟子下山,顶替八皇头衔。究竟谁会被顶替,还两说呢,你现在就抢地盘,太早了吧!”
眉头一抖,卓凡奇道:“圣山有人来顶八皇……没开玩笑吧?虽然八皇是圣山代表,但向来是由圣山以外的人来做的。再怎么说,八皇是来自圣域各个角落,也更了解圣域的地界。圣山的人一群太子党,养尊处优,会知道圣域下面的情形?一些地头蛇如何排解的经验也没有,别引起动乱,扰地整个圣域不安才好。那对谁都没有好处,包括圣山的供给,恐怕都会出现意外。”
“你敢小看圣山的人?”
“不是小看,而是事实!”
眼中闪动着道道精芒,卓凡定定道:“圣域一向都是强者为尊,但强者要想形成势力,也要有组织手段,知道该如何笼络手下,尽其所能,令其安心开发资源。可圣山的人高高在上惯了,他们会知道下面运作情况吗?别到时候胡乱指挥,圣域多年形成的秩序被打破,那才是真正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听到此言,艳皇不觉动容,孟晓峰却是冷冷一笑,不置可否:“圣山下来的人,底下谁敢造次?我们就算派只猪来当八皇,也没人敢异议!”
“那你们还真派只猪吗?”
“你敢污蔑圣山,找死!”气势再次大放,孟晓峰气得双瞳暴跳。
艳皇则是赶忙再次阻止,然后又看向卓凡,劝道:“卓管家,圣山的决意,轮不到我们做主。也许圣山弟子天赋异禀,真能胜任八皇之位呢?不过经验而已,时间长了,也是一方诸侯么!”
“哼,在圣山那么多高等功法和无数珍贵资源的供养下,还达不到圣者层次,天赋能好到哪里?”
不屑地撇撇嘴,卓凡嗤笑一声:“就算做了八皇位子,时间长了,经验可以有,但心态是不会变的。他们真正从底层修上来过吗,他们会听别人建议吗?一颗桀骜的心,迟早让他们惹出大麻烦来。用整个圣域的动乱,来培养几个自己人,圣山可真是有心啊,哼哼!”
卓凡冷嘲热讽,孟晓峰不屑一顾,艳皇也是无言以对。
“还有,”紧接着,卓凡看向艳皇继续道:“艳皇大人,他们这次派两三个下来取代八皇,下次就会派更多,迟早八皇都被取代。唯一由底层修者统治的地盘,也会全都成为这些高高在上的圣山所辖范围,所有人将再无出路,你也一样!恐怕以后,圣者只有圣山出,旁人再无踏入圣境之能,高层强者会全被圣山垄断!”
不屑地撇撇嘴,孟晓峰不置可否:“那又如何,现在不是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现在八皇有一部分资源自己处理,留于圣域其他地方,就会造出一些闲散圣者来。但是圣山一旦垄断所有资源,这点希望都没有了,你让那些出生在圣山以外的修者,还有什么踏上巅峰的希望?”
“那就怪他们投错了胎,出身不好好了!”
嘴角划过邪异,孟晓峰冷冷一笑:“总之,现在八皇之间的恩怨不管如何,谁都不能动。待接替的人来了,再重新划分地界。这个消息,很快会传到其余八皇手中,没有人敢违抗,包括魔皇也一样,更遑论你这个左右手了,哼哼!”
狠狠攥了攥拳头,卓凡心中发狠,眼中的杀意也是一闪即逝。
本来今天他来见孟晓峰,不管他找自己何事,都另有目的。但现在,对于圣山的决断,他是真的怒了。
无论前世今生,他都是从最底层一步步向上爬的人,高傲的心也从来没有向任何人低过头,包括圣山。
因为他相信,迟早有一天,他能超过圣山那群老家伙,虽然他的修炼资源拍马赶不上他们,但他有无尽的努力和毅力。
但是这个决意,却是会让底层一群像他一般的人永远失去希望,资源掌控不说,估计对于那些有希望突破圣者的人,圣山还会加强管控,这才是最可怕的。
人们连成为强者的机会都没有了!
虽然不知圣山发了什么疯,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卓凡绝不会让这个想法实现。
看来一统八皇的节奏,还要再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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