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落到了二人身前,苍白的发丝飞舞一旁,露出了那干瘪的老脸,依稀能辨清剑皇的面貌。但是那爬满被黑气腐蚀的沟壑,却是给人一种恐怖的感觉。
仿佛此时此刻,这位老者已不是当初那高高在上的八皇之首,而是一个从深渊中爬出的魔鬼,令人胆寒。
见到卓凡,剑皇仿佛已然不认识般,狠狠一指他的鼻子,便骂道:“胡说,老夫八皇之首,正道领袖,怎么可能屠杀自己的同门?如此恶毒之事,只有魔皇他们才能做得出,老夫谦谦君子,怎么可能做出这等荒谬之事?”
“对啊,老爹,这里一堆骨灰,你怎么知道他屠杀了他的门人?现在连个尸骸都没有,应该辨不清了吧!”
“你看他这疯癫的样子,一看就是练功过度!”
抬首指了指剑皇那怔忡的眼神,卓凡看向剑童道:“其实五位八皇带着门人躲起来时,自以为准备了足够的材料,也没有想过拿门人来练功,只是为东山再起做准备而已。但是贪欲这个东西,是无穷无尽的。天魔大化诀修炼过度,就会将心中魔性放大。练功材料用完的这帮老家伙们,饥渴之下,就会用门人的性命来练,大体抑制不住心中的贪欲。”
“若是他们真能控制住的话,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更加不会再冒着生命危险出手,去狩猎城中的修者了。所以,我百分百把握,剑皇那些门人,也被他当作材料练功了。只不过这老头一向标榜自己清高,干出这种事,也算受到了不小刺激,比起艳皇来更疯了,居然连人都不认识了,只是一只行尸走肉而已,呵呵!”
了然地点了点头,剑童心下明了:“我就说么,这老头记性变差了,连您卓大管家都不认识了!”
“卓管家?谁……谁是卓管家?”
这时,剑皇也是摇着脑袋,四处乱摆,眼中满是迷蒙与惊异。
咧嘴一笑,卓凡上前一步,露出轻蔑之色:“卓凡初来乍到,在堂堂剑皇眼里,估计从来没有看上眼过,忘了也是理所应当的。不过有一个名字,剑皇大人应该还铭记在心吧。”
说到这里,卓凡不禁停顿了一下,眼神也是渐渐变冷。
“剑皇,你还记得我魔皇卓一凡吗?”
“卓……卓一凡?”
眼皮止不住抖了抖,剑皇狠狠挥了挥袍袖,大吼道:“魔皇卓一凡,他不是八皇之首,我才是真正的八皇之首。他已经死了,他的九幽秘录也是老夫的,他再也威胁不到老夫地位,哈哈哈……赵诚那个小崽子,老夫能扶他上八皇,也能顷刻将他拽下来,他根本没有跟老夫争斗的资格。他这个白痴啊,还自以为是,老夫扶他上去,不过平衡其他势力而已,他有个屁的本事,老夫当初抬举他,不过就是为了对付他师父卓一凡而已,桀桀桀……”
深深地吸了口气,卓凡不悲不喜,眼中只有无尽嘲讽:“剑皇,你就这么想得到九幽秘录吗?”
“当然,魔帝功法,天下罕有,我一定要得到。卓一凡他不给我,我就让他死!”
“那恭喜你,你已经得到了!”
“哦,是吗?”
眼前不觉一亮,剑皇开始翻查自己两边那肮脏的袍袖,傻笑着:“在哪里?我的九幽秘录在哪里?”
“就在你的心里,你现在不已经在练了吗?”
“哦,在我心里,我已经练成了?哈哈哈……我练成了?”忍不住仰天大笑,剑皇更见疯癫:“我练成九幽秘录,我是魔帝,天下主宰,无敌天下。七圣山算什么,都要匍匐在我脚下,哈哈哈……”
“是啊,你天下无敌,无人是你对手,只有一人在你之上,你永远打不过他!”
“谁?”双瞳一凝,剑皇瞪向卓凡,满脸凶光。
哂然一笑,卓凡不置可否:“我!”
“你?你是谁?”
“魔皇,卓一凡!”双眸一定,卓凡淡淡出声。
什么?
身子止不住抖了抖,剑皇骇得倒退两步,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不可能,魔皇卓一凡早就死了,不可能再活过来!”
“你错了,魔皇卓一凡没有死,就站在你面前。只要有卓一凡在,你剑皇傲长天就永远是万年老二,比不过他!”
“不可能,我已经练成九幽秘录,我是魔帝,魔皇再也不是我的对手!”
“你错了,魔皇也练成了九幽秘录,而且在你之上。你……依旧万年老二,超不过这条线!”
啊!
忍不住仰天怒吼一声,剑皇双目通红,龇牙咧嘴,眼中尽是不甘之色,紧接着看向卓凡的眼神,已是布满了杀意,唰的一下,便向他冲去,手中泛着黑芒的一剑,狠狠向卓凡面门刺去:“卓一凡,你必须死。只有你死了,我才是真正的八皇之首,天下第一!”
叮!
然而,他那无与伦比的一剑尚未到达,一道金属轻吟已是蓦地响起。紧接着,剑皇被一股大力震退回来,噔噔噔连退五步,才堪堪止住了身形。待到抬起头来,向前望去,却只见卓凡的身前,已是挡着一个八九岁的少年,嘴角还带着一丝邪异的冷笑。
“想要跟我爹动手,先过我这关!”
“你是什么人?”
“他是剑皇!”看着剑皇那惊异的眼神,卓凡幽幽出声,这不禁让剑皇顿时一愣,恍惚地摇了摇脑袋:“剑……剑皇?不可能,他是剑皇,我又是谁?”
“你爱是谁是谁,但绝对不能再叫剑皇,因为你已不配这个称号!”
咧嘴一笑,卓凡轻蔑道:“剑皇剑皇,剑中皇者。也许他的实力不是八皇最高,但绝对应该是在剑道上巅峰地位,谁都难以企及的存在。可是现在,傲长天,你的剑道已经被人超越了,剑皇这个名位,是我儿子的了,跟你无关,你连万年老二都不是了,呵呵呵……”
眉头狠狠抖了抖,剑皇紧紧盯着二人不放,漆黑的面容,渐渐泛起潮红:“不,我是剑皇,八皇中剑道最强的人,谁都不能剥夺我剑皇对称号!”
碰!
一声咆哮,剑皇陡地一踏地面,直上九天。但见道道金芒从体内飞出,只是眨眼工夫,便瞬间形成了一具手执双剑的金色巨影,只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连绵黑气缠绕上面,却是略显斑驳。令得这巨人,顿时少了那巍峨恢宏之势!
圣者巨身?
眉头轻轻一挑,剑童看了卓凡一眼:“看来这剑皇果然突破圣者了!”
“那你敢不敢打?”
“笑话,我就是来夺他名号的。在我面前,还敢称剑皇,那不是找打吗?”嘿嘿一笑,剑童眼中全是战意,一踏脚,登时向剑皇巨身冲去。
而剑皇看到这个小东西冲来,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比见了卓一凡还愤怒。敢抢老夫名位,看剑!
唰!
一道金光,由天劈下,恐怖的威势,令得天地都在抖动。
“一剑破天,祥光降世,破邪!”
“哼,你还有脸破邪?你已经沾染了邪魔,还有什么资格说破邪?”咧嘴一笑,剑童不置可否,双指并拢,一道红芒绽放,陡得向前一挥,喝道:“冲天剑道,诛灭!”
碰!
没有丝毫迟滞的,那金剑瞬间碎裂。
剑皇一惊,满脸不可置信之色,紧接着二话不说,另一只金剑马上挥出:“剑扫八皇,破魔灭恶!”
“心术不正,却练刚正之剑,毫无威力可言。”
冷冷一笑,剑童不屑得撇撇嘴:“你的剑道,混乱不堪,也配称皇?简直就是给天下练剑之人丢脸,滚开!”
猛地一挥手,剑童大吼出声,但见一道雷芒炸响,却是劈天剑道使出。霎时间,第二把金剑也是瞬间碎裂成渣。
见此情景,剑皇顿时愣住了,不明所以。为何他圣者之身挥出的剑技,会如此不堪一击呢?
可是还不待他想明白,剑童已是陡地来到他的面前,双指上一道黑气缭绕,猛地一劈:“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剑道,灭世剑!”
呼!
黑色的气流,从那巨身头顶一穿到底,瞬间就将那巨身劈成了两半。
轰隆一声巨响,巨身瞬间碎裂,消失得无影无踪。剑皇一口殷红鲜血喷出,跌落在地,面色已然苍白了许多,却是再没有多少气力了。
只是他的眼中,依旧迷惘,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着:“为什么,我都是圣者了,剑威反而降了呢?”
“因为你抛弃了你的剑道!”
这时,卓凡缓步来到他面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剑童也是瞬势落到了他的身边。
“傲长天,我记得当初我们在圣域刚闯出名头时,你我就是争锋相对,谁也不让谁吧。最后成为了八皇,也是我居首,你第二,从没变过!”
“卓一凡……”双眸微微嘘眯了一下,剑皇的眼中渐渐清明起来:“你怎么还活着,还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了?卓凡……卓管家……”
“哦,你清醒了?”
“我也不知清醒还是糊涂,我只知道,我输了!”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剑皇不禁苦笑一声:“不过,我不是输给了那个小家伙,而是输给了我自己。我好端端的剑皇,不精研剑道,去觊觎魔道功法干什么?我抛弃了自己的剑道,魔道又修得不伦不类,理当如此下场。如今我的魔气开始散了,证明我的生命也在走向衰亡。我很快便要死了,但是为何在临死前,我才想通这一点,我的剑道不需魔帝功法,那不属于我!”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卓凡微微点头,缓缓来到他身边,抓着他的手道:“你能想通最好,都是多少年的老对手了,往日恩怨算了吧,我送你最后一程!”
“好,卓一凡!”
了然地点了点头,剑皇又看向他手上那汩汩黑气:“呃,你这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反正都要死了,全身能量会散发到天地间,不是太浪费了吗?好歹你炼化了那么多人的力量,与其消散,不如留给我吧!”
“你……”脸皮轻轻抖抖,剑皇看向他却是止不住失笑出声:“卓一凡,你还是老样子,惹人气愤,原来你说送我最后一程,是这么个意思,拿我当你练功材料啊。不过你要当心,别像我这样,可是得不偿失!”
“你放心吧,我早已过了利欲熏心的时候,有这个自制力,不会成为你们的样子,嘿嘿嘿……”
“呵呵呵……那就好,想不到五千年前的那次恩怨不是结束,只是开始,最后赢的还是你啊,老对手!”
缓缓闭上双眸,剑皇面上没有任何怨愤,唰的一下,完全化为了灰烬。卓凡则是缓缓将那些灰尘放在地上,眼中顿时闪过一道慑人的精光,全身气势忽的一下,瞬间大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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