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耸的云崖上,风声烈烈。
剑心款步走向崖巅,看向那快要落山的夕阳,嘴角划过一丝淡笑,背后则是跟着一脸戒备的剑童。
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剑心悠然开口,仿佛自语,又仿佛述说般,喃喃着:“很快他的心愿便要达成了,这个世界也要变得清静了!”
没有回话,剑童只是冷冷盯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回首看了他一眼,剑心笑道。
“剑童!”
“这是你主人给你命的名?”
“不,他是我父亲!”眼中闪动着坚定,剑童掷地有声。
哂然一笑,剑心缓缓摇了摇脑袋:“不愧是人道传承啊,把自己的佩剑,当作儿子来养!”
“那你主人又把你看作什么?”
“这不明摆着吗,是他的心!”哂然一笑,剑心仰首望天,长长吐出一口气:“心之所至,剑之所指,我是他的剑,依其心而动,便是剑心。我和他,是同一个人,不分彼此!”
“那你主人把你当兄弟咯?”
“不是兄弟,兄弟还生二心,但我和他永远一心!”微微一笑,剑心看向剑童道:“他要做的,便是我要做的。哪像你的主人,说的好听点,是把你当亲子,但亲子又何尝不是奴役?你要听他摆布,还要被冠上个孝字,人道的虚伪,可见一斑!”
“哼哼,那你又如何?”
不禁冷冷一笑,剑童不屑地撇撇嘴:“你主人只是把你打造成和他一样的人,说到底不过又复制了一个自己而已。说的好听是你们要好的形同一人,说的不好听点,你根本就是他的复制品,没有半分人格。但我父亲待我们如子,却没有强迫过我们走他的路,洛家主如此,那麒麟也是这样,我只是一把剑而已,也是这般。如此来看,究竟谁才是主人的奴隶呢?”
眼皮轻抖,剑心没有说话,只是仰望苍穹,过了一会儿才道:“天道无情,本就单一,而不像人道那么复杂。所以上古十帝,最终形成诸天十道,也只有一天九人。九人分有大道,但天道只有唯一。我们相似,不是因为他复制了自己,而是天道本就相似。我是他的佩剑,他给我指明天道所向,我们一起打造一个纯净的世界!”
“那跟我老爹有什么关系,他没有惹到你们吧!”
“这当然有关系了,他是最重要的一环,不管是对天道也好,人道也罢,世界的走向都在他一人身上了,这个集天道与人道于一体的男人……”
眼睛微微嘘眯了一下,剑心轻笑一声,露出洒然之色:“不过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大概就有眉目了,世界的走向,呵呵呵……”
身子止不住一震,剑童眉头一抖,心中生起一丝不安来。
唰唰!
这时,两道破空声起,两道黑影陡地出现在二人面前,向着剑心躬身一拜:“大人,一切都办妥了!”
抬眼望去,却正是那八个妖孽的其中之二。
了然地点点头,剑心挥了挥手,让他们下去,然后又看向剑童笑道:“你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人吗?曾经凡阶的最强者,不可一世,追求巅峰的男人。可越是如此,当他们遇到难以企及的瓶颈时,便越会感到挫败。从来没有失败过的他们,内心会变得相当焦躁,欲望也会变得极为迫切。这时我站出来,跟他们说,可以满足他们的愿望,他们便低头了。可是一个强者一旦低头,就再也抬不起来了,这就是人道的卑劣!”
“你是说,他们都来自凡阶。五把圣兵的参悟者?”
“不错,艰苦之地,必出强人。上古之后,圣域这个地方是出不了什么像样的人物了,只有凡阶,每隔个几十万年,还会出现一批不错的人物!”
淡淡点了点头,剑心轻笑出声,但很快眼中便露出赤裸裸的轻蔑:“但这又如何?他们卡在准帝上,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前一步,高傲的性子便懦弱下来了。不再相信自己力量,开始寻求外力,然后永远失去了称帝可能。”
“那是因为他们本来就称不了帝,如果剑帝还活着的话,剑道的名额已然被占了,他们悟的又是剑道……”紧紧盯着他不放,剑童大喝出声。
嘴角一翘,剑心不置可否地摇摇头:“那你就错了,诸天十道虽然有十个名位,但并非不变。虽然有些困难,但只要出现另辟蹊径而成道者,即便是同为剑道,也能争一个高下,决出谁是剑道道祖。剑童,上古曾经有个血魔老祖,就有这个胆子,只差一点点而已。可惜后人,听了他的传说,一直以为十道永存,就再没人有勇气这么做了。小不点,你敢吗?”
紧紧地盯着他那诡异的眼神,剑童双拳微微紧了紧,眼中渐渐闪烁起熊熊战意。
“哈哈哈……估计没那个机会了,如果你主人败了的话!”
忍不住大笑一声,剑心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叹道:“走吧,去见你主人最后一面,也许是最后一面……”
说着,剑心已是一踏脚,离开了。剑童眼神一定,也马上跟上。
不一会儿的工夫,二人来到了天帝的那个小院子里。此时此刻,天帝依旧悠然坐于那石桌前,摆弄着黑白棋子,眼中闪动着深邃的光芒。
一旁的楚倾城面容焦虑,来回踱着步,不时向那空间通道看看,等待着卓凡回来。
嗖嗖两声,剑心和剑童二人齐齐落下。
剑心向天帝一抱拳,点点头道:“一切已然就绪!”
“很好!”
轻瞥了剑童一眼,天帝也没在意,倒是一旁的楚倾城一惊,来到剑童身边讶道:“你怎么也来了,这里很危险的!”
“父亲呢?”没有回话,剑童开口询问。
面有难色,楚倾城转首看了一眼背后通道,轻叹一声:“去找情帝去了,而且好像他们两帝还是死对头。卓凡代表天帝去,岂不是……”
无奈摇着脑袋,楚倾城觉得这次卓凡凶多吉少。剑童听了,也是面色有些凝重起来。
嗡!
忽然,一道轻吟响起,卓凡安然无恙地从那通道中走出。楚倾城二人一见,不觉大喜,纷纷迎上前去。
天帝则是抬眼瞟了瞟他,眼中闪动着道道精芒,调笑道:“我说什么来着,那个女人一定会给你的。”
“东西我拿到了,你还要我做什么?”人为刀俎,卓凡看向他,只能轻叹道。
哂笑一声,天帝微微耸耸肩,一挥手,平整的地面上一阵浮动,竟是又开了一个通道。而那通道的尽头,则是那些尚存的圣山弟子们,甚至六个山主也赫然在其中。
只不过此时此刻,他们似乎已然晕厥,人事不省了。
见此情景,卓凡满脸不解,看向天帝,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冷冷一笑,天帝幽幽开口:“身为九幽正统传人,他的天魔大化诀你已然练到圣者初期,还差一些就能达到圣者巅峰了。至于心境,你能得这么多帝境高手传承,已然不低。要想达到帝境,想必现在只剩能量堆积了吧!”
“什么?”
不由一惊,卓凡再看向那些昏迷的人,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让我将他们的功力都吸收吗?”
“当然,要不然我阻止你们再屠杀这些凡人干什么?圣山弟子各个玄门正宗,修为最稳固,实力最高,用他们来练功效果最好吧。”
“你究竟要干什么,让我称帝吗?”
“你就当我在成全你好了!”
轻笑一声,天帝露出一脸邪异:“当然,这不只是我,其他几位帝君估计也是这么希望的,否则的传你那么多帝境大道,提高你的大道领悟干什么?”
“可是你跟他们不是一个目的!”
“你管那么多呢?似乎你又忘了自己的身份,一颗棋子,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力。”嗤笑一声,天帝瞥了楚倾城和剑童一眼,又看向他:“若非欲速则不达的话,本帝早已想要找一堆人,提升你的修为了,何必等这么长时间?还不快做?”
眼皮轻轻抖了抖,卓凡看了看底下那些人,又看看天帝,长出口气,手中印诀一打,全身黑气汩汩直冒。不过眨眼工夫,便仿若奔流大海一般,迅速将众人淹没。
他们也没什么反映,就在安详的睡梦中,顷刻间化为了灰飞,消散无踪。而那些黑气则更加汹涌回流,到了卓凡体内,他的气势也在不断地汩汩提高拔升。
冷眼看着他,天帝诡笑连连:“还有保留,你是真怕被天魔大化诀反噬,变成跟你徒弟那些人一般是吧。放心,天魔大化诀反噬,一是体魄不到,偏要吸取太多驳杂能量,压抑不住爆体。二是心境不够,被怨气扰乱心道,陷入疯魔。但现在你都没问题了,还不赶紧给我快点修炼?”
你妹!
心下暗哼一声,卓凡终是身子一抖,完全火力全开,那滔天黑气宛若狂风暴雨般席卷向身下众人,瞬间就将他们化为灰飞。
见此情景,楚倾城骇得向后躲了躲,天帝则是满意地点点头,悠然开口道:“趁着这段短暂的时光,我们兄弟二人,再来探究一下天道正统的话题吧,就像上古时候,那次大战前的争论一样……”
说着,天帝的眼中第一次怔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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