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姬照攻下剑门关,通过栈道进入蜀川后。蜀中关隘大多望风而降,大夏军队势如破竹,不到两月,兵锋便已直指锦官城外。
陈珂他们也跟随着大军走了一路。
总得来说,大夏军队也算温和,所到之处不仅秋毫无犯,随军还有一些牧民赈灾的官员。
不过纵然大夏恪守了自己对剑阁的诺言。可战争总是无情的,这一路上,陈珂仍是见到了不少被毁的城镇废墟和残破村落。
听说很多恶行还是先前剑门关的溃兵们所为,这不得不叫人非常的唏嘘。
“我师父说,就算大夏愿意赈灾抚民,川东剑门一带,也要数年才能恢复。”肖凌薇的脸色显得很差,她蹙眉说道。
这一路上百姓们的境遇惨状看了不少。毕竟出生在蜀川,此刻肖凌薇的内心想必不太好过。
而陈珂的心里此时也有些恼火。
前几日他特意去出云关寻找过木叉鼻涕,可得到消息却是那两留守赵家旧宅的小精怪,在数日前就被一个神秘人给掳走了。
两跟班被赵宛带走了不说,等他再回军营时,守门的大夏兵卒竟然不让他进去了。
姬照带着前军先行一步。如今分管主力四军的统领们,似乎非常讨厌他这个妖怪,迅速取消了陈珂入营的许可。
就连那守门的小兵也语带讥讽,左一个妖,右一个孽的。惹得陈珂把他高高举起,丢进了旁边的马槽。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陈珂咧嘴对着那群慌乱的士兵嗤笑道。而后熊妖随手丢了凭证,径直离开了大夏军营。
“大夏攻下蜀川,也许长远来看不是坏事。可是对于蜀中的妖怪们,那就是无妄之灾了。”白泽当时见过陈珂这番遭遇后,颇为担忧的叹气道。
“凌薇,大夏准备怎么对付花蕊夫人?”陈珂如今也想起这事,他便开口对肖凌薇问道。
“如果她投降的话,有什么条件呢?”
“朝廷觉得花蕊夫人既和蜀王室有亲,又是妖族。如此大修放在离锦官城不足十里的地方实在不能叫人放心。”肖凌薇有些无奈的说道。“他们准备让花蕊夫人投降,然后带着所有的妖族搬离青城山,不然就要让我师父和师伯击杀之。”
“这~”陈珂闻言,有些没好气的笑了出来。“让她和全部妖族搬离住了几千年的青城山,大夏不觉得这完全不可能吗?”
“我也觉得不可能。”肖凌薇懊丧的摊手道。“所以我师父很是忧心,她觉得朝廷这是强人所迫,自己和雷彬师伯与花蕊夫人的一战在所难免。”
“那花蕊夫人听闻已有灵虚末期道境。青城山又是她的地盘。加上妖怪的法力普遍要比人类深厚,师父和师伯他们两个联手,恐怕也难以轻易取胜。”肖凌薇此刻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师父来了。
就在陈珂和肖凌薇两人讨论花蕊夫人实力的这会儿。树木渐渐稀少,大夏军队已经翻过了龙泉山脉,到达了锦官城前。
“奇怪?”逍遥仙看着远处的锦官城,非常迷惑的道。“姬照不是说锦官城一月前便已被攻破了吗?怎么现在还有硝烟升起呢?”
陈珂闻言也向锦官城看去。
只见城墙斑斑驳驳,看来不久前才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大战。
靠近城东这边的城楼上,则竖立着大夏张牙舞爪的黄金龙旗。
城墙下晒着不少渔网,还有稀稀拉拉的几个路人穿梭在大路上。
这一切都是战乱刚熄的表现。可让人有些奇怪的是,在锦官城内皇宫那一边,却还有几股硝烟火光在闪烁。
站在城楼上打盹的几个士兵此刻看见了浩浩荡荡的大夏军队,他们有些惊慌的确认过旗帜衣着后,才对着城内摇动起令旗来。
不多时,一队兵士便涌出了城门,前来迎接。
“原来如此。”陈珂看见为首几个将领的穿着打扮,心里顿时清楚了几分。“原来大夏联合了鱼凫族人,趁着蜀川兵力空虚之际提前攻下了锦官城。”
大家见到这队鱼凫将领之后,也恍然明白,姬照当初在剑门关下吃瘪时,为什么会那么淡然了。
瞅着带队的鱼凫将领和大夏几名将军宛如久别重逢的老友般见了礼,兵卒开始入城。陈珂和剑阁诸人却和萼绿华她们告别,慢慢远离了军阵。
监察大夏军队的任务已经完成,没有再留下去的必要了。
他们几人缓缓飞入锦官城,冲着还在弥漫着硝烟的蜀川皇宫掠去。
蜀川的皇宫之内,此刻还有两拨人在互相交战。
一处高高的平台上,几面残破的结界已经摇摇欲坠,数百名修士和士兵正在进行着最后的抵抗。
而进攻方看起来也有些特别,他们似乎并不是很精锐,军械稀少,人数也只有几千。与其说他们是在进攻,更不如说更像是在骚扰敌人。
双方的战斗颇为无趣,进攻方人数不够,士气一般。而防守的蜀川士兵尽管意志顽强,可毕竟已经被围困一个多月,兵卒们看起来也十分劳累。
大家就这样你来我往,互相抛掷着零星的小型法术,偶尔发起次软绵绵的冲锋。
“这种烂仗打了一个多月?”小熊猫趴在陈珂肩头,又黏起小胡子,拿出了它的灌灌羽扇。“他们是在玩过家家吗?”
远处的露台顶上,陈珂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没办法。”远处,肖凌薇翩然而至。“我刚才回军营里帮你们打听过了。”她轻步落到陈珂身边。
“两月前,蜀王蚕安被袭杀在宫内,鱼凫族北上入城,大型战斗在那时就已经结束了。”
“只是还有一批忠于蜀川的修士和士兵在摘星台上负隅顽抗。大夏先锋以及鱼凫军队都觉得战事已经结束,又顾忌仙宫和剑阁的誓约,所以打算以招降为主。”
“只是有人不太满意。那人问鱼凫族借来了几千兵马,又联合了一些临阵倒戈,想要表现自己的旧蜀贵族,打算攻下露台。”
“如今这露台上,就是蜀川仅剩的忠诚修士了。”肖凌薇对着陈珂缓缓说道。
“我也看出来了。”陈珂扬着眉毛,表情有些奇怪的指着露台上说道。
肖凌薇顺着陈珂的手指看去,那高高的露台上,有一个人正举着蜀川的大旗在使劲挥舞。
竟然是肖洪?
他此刻遍体鳞伤,道袍残破,满身都是硝烟污渍。可是肖洪仍红着双眼,扯着脖子撕嚎着,在鼓舞守军的士气。
“怎么办?”陈珂和小熊猫,还有逍遥仙,一齐瞪大了无辜的眼睛,盯着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肖凌薇。
“你的侄儿哦,救还是不救?”逍遥仙扣扣脑袋,有些无奈的笑问道。
“这~”就在肖凌薇表情非常踌躇的时候,一声尖利而熟悉的叱问却传入了众人的耳朵。
“废物!进攻月余,毫无战果。宇文及,你就是这样对大夏表示你的忠心吗?!”
金色的銮驾停在远处,一个女声正在斥责那群蜀川降臣。
为首的大臣跪在地上,对着銮驾连连告罪。
“斩了那些怯战的软蛋!给你三日,再攻不下露头,你就去地下陪着蚕安吧!”
女子越说越激动,就从銮驾里走了出来。
华服绚烂,金冠步摇下面,赫然是柳奕烟霜那张娇媚的脸。
“是她?!”陈珂和逍遥仙都非常惊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柳奕烟霜这个故人。
“是你!”露台上,举着大旗的肖洪也认出了柳奕烟霜。他睁圆了满是血丝的眼珠,恶狠狠的怒视着满身金翠的柳奕烟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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