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再往前走,那边就是碧落海了。”琉璃指着前方老大一片幽蓝深邃的海域说道。
她从水中回到陈珂身边,用手轻轻一抚,海水便顺着她的衣裙滚滚滑落,头发衣物顷刻间就干透了。
陈珂带着龙女,飞到了碧落海上。
这片海域明显更深,水体泛着莹莹蓝光,以至于陈珂的目光只下潜几尺,便再也看不清下面有什么了。
海水既不透明,又平静得好似一面无边的镜子,把天上的云朵彩霞尽皆倒映其上。
“快,快,琉璃老姐快给我一个避水诀,我要去看看鲛人妹子!”在南海龙宫见识过碧落海的人鱼之吻后,小熊猫是过目不忘,垂涎欲滴,现在正一个劲的喊着琉璃助它下水。
“呵呵。”琉璃娇笑两声,挥手给小熊猫套了一个避水呼吸的法术。
噗通一声,这孙子等琉璃施完法术,立马就蹦跶进了水里。
“你也太惯着它了。”陈珂笑着对龙女轻嗔道,小熊猫这家伙,仗着自己长得萌,是没少从琉璃和仙宫几女那里占便宜。
“嘻嘻,我们等着看就好了。”琉璃却捂嘴偷笑,还从广袖里抽出了分水刺。
“啊?”陈珂正要疑问琉璃为什么拿出兵器,他忽然见到海面上咕噜咕噜的,冒起了许多气泡。
哗啦一声水响,小熊猫这家伙嘴里哇哇的叫着,突然就从水里蹦了出来。
轰,紧接着又是更大的水爆声轰鸣,一条一丈多长,尖牙利嘴的大鱼也跟着它冲出了海面。
“我去,这是什么?”陈珂见状惊讶道,他连忙使用法力,一掌挥开了这条想吃掉小熊猫的大鱼。
呼噜噜的声音从海面接连发出,一条条这样的怪鱼,它们都张着血盆大口,纷纷从海里跳了出来。
陈珂三拳两脚蹬开了几只大怪鱼,奈何怪鱼数量太多,不厌其烦的他最终升入了高空,只留这些怪物在底下徒劳的溅跃。
“哈哈哈。”琉璃倒是一点都没有吃惊的神色,她笑的花枝乱颤,捂着肚子对怕的要死,正抱着何罗的小熊猫笑道。
“怎么样?海里的人鱼小姐姐好看吗?”
“哪里有什么美人鱼!海里全是这种咬人的玩意儿!”小熊猫苦着脸,指着下面的怪鱼群道
“哈哈,美人鱼到处都是啊。”龙女也指着那些怪物对小熊猫笑靥如花的揶揄着:“下面这些,可都是碧落海未化形的鲛人哦。”
陈珂闻言,也定睛对着那些还不死心,仍在下方游曳的怪鱼们仔细一看,果然发现这些怪鱼一个个都长着丑丑的五官,前鳍颇长,像是孱弱的人手似的。
“哎呦,笑死我了。”琉璃的腰都要直不起来了,“叫你好色,差点被鲛鱼咬了屁股吧。”
就连神识里的白泽,见到小熊猫吃瘪,也跟着抚须咧嘴。
“碧落海常年风平无浪,安详宁静。”白泽它在神识里对陈珂解释道,“只不过这样一来,没有了洋流搅动海水,反而使得海里的养料产出无法交换,资源贫瘠异常。”
“所以碧落海的水族跟鲛人,在化形前都是出了名的凶猛野兽,以相互猎食为生。”
“原来如此。”陈珂听白泽说完,终于明白刚才琉璃为什么要从水里出来,还要掏出武器了。
“你小子活该啊!”他还不忘用手指叩了小熊猫一个爆栗,教训它道。“色字头上一把刀,现在懂了吗?”
正当小熊猫被大家嘲讽,正在羞恼的抱头自愧的时候,打海平面那边,嗖嗖的飘来了三只飞鳐。
鳐鱼蝠翼翩翩,载着一伙鲛人,不消一会儿,便到了陈珂和龙女面前。
“阁下!”为首的鳐鱼头上,站着一个似是领队的女性鲛人。她率先看清高大的陈珂,嘴里喊道:“我碧落海最近谢绝外客,还请朋友速速离开,另寻它路。”
鳐鱼缓缓停下,这时,她也看清了头上长着龙角的琉璃。
“原来是龙族贵人,下民刚才多有得罪,还望贵人恕罪。”她翻身下了坐骑,立刻俯身给琉璃请罪道。
“只是贵人使者来的真是不是时候,我碧落海的贡品略有延迟,还需等到下一个满月,才能准备好。”这女鲛人还小心的解释着什么。
“什么贡品,出了什么事吗?”琉璃没有忙着纠正这鲛姬的误解,而是借势问了下去。
“这半年族中后辈化形状况百出,导致我们挑选的采女数量不足,还望大人捎待下月,额,等等。”女鲛人这下终于反应过来琉璃她话里的漏洞了。
“阁下不是南海龙宫派来的催收使者?”她见琉璃根本不知道什么贡品,连忙闭嘴,还小心质问道。
“我们不是。”琉璃没有掩饰太多,反而拿出龙族的威势,庄严问道:“可我身为皇族真龙,东海公主,也问不得吗?”
她龙威一出,压的这些海族是战战兢兢,不知该如何辩解。
“你不妨说说看,也许我们这位公主有办法帮你们呢?”陈珂则唱起了白脸,在一旁安抚诱导这鲛姬道。
他也很好奇,碧落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会不会打乱他的修炼计划。
“这......”女鲛人此刻脸红红的,似乎在后悔自己嘴为什么要那么快。她踌躇几秒,终于答应道:“还请公主殿下随我们去族地一叙。”
“那好,前面带路吧。”琉璃把自己的贵族气派造的足足的,阖眸扬手轻声道。
这几个鲛人重新上了飞鳐,领着陈珂琉璃一路疾驰,快到傍晚时,他们到了一处海中的环礁。
五彩斑斓的珊瑚盘圈成一个几里大小的巨大花环,将一汪清澈的海水护了起来,碧落海的鲛人部落,就住在这环礁的泄湖之中。
鳐鱼过了礁盘,就轰然入水,陈珂他们也跟着潜入了泄湖。
鲛人的村落并不大,百十间彩贝铸成的房子而已。除了几只雄壮呆滞的男海妖外,整个村子里,游荡着几百只陈珂那日在南海皇宫所见过的娇媚人鱼。
她们见到外人进来,纷纷都躲在远处,窃窃私语。
鲛姬让琉璃在外等候,她随即进了一间硕大的贝壳房子。
稍倾,一只体型庞大,身资绰约,面容妩媚的女人鱼就率先从房子里游了出来。
那之前的女鲛人跟着她的彩色尾鳍之后,脸上留着清晰的五指印记,看来是因为说漏了嘴而被责罚过。
“拜见十九公主殿下。”大鲛姬带着随从,给琉璃恭敬的行礼道:“殿下和贵人们驾临碧落海,陋地真是蓬荜生辉。”
然后她就吩咐从人们赶快摆上桌椅食物,招待龙女。
“额啊,我感觉自己好像不能呼吸了。”小熊猫见这美丽非常的人鱼出来以后,就想装怪骗吻。
陈珂揪了它屁股一下,才让这孙子消停下来。
“我是环湖村的执事彩尾,有什么指令,还请殿下尽情吩咐。”这大鲛姬邀请琉璃上座后自我介绍道,迎客礼节相比南海的那些仆从来,显得生疏和迷惑。
碧落海偏僻贫瘠,鲜少有贵族到访。一般除了收礼施令的龙宫使者,也只有讨要小妾侍女的龙子们会差人来这里。
彩尾此时也非常疑惑,一个龙女到她们村子里来,会有什么事呢?
“咳咳。”琉璃清清嗓子,朗声说道,“我和朋友只是路过此地看看风景,恰逢你的属下说遇到了一些麻烦。”
“本宫身为龙族,富有四海,也该担当四海之责。所以来看看,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多谢公主殿下关怀!草民全族感恩不尽。”彩尾感激道,叩拜间她又偷偷瞅了琉璃的龙角一眼,发现对方的确是纯血真龙之后,眼神才终于放松而委屈了下来。
“唉。”这人鱼村长叹气道,“本来也算不得大事,又是自己家的苦恼纠纷,本不想麻烦龙宫里的诸位贵人。”
“既然殿下有心垂怜,我也就只好说了。”彩尾红着脸继续说了下去:“我们这支鲛人天生貌美,又有亲吻呼水的异能,一直都被外族垂涎夺掠。所以万年以前,就搬到了荒僻的碧落海居住。”
“只是碧落海虽然安宁,物产却非常贫瘠,我族幼鱼化形之前都得在这海中弱肉强食,挣扎求生,尤其是女鲛人,能活到成年的更是百不存一。”
“我们部落自从一年前开始,每月的满月时化形成功的鲛人后辈是越来越少,女性尤其如此。到现在,族中已经是足足半年没有见过新生女子了。”
“嗨。”小熊猫听到彩尾这样说,调侃她道:“这生男生女都一样,你们男妖多了,可以招赘嘛。”
“对啊。”琉璃也向来讨厌重男轻女之说,跟着点头道。
“说得倒是轻巧。”何罗这会儿从陈珂怀里钻了出来,反驳着小熊猫:“碧落海的男鲛人天性迟钝野蛮,只靠女鲛人才能过的下日子。而且没了好看姑娘,她们拿什么寻求龙宫的庇护?”
“这位客人说得极是。”彩尾有些尴尬的称赞何罗道,“我们一族男性愚钝好斗,女子柔美软弱,这才住在碧落海远人耳目。”
“如无色相继续依附强族保护,恐怕独自撑不了多久。这也是我们会如此发愁无法给龙宫继续提供侍女的原因。”
彩尾说完便红了脸,她也明白,依靠给强者当侍妾采女为生,这在外界并不是什么荣耀的事。
陈珂这时才发现环礁里的男鲛人极少,它们都目光呆滞,在泄湖口子处站着岗,和那些海怪野鱼争斗,不让动物进入村子。
至于大家身边的做活办事的鲛人,还真都是雌性。
“这还真是个海中女儿国啊。”陈珂心想,这碧落海的女鲛人们顶起的,可不止是半边天了。
“你说是满月化形时出的问题,那会和满月有关吗?”陈珂这时又问起彩尾事故的详细情况来。
狻猊给他的潮生石,白泽所说的修炼时机,也都是满月时分,这可让他有些担心。
万一这异状也影响到自己,那就十分不妙了。
“这,下民倒是一无所知。”彩尾她皱起秀丽的脸庞,为难到:“具体情况恐怕只有等到两天后的下次满月,才能让阁下好好看看了。”
“前几日我们也在海市请了一位精通草药运理的人类修士过来诊治,之前就有一队女兵前去迎接,现在想来也该到了。”彩尾说出了她们原本准备的方案。
“哦?”陈珂好奇,这彩尾请的人类医者,会是谁呢?
就在几人继续客套说话间,噗通两声闷响,又有客人来到这鲛人村了。
“啊,客人医者来了。”彩尾看着游下来的那两只飞鳐,嘴里欢喜道。
鳐鱼之上,一个男人正站在一尾清秀的人鱼姑娘身后,不停擦着嘴唇,脸色熏红又愉快。
另一架飞鳐上,另一个鲛人姑娘却好像长了一头蓬松的爆炸白发,表情还有些尴尬而难受。
“哎呦,我艹,我不能呼吸了。我真的不会游泳。快,也亲我一口啊。”
陈珂仔细一看,原来是张耀祖的讹兽兔子正趴在这人鱼姑娘头上,死皮赖脸的祈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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