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祝星遥的梦无论开头多美,最后都会变成噩梦,结局都是她跑着追江途,江途永远不回头,她追着追着就摔倒流产了。
她说起来的时候,还有点难受。
江途抬起她的下巴,皱眉说:“所以,我在你梦里都是负心汉?”
祝星遥:“……”
好像可以这么说?她看着他不悦的神色,突然有点想笑。她笑着跨坐到他身上,趴在他胸膛上小声说:“所以,梦都是反的,你没有不回头,你一直朝我走来,我也没有怀孕……”
江途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说:“当然是反的,我怎么可能让你来追我。”
已经凌晨一点了,祝星遥似乎还很精神,她往旁边爬了一下,伸手把台灯又打开了,她看着他:“以前我每次做噩梦醒来都特别难受,连想一下都觉得压抑,我之前也不想告诉你,怕你听了也会难受。”
毕竟,他们是不准备要孩子的,但她在梦里都不知道怀了多少个了。
最后,都流掉了。
结局总是噩梦。
江途听懂了她的意思,他沉默了一下,翻身把她反压在身下,垂着眼笑:“怀孕的过程有没有梦到过?”
祝星遥:“……”
她脸突然红了,不太敢看他,“没有……”
“真没有?”江途埋在她颈窝里,细密地轻吻,大概是喝多了酒的缘故,他身体和呼吸都比以往热几分,祝星遥有点喘,他在她耳边又问了一句,“那怎么怀的?”
祝星遥:“……”
耳朵被他亲得很痒,他手上有茧,贴在她腰上也很痒,她捂住自己耳朵扭了几下,咕哝了句:“你好热啊。”话题成功被引开,江途支起身体,低头看她,祝星遥红着脸,小声说:“真的也没梦到多少,就直接跳到自己怀孕了,反正肯定没你过分。”
江途笑了下,反手把灯又给关了,侧身抱住她:“睡不着?”
“有一点。”她在他怀里,手脚并用地抱紧他。
江途感觉她今晚特别磨人,他闭上眼睛忍了又忍,又覆了过来吻住她的唇:“是不是不做点什么,你就睡不着?”
祝星遥一愣,才想到两人分别了一周多了,她又来大姨妈,什么也做不了,顿时心虚地哼了声:“才没有,我现在就睡……”她身体突然一僵,小声说,“你要是想,我可以试试别的方式……”
江途把她的脑袋按到怀里,低声叹了口气:“睡觉。”
除了刚在一起那次,他从来没让她在用过手或者别的方式帮他。祝星遥被他按牢了,动也动不了,有点不舒服,在黑暗里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她试着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竟然也睡过去了。
两天后,他们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去度蜜月。
祝星遥对照着江途的衣服,搭配了两身情侣装,他不上班的时候,其实并不怎么穿衬衫和西装,跟高中的时候一样,喜欢穿得休闲随意,但他本身是个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江途看清她的小心思,笑了一下。
糖豆跳进行李箱里捣乱,把祝星遥刚叠好的衣服全弄乱了,她皱眉捞起它,塞到江途怀里:“它可能饿了,你去给它弄点吃的吧。”
江途把糖豆抱出去,倒了猫粮喂了几条小鱼干,他给江路打了个电话:“晚上我把糖豆送过去,你跟妈帮我养几天。”丁瑜没办法养宠物,一般两人忙起来都不在家的话,就把糖豆送到舒娴那边。
“哦,那你顺便带嫂子回来吃顿饭吧。”江路正在训练,键盘敲得噼里啪啦的。
江途嗯了声,挂了。
他走进主卧,祝星遥拿起两条裙子:“老公,黑色的还是卡其色?”
“卡其。”他很快说。
“好。”祝星遥又拿了两套,看向他,“这个呢?”
“拿件厚点的衣服,罗马这个月份经常下雨,会冷。”
“穿太多拍照不好看……”
江途不知道是不是女人出门都这样,他们只去一个星期,她带了一大箱子衣服,似乎还觉得不够,他想了想,从衣柜里多拿了一件自己的外套。
他转身拉开床头抽屉,祝星遥一回头,就看见他往行李箱小隔层里塞了三盒安全套。
祝星遥:“……”
不用这么多吧?这样她就得在酒店度日了。
她默默转身,继续收拾化妆品,过了一会儿,趁着他去做午饭,偷偷拿掉一盒。
这段时间江路挺忙的,要准备比赛,他在俱乐部住了好几天了,晚上抽了两个小时回去。刚进门就闻到了饭菜香味,他走进厨房,偷了块排骨吃,嘴甜道:“妈,还是你做的饭香。”
舒娴把鱼放进锅里蒸上,她转头骂:“你别偷吃,等你哥哥嫂子来了再吃。”
“就一块,又少不了他们。”江路手抄在裤兜里倚着门跟她聊天,“等会儿他们带糖豆过来,让你帮忙养几天,他们去度蜜月。”
舒娴高兴地说:“我知道了,你嫂子昨天就给我发微信了。”
“我嫂子经常给你发微信?”江路好奇。
“也不经常,反正一个星期一个电话偶尔发几条微信总有的,她跟你哥那冷冰冰的性子又不一样,家世好长得又那么漂亮,性格也意外的好相处。”舒娴突然叹了口气,有点无奈,“什么都好,就是不想生孩子这点……夫妻两还是要有个孩子比较好,光养猫有什么用,老了也没个人陪。”
江路说:“不是我哥说不要孩子的吗?”
舒娴看了他一眼:“你哥估计是为了你嫂子才那么说的,我看是你嫂子不想生,很多艺术家都不愿意生孩子……”
“这也是他们两人的事,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呗。”江路耸耸肩,无所谓地说,他搂住舒娴的肩膀安慰,“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丁克的,过几年生两三个小鬼给你玩。”
舒娴突然抬头看他:“三个?以后你老婆要是真愿意生三个,你就给你哥过继一个吧。”
江路:“……”
他嘴角抽搐,他老婆为什么要给他哥跟嫂子生孩子?而且特么的他现在还是单身!他老婆在哪里?
正好,家门打开了,祝星遥跟江途走进来。
祝星遥怀里抱着糖豆,江路转头看了一眼,糖豆从祝星遥怀里跳下去,它不时被送到这里,祝星遥给它买了个窝放在客厅角落,糖豆慢悠悠地往自己的窝那边走。
“妈。”祝星遥看向舒娴。
舒娴连忙哎了声:“小路,你去收拾收拾桌子,马上就吃饭了。”
江途走过去,“我来吧。”
江路喊了声嫂子,“这猫长得挺快的啊,上个月见还没这么大。”他过去捞起糖豆,啧了声,“还重了不少。”
祝星遥笑了一下,去消毒柜拿出四副碗筷。
舒娴一看她那双手细细白白的,哪里是干活的手,忙过来抢走,“哎星星,你去客厅跟糖豆玩吧,不用你忙。”
祝星遥有些哭笑不得,每次来这边婆婆都不让她干活,她又抢了回去:“没事,又不是什么重活……就拿个碗,妈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的,我在家也学过做饭了,途哥教我的。”
“我就是看你这手漂亮,用来干活就不好了。”舒娴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
祝星遥求助地看向江途。
江途站在圆桌前,看了她一眼,对舒娴说:“妈,你不用这样,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都自在一点。”
舒娴看看祝星遥,不好意思地笑笑:“好好好,我以后不那么客气就行。”
祝星遥这才松了口气,她笑了一下,端着碗放到桌上。
饭后没多久,江路就要回俱乐部了,他走之前想起舒娴的话,越想越觉得郁闷,他转头看江途:“哥,我有些话跟你聊聊。”
江途看了他一起,起身走到门口。
兄弟两站在楼梯口,江途烟瘾有些犯了,其实他前几年烟瘾很重,几乎是戒不掉的那种,结婚后他慢慢抽得少了,偶尔抽一根罢了。
他掏出打火机和烟盒,点燃了烟,问江路:“说什么?如果是说江锦辉那就算了。”
江途结婚前,江路试过想让他跟江锦辉缓和关系,但当年两人做父子做得跟仇敌没两样,怎么可能缓和?江路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
江途没说话,等他说。
江路咳了下:“我就想问问,你跟嫂子真不打算要孩子?”
“嗯。”江途语气淡淡。
江路语气怨愤:“你跟嫂子还是生个孩子吧,我才二十三,老婆还没影呢!妈就叫我多生一个,过继给你们。”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们家又没皇位,还搞什么过继,什么年代了……”
江途:“……”
他皱眉,神色微冷。
“妈对你心里有愧,一直不会多说你的事,她就是跟我发发牢骚。”江路挠了挠头,又说了句实在话,“你跟嫂子颜值这么高,不生个小孩太可惜了,我还想当叔叔呢。”
江途抽了半根烟,看向他:“说完了?”
江路:“说完了。”
“说完就回去吧。”
他把烟掐了,转身走了。
江路在背后无声说了句:“真无情。”
进门后,江途把烟头丢进垃圾桶,看向祝星遥:“回去了。”
祝星遥去把糖豆抱起来亲了一下,转身举到江途面前往他脸上一蹭:“来,亲亲爸爸,我们要走啦。”
糖豆还真配合地在江途脸上蹭了蹭。
江途抬手揉了揉它,嘴角弯了一下。
舒娴在心里叹气,看看!都把猫当孩子了!
晚上,黎西西在小群里@祝星遥发微信:“明天中午的飞机?”
遥遥天上星:“嗯嗯,有东西要带?”
林佳语:“我有。”
很快,她发来一张购物单,都是些小东西,很好带。
黎西西:“我就不用了,你们好好玩啊,我之前去意大利都是去工作,要是好玩我跟许向阳下次也去。”
遥遥天上星:“其实我们主要是去买大提琴的,江途说这是结婚礼物。”
林佳语:“谢谢,又提供一条灵感素材。”
遥遥天上星:“……”
隔天中午,祝星遥跟江途登机后,她拉下围巾把脸露出来,很快就有乘客认出了她。其实最近她跟江途一直很低调了,但前些天黎西西求婚的视频被小学弟学妹拍了放微博,他们跟着又上了一次热搜,次数多了,想忘记都忘不了,更何况江途那张脸也很难忘,戴眼镜也这么好看的男人不多。
“你们是去度蜜月吗?”隔壁的姑娘笑容甜美。
“嗯。”祝星遥友好地笑。
那姑娘看了看江途,羡慕地说:“真好,能一起拍照吗?”
祝星遥一愣,笑了一下:“我可以啊,但我老公就算了,他不太喜欢拍照。”是不太喜欢跟陌生人和不熟悉的人拍照。
“真的不行吗?”那姑娘眼巴巴地看了江途一眼,小声说,“我可喜欢你们了,也很羡慕你们的感情,感觉合影能给我带来好桃花……我这二十多年就没遇上过一朵好桃花,全是烂桃花……”
这个理由……
很难拒绝了。
祝星遥转头看江途。
江途抬眼看过来,平静道:“拍吧。”
那姑娘迅速跟祝星遥靠在一起,拍了几张照片,江途靠在椅子上,往这边看了看。
飞机起飞后,那姑娘小声跟祝星遥聊着天,祝星遥知道了她家里有很多套房子,她每个月收租就有很多收入了,去意大利是找朋友玩。
十二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罗马下了雨,祝星遥跟江途回到酒店后,她走到窗前往外看,看雨水打在玻璃上,看异国的街景。江途从身后把一条毛巾覆在她脑袋上,揉小狗似的给她擦脸和头发,“衣服有点湿了,去洗个澡,不然要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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