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我喜欢你高兴的样子,也喜欢的生气的样子,唯独不喜欢看你伤心的样子。
当日深夜,杨戬又命所有参战将领均集结于将军帐下听令,这就容不得寸心不去了,穿上斗篷,帽檐遮了大半张脸,一路望去整个兴隆山上天旗浩浩荡荡迎风招展。
她心里却没来由的有些凉,终究是他,她心里的一根刺。
帐中杨戬下令,由幽云带领幽冥司骑兵,听心带领东海水军,一路将分散在各处的海蛟往四面谷方向赶,只围不打,务必于四月二十日之前将海蛟大军赶至四面谷谷中。
幽云觉得这个计策有个漏洞,凭什么海蛟看到四面谷就要进去,你懂兵法,人家也懂,万一海蛟在四面谷外面和你死磕就不去,人家人数众多,你也未必占的了多少便宜。
杨戬说他,既然提出了症结所在,必有解决之道,他笑的很安静。
幽云指着地图给了个建议,若想海蛟乖乖听话,完全可以等海蛟大军靠近谷口之后,将敌军围住,再命人带一支较小规模部队上前偷袭,之后佯败一路边打边退,说不定可以将整支海蛟大军领入四面谷正中,到时再大军围上,事半功倍。
“那幽云少天君觉得在座各位将领谁合适做饵诱海蛟大军进入四面谷?”
幽云沉默了,扫了眼周围,杨戬,兰陵,听心都正充满期待的看着自己,不觉轻笑一声,“海蛟大军有二十万,带领这支队伍的将领必须极有作战经验,否则一不小心,被他们赶上光靠踩都会被踩死。”
杨戬同意,表示这也是他的顾虑,幽云接着说道:“真君大人身为讨逆大将军要统携三军自然不能以身犯险。兰陵少天君没有大战经验自然也是不合适的,而东海听心本是个女子又是公主,若我幽云将她推着前面自然是连自己都说不过去,所以似乎也只有幽云前去比较合适了,真君大人觉得呢?”
他这话说的相当露白,大家面子都似乎有些过不去,听心脸色果然一变,揾怒道:“少天君的意思是听心比不上男子,还是说东海水军比不上幽冥军?”
幽云嘴角一勾,淡淡笑道:“没有这个意思,听心公主多心了,等幽云将海蛟领入四面谷还仰仗公主相救,听心公主到时候不会记仇吧?”
听心脸色更是一白,“幽云少天君,我敖听心是这样的人吗?”
他冷笑,“不是,那就最好了。”
杨戬挥手打断,眼角泛着笑意,“幽云少天君也不过是开个玩笑,四公主又何必当真,此事就按幽云少天君所说的办。”
幽云淡淡扫了眼杨戬,眼神多了几分复杂,只是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大将军英明。”
出了营帐,夜色正深,漫山是迎风招展的天旗,寸心跟着幽云回到先锋帐,说不出哪里担心,“我总觉得今天杨戬怪怪的,你觉得吗?”
幽云泡了茶,递给寸心,让她抱着暖暖手,淡然问道:“他,哪里怪了?”
寸心接过茶盏,仔细想想也说不出来,好看的眉蹙在一块,幽云展颜笑道:“别瞎担心了,你还没出生我就带着兵驻守幽冥司了,在冰天雪地的北荒一住就是三千年,不会有事的。”
“玉帝还真是不喜欢你,一样是少天君,兰陵连天庭都没出过,你却被留在冰天雪地和人鬼蛇神打交道。”
幽云捻了个闭音决,将寸心这席话封在帐中,转身褪去裘氅,一边煮茶一边淡淡说道:“你这丫头说话还是没轻没重,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兰陵虽然好个女色,但生性温和,向来重文轻武,他若当了太子对我们而言也不是件坏事。还有,我原先一个人在幽冥司的时候倒真是挺没劲的,可后来遇到了你,就变得有劲了。”
寸心将茶盏往桌上啪的一放,“我和你说正经的,说说又没谱了,不高兴和你说了。”
幽云见她生气,转身将她从门帘处拖回来,细细望着她,“还真是个喜欢生气的小姑娘。”
寸心将唇抿成一条线,红着脸薄怒道:“你也觉得我喜欢生气是不是,你也觉得我脾气不好是不是,你是不是有一天也会讨厌我。”
说着说着,寸心眼圈红了红,心中气血整整翻腾了一遍,但很快就消失了,幽云笑着勾起她的下颌,“怎么会,何况你们四海公主也没见哪个是脾气好的。”
寸心抬着白净小脸,眉眼精巧,含怒望着他,他对女子好不好看从来没有太深的概念,三界都说嫦娥长的好,但在他看来并无太大的差别,三界众仙大多都是极漂亮的,看多了也就没什么感觉了,只是不知道为何每次看着寸心,他都觉得她丽的让他心动。
“我在天庭尔虞我诈的地方过了三千年,又在幽冥司的死寂之中过了三千年,什么样的事没经历过,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而我的心从未像现在这般欣喜,我喜欢你高兴的样子,也喜欢的生气的样子,唯独不喜欢看你伤心的样子。”
她转身,半晌,清清淡淡说了句,“鬼才信你。”背后传来他不轻不响笑声。
挑帘出了先锋帐,抬眉只见一支银箭穿过夜色直直迎面而来,好在这个力量加速度在她看来简直就是丢人现眼,拇指中指一对,捻了决,银箭就停在她面前三寸处,令人生畏的是远处尚有成千上万支箭如狂风暴雨般袭来,她这才想起,声音微微有些发抖,喊道:“袭营...”
她反应虽慢,总有比她快的,杨戬帐中亮起一抺殷红烛光,不消她转个头的功夫,他已经带着梅山六怪迎着箭雨冲了上去,月色被一片墨黑箭雨蒙住,哮天犬在前带路,身后数十只逆天鹰连成一线。杨戬凌空而起,打开天眼,寸心立刻被一片刺眼白光照的睁不开眼,成千上万的短箭转过头朝着来处飞去,接着听见的只剩下凄厉喊声,寸心心中一颤,一将成名万骨枯这种话只有亲眼见到才能理解其中的残酷。
寸心很惭愧,发誓这辈子都不再去做担心杨戬的事了,像这种吓的她惊魂失魄的夜袭对杨戬来说去像吃盘菜一样简单,从第一支箭停在她面前,到最后一支箭刺进夜袭的海蛟心口,她甚至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痴痴看着黑月掩月再到黑云散开。
结束打扫战场,杨戬路过她身边时看了她一眼,默然回到自己帐中,一言不发,月色将他的影子拉的极长,投到她的脚下,他似乎想对她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寸心这才想起杨戬自到山中之日起,竟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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